九番队后院。
言寺躺在躺椅上,双腿翘起脚踝交叠,整个人陷在椅背里。
他眯着眼看着前方站着的两个人。
市丸银和松本乱菊。
两人规规矩矩地站在他面前,银站在左边,双手垂在身侧,脸上挂着微笑。
乱菊站在右边,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
两人大气都不敢喘。
言寺把翘着的脚放下来坐直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那两人。
“所以说,你们已经决定要分家了是吧?”
乱菊猛地抬起头:“哪有分家嘛!”
她跳到言寺身边,双手抓住他的胳膊,开始摇晃,摇过来摇过去。
“大哥!”她喊着,“银经常丢三落四的,要是我不过去看着,搞不好人都会丢了好吧!”
言寺没好气地瞪她。
丢三落四的是你。
银每天不但得处理队务,帮自己暗中调查做事,还得照顾你。
到底谁照顾谁?
他转过头看向银。
“银,你要追求事业,做大哥的肯定支持。”
“但是刚到别的队里,怎么能拖家带口的。”
“等位置坐稳了再接乱菊过去。”
乱菊的脸红了,伸手拍着言寺的小臂力道很轻。
啪啪。
“什么拖家带口的,”她的声音变小了,“大哥别乱说!”
银站看着言寺,脸上微笑还在,但眼底里有些无奈。
其实比起带着乱菊去新番队,他更想把人留在九番队。
这里有大哥在肯定更安全,但架不住乱菊撒泼打滚非要跟着,从昨天开始缠到现在。
他也没办法,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三人对话,已经默认了银可以成为队长。
乱菊看见银那副模样,嘟起脸伸手扯着言寺的队长羽织,扯过来扯过去。
她委屈地伸出手指着银。
“大哥!”声音带着哭腔,“你看他!”
她使出必杀技,委屈眼泪汪汪,眼眶里泛起水光。
言寺叹了口气看着乱菊那张脸,开口。
“行啦。”声音放软了,“现在尸魂界应该会迎来短时间的和平期。”
“倒也安全。”
“明天你就去一番队队舍。”
“参加队长考核。”
“三番队和五番队,你准备选哪个?”
三番队是战斗支援队伍。
五番队是战斗结束后的打扫队伍。
两者的主要职责还是有差别的。
银没有犹豫直接回答:“三番队吧。”
“等到战斗结束还有什么好支援的。”
言寺点点头:“行。”他挥挥手,“那今天晚上就去收拾好。”
“明天拿下了队长位置,早点搬过去。”
“那两个队伍里没有队长,这些天队士都很不安。”
乱菊的脸色瞬间变得开心。
松开言寺的羽织,蹦跶着朝房间跑去。
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银站在原地,看着乱菊消失的方向,等到那身影完全看不见,才开口小声问道:
“大哥,乱菊的魂魄……”
言寺站起来走到银面前,伸手拍在肩膀上。
“别担心,她跟着你过去后,你也得督促她继续锻炼。”
他看着银的眼睛。
“达到瓶颈后就可以使用了。”
“放心吧。”他的手在银肩上按了按,“魂玉的安全性已经经过测试了。”
银没有鞠躬行礼,没有说感谢的话,转身朝房间走去。
言寺看着空荡荡的后院。
弟弟和妹妹都要离开了,以后自己要成孤寡老人咯。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想了想转身朝院子外走去。
一路来到二番队队舍。
言寺走得不快,双手拢在袖口里,步伐随意。
他走到队长房间外。
刚停下脚步。
嗖!一道黑影从暗处袭来,直冲面门。
言寺侧身躲开,那黑影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他笑着开口:“蜂,晚上好。”
蜂梢绫站在他面前,双手握刀,刀尖对准言寺的喉咙。
“晚上好个屁啊!”她的声音很大,“大晚上来二番队队舍—!”
怒视着言寺,“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言寺未来!”
这都什么时间了,夜一大人都入睡了好吧。
这家伙居然还跑过来,居心不良。
言寺微笑着回应:“我能有什么企图。”
“就是找夜一喝喝茶,聊聊天,谈谈过去,畅想未来而已。”
蜂梢绫的脸涨红了。
“屁!”她举起刀,“没一个能信!”她
再次冲上来,言寺侧身躲开,脚步一错从蜂梢绫身边滑过,伸手推开队长室的房门。
滑进去关上门。
砰。
蜂梢绫站在门外,伸手准备开门进去,手指触碰到房门的瞬间僵住了。
她想起房间里的夜一大人。
想起言寺和夜一大人的关系。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停了很久。
然后她恶狠狠地收回手。
背过身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脸色很难看。
房间里没有点灯,窗帘拉着,月光透不进来,一片漆黑。
言寺站在门后,适应了一下黑暗然后开始往前走。
二番队的队长房间,已经来过好几次。
脑子里早就记得布局,往前走三步,左边是柜子,再走五步,右边是桌子,绕过桌子。往前走,是床。
他一路摸黑过去,脚步很轻,摸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伸手抱住床上的人。
入手的感觉。
不对。
为什么会有如此结实的胸大肌?硬邦邦的。
他往上摸,鼻梁挺拔,剑眉星目,好熟悉的脸。
等等。
这特么是我?言寺猛得坐起来。
嘭!旁边亮起火光,一盏灯被点燃,火光跳动照亮房间。
他转过头。
夜一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脸上挂着笑,那笑容很大很放肆。
“没想到你居然对自己都能下手啊。”
她的声音里全是笑意。
言寺又看回床上,床上躺着一个人,一比一等身义骸,和他一模一样。
浦原那家伙,不是早说过不许做了吗,居然还有。
言寺龇牙咧嘴地看着那个义骸。
刚才他差点亲亲了好吧。
夜一的笑声炸开。
“噗啊哈哈哈!”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活该啊!”
这混蛋多长时间没来找自己了。
刚才感应到他气息,立刻就想到了该怎么整,果然效果拔群。
言寺走下床,走到夜一身边坐下,微笑着开口。
“今夜来找二番队队长是有要事。”
他的声音很轻,不着痕迹地靠近了些。
夜一还在笑,还没有停:“哦?”
她侧过头看着言寺:“说说看?”
言寺又将身子靠近了些,看着夜一的眼睛。
“其实我很好奇,夕四郎和你是亲姐弟吧?”
夜一愣了下,收起笑容有些莫名其妙。
“废话,当然是亲姐弟了。”
言寺又靠近了少许。
“对啊,我问过涅茧利了。”
“死神之间是不能创造生命的。”
“为什么你和夕四郎还能是亲姐弟呢?”
夜一的大脑有些宕机。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还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因为她自有记忆起就在四枫院家,完全没有考虑过。
言寺的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额头贴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
他轻声说:“看样子你也不知道啊。”
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温热。的
“或许涅茧利的研究是错的。”
“我们来试试到底能不能行吧。”
夜一眨眨眼。
“什么能不能?”
话没说完。
嘴被堵上了。
这次,战斗持续了十一天。
……
二番队队舍。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一名队士快步走到队长房间门口。
他站在蜂梢绫面前低下头。
“报告,十三番队浮竹队长在会客室等待。”
蜂梢绫站在门口。
她的眼眶下面挂着两个很深的黑眼圈。
青紫色的,从下眼睑一直延伸到颧骨。
她的身子站得很直,但肩膀有些僵,咬牙开口。
“告诉浮竹队长。”她的声音有些哑,“今天夜一队长身体不舒服,等好些了会去回访。”
队士低下头。
“是。”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蜂梢绫站在原地转过身,第不知道多少次看向那扇门。
谁能知道她这些天是怎么过的。
为了尽职,她必须听着里面的动静,谁知道言寺会不会对夜一大人不利呢。
于是她就这么听了十一天。
十一天。
天杀的言寺,居然让夜一大人劳累了十一天。
太可恶了,而且不吃不喝整整十一天。
夜一大人身子真受得了吗?
这些天,她无数次想打开那扇门。
可每次安静没有多久,里面就会传出声音。
那些声音,她不想听,但不得不听,根本找不到时机插入,可现在必须打开门了。
连三番队队长上任都没有去表示祝贺,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夜一大人的工作。
而且那位三番队队长,明明就是言寺这混蛋的弟弟。
为什么上任的时候这家伙居然不去?
有这么做兄长的吗,简直是失败。
蜂梢绫深吸口气,伸出手放在门上。
手指触碰到冰凉的木质表面。
她的手在颤抖不只是气的,是累的。
她也在门口不眠不休站了十一天。
太累了。
哗啦!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一阵奇异的味道涌出来。
不是难闻,但说不上好闻,就是十分奇特的味道。
言寺站在门口,穿着死霸装外面套着队长羽织。
那张脸上干干净净,看不出任何疲惫,精神得很。
他看见蜂梢绫,笑着打招呼。
“早啊,蜂。”
“夜一刚睡下,不要打扰她。”
他伸手抓住蜂梢绫的后领,把她提起来从门口提开。
然后他走出房间把门关上。
砰。
他把蜂梢绫放下来,双脚落地。
蜂梢绫站在那里还没回过神来。
言寺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身子往后仰。
脊椎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十一天。
这次要是还不中,那就证明涅茧利的研究没有问题。
死神就是不可能孕育新的生命。
至于大贵族这种家族延续的方法,很可能和志波家的秘术有关系。
其实仔细想想,志波家从一开始就不同意封印灵王。
哪怕成了大贵族,也没有在贵族区待多久。
数百年前就已经在流魂街流浪了。
但是。
他们大贵族的名头,直到志波海燕主动提出,才真的被移除。
这本身就很奇怪。
人走茶凉可不是假话。
志波家离开贵族区这么多年,为什么没人去抢属于他们的权利?
为什么没人去争那个位置?
哪怕所谓的移除后,志波家依旧没有受到贵族的围攻。
如果把志波家和所有贵族的延续联系起来,那就可以解释了。
之前志波海燕说过,他们家族的秘术和灵魂有关,甚至可以让死神重新成为人。
死神的确不能孕育生命,但人可以。
贵族长时间控制着现世。
那么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贵族们通过志波家的秘术成为人类,然后在现世生子,直接送到尸魂界。
这是可以做到的。
只要孩子的灵威足够高,出生的时候就能把他魂魄震出来,直接带到尸魂界里。
当然,如果这次中了,那就证明涅茧利错了。
这次整整十一天,那可是拼了老命,什么姿势都试过了,只要能够孕育生命,包成的好吧。
他站在那里脸上挂着笑,很满意。
“你你你你!”蜂梢绫终于回过神来,伸出手颤抖着指着言寺的鼻子。
手指在抖,整条手臂都在抖。
“你这混蛋!”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把夜一大人怎么了!”
言寺转过头看着她,微笑着开口:“你应该最清楚的。”
“不是吗?”
蜂梢绫的脸瞬间红透。从脸颊红到耳根,红到脖子。
她低下头大喊。
“尽敌蛰杀!”
她的右手按在斩魄刀上,还没等刀身出鞘。
言寺双脚蹬地。
砰!地面炸裂,整个人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道残影。
一个声音从远处飘来。
“下次再来玩啊!”
蜂梢绫站在原地握着刀,刀身拔出一半停在那里,没有追上去。
夜一大人正在休息,她必须做好守卫的责任。
她深吸口气把刀插回腰间,转过身面向那扇门站好。
房间里传来声音。
很轻。
很慵懒。
“啊——~”
是夜一的声音。
蜂梢绫急忙推开门冲了进去。
“夜一大人!”
夜一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头发散开披在枕头上,那张脸上带着疲惫也带着满足。
她伸手搂住蜂梢绫拉进怀里,双脚夹住用力。
蜂梢绫被她抱在怀里,脸贴着她的胸口。
“夜一大人?”
蜂梢绫轻声呼喊没有回应。
夜一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呼吸很平稳,胸口缓慢起伏。
蜂梢绫僵在那里不敢动。
过了几秒,困意涌上来。
太累了。
她也在门口站了十一天不眠不休。
她反手挥动,门关上。
砰。
她闭上眼睛靠在夜一怀里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在战斗,和一种黏糊糊的怪物战斗。
那怪物很软很滑,怎么打都打不死。
缠在她身上很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