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言寺缓缓睁开眼睛,入眼便是夜一那精致的小脸。
她侧躺着,紫色的头发散落在肩膀上,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那张脸很安静,睫毛很长,呼吸很轻,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言寺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那耳垂很软很暖。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印上唇印,很轻很温柔,轻声说道。
“我在现世准备了一个家。”
“要不你先过去开窗通通风?”
夜一的睫毛颤动了两下然后睁开眼睛,那双金色的眸子在阳光下很亮,倒映着言寺的面庞。
她慵懒地开口:“这可不行。”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也得陪你演戏才行啊。”
昨夜聊到睡着。
对于假死遁入现世的计划,言寺没有丝毫保留,全都告诉了夜一。
她伸出手指勾着言寺的下巴微笑着说道。
“要是我不发疯,谁都会怀疑你还没死的。”
说着她用手搂住了言寺的脖子,那手环过他的后颈把他拉近,把头靠了过去,埋在他颈窝里。
良久后她才松开手坐起身子。
“你先去吧,我也要准备下发疯的道具才行了。”
言寺有些疑惑:“发疯道具?”
夜一没有解释只是笑着转身离开了。
言寺也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他拉开门阳光照进来。
刚出门就看见了在走廊角落里蹲着的一个人。
蜂梢绫。
她穿着邢军的黑色制服,双手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言寺伸了个懒腰走了过去,在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轻声地开口。
“蜂,早上好。”
蜂梢绫根本没有听见的模样。
依旧蹲着没有动弹,没有回应。
昨天晚上言寺说夜一大人是他的责任之后。
她就蹲在这里,脑子一片空白。
从小时候开始家里就告诉她,以后的人生都必须待在夜一大人的身边,成为她的影子,守护她的一切。
直到死亡。
本来她也有些反叛的想法,直到第一次见到夜一大人的时候,她就挪不开眼睛。
那金色的眸子,那华丽的身姿,那强大的气场。
当时她就在心中起誓,一定要守护夜一大人。
自从言寺出现后,她就隐约感受到了,或许未来再也不能待在夜一大人身边,继续保护她了。
而在昨夜,这份担心终于到来。
她实在不知道,没有夜一大人的存在,以后到底该怎么办。
言寺脚步没有停下往前走,走到转角的时候,留下一句话。
“多思考吧,蜂。”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到底想过什么样的人生。”然后脚步不停地离开了。
蜂梢绫依旧蹲在那里没有动,睫毛颤了一下。
静灵庭与往常相同,队士们在街头巡逻,表情很严肃。
住民们也和平日同样生活着,有的开店,有的买菜,有的晒太阳。
言寺走在街上,双手拢在袖口里,步伐不快。
他来到十一番队门口,却发现门口坐着两个人。
八千流和更木剑八。
八千流坐在台阶上,双手托着腮,两条小腿晃荡着。
更木剑八坐在她旁边,双手抱在胸前闭着眼,像是在等什么。
八千流看见言寺,立刻笑起来。
“小未来!”
她的声音很清脆,在早晨的空气里回荡。
更木剑八睁开眼睛站起身,咧嘴笑了起来。
“八千流说你今天会过来,没想到是真的啊。”
八千流起身蹦跳着,爬到更木剑八的肩膀上坐好,大笑着。
清晨的阳光,都不如她的笑容灿烂。
言寺笑着回应道:“走吧,我们去无间。”
他扫了眼旁边的墙面,那里有灵子的波动。
看来是雨露拓榴,告诉了八千流自己今天会过来了。
更木剑八的声音很沉:“喔!”声音压得很低,并没有往日的喧闹和兴奋,这是在压抑着想要立刻动手的心思。
言寺在前方带路,耳边传来道细微的声音。
“你怎么慢悠悠的。”
雨露拓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知道吗,卯之花剑八早就到了无间,这会儿还在里面打坐冥想。”
她的声音里带着好奇。
“说起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难道打算一天时间内和两位剑八战斗?”
“如果是要痣城帮你拖住一个,也是很麻烦的事啊。”
“痣城到现在还没想明白你到底约两位剑八到无间是想做什么呢。”
雨露拓榴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
看来是真的很好奇了。
言寺只是微笑着没有回应,还一路上和不少人打着招呼。
“早啊。”
“言寺队长早。”
“今天天气不错。”
“是啊,言寺队长。”
那些住民看见他。都笑着回应,很自然平常。
而在他带着更木剑八朝中央大监狱去的路上。
暗地里已经有无数暗哨离开,回到番队去报告了。
十三番队。
志波海燕拿着报告找到浮竹。
他站在浮竹床前眉头皱着,脸色很严肃。
“队长,言寺真的要和更木剑八战斗吗?”
报告里只是提了言寺和更木剑八,并不知道卯之花已经在无间里了。
浮竹躺在床上看着那份报告,愣了好一会儿。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坐起身动作有些急,说道。
“我去找总队长问问。”
他掀开被子下床,穿上鞋子,急匆匆地走出去。
八番队。
副队长伊势七绪站在京乐春水身边。
她看见京乐一直盯着报告,眼神有些不对劲的样子,上前问道。
“队长,怎么了?”
京乐没有回答,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低声地问。
“哦,七绪酱。”
“你说要是言寺队长死掉。”
“尸魂界会变成什么样呢?”
七绪震惊地瞪大眼,鼻梁上的眼镜都差点掉到地上。
她连忙扶了扶然后快速问道。
“队长,言寺队长真的有危险了吗?”
“我得赶紧通知莉莎和久南白她们!”
她伸手朝腰间的通讯器抓去。
可手却被京乐给抓住。
京乐看着她微笑着慢悠悠开口:
“不一定哦,只是对几个结果的猜测而已。”
“毕竟言寺师弟到底有多强,还是未知数呢。”
七绪完全不知道自家队长在说什么,脑子嗡嗡的一片空白。
言寺队长在静灵庭的地位,不用过多去说,哪怕是她,也对言寺的小说十分喜爱。
怎么可能会对言寺会死亡这件不感到震惊呢?
京乐笑呵呵地说道。
“不必担心啊七绪,只是假设而已。”
他抓住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眼睛。
如果只是单一的卯之花大前辈或者说更木剑八。
他也不会有这样的假设。
但……
他朝着一番队的位置看了过去。
老头子,这样真的能行吗?
一番队队舍顶楼阳台。
护庭十三队总队长山本元柳斎重国站在护栏边。
他穿着白色的队长羽织,双手拄着拐杖,眺望着中央大监狱的方向。
身后的副队长雀部双手背在身后,同样眺望着,同样沉默着。
过了很久,雀部轻声说道。
“元柳斋大人,言寺队长的实力应该自保没有问题。”
“加上痣城剑八帮忙,镇压两人是可行的。”
山本总队长微微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光,抓住拐杖的双手有些用力。
“雀部,如果言寺那小子真愿意全力出手,毫无顾忌。”
“那确实会如你所说。”
“那小子,心底有一抹坚持。”
“如果在发现无法用实力镇压的时候,没办法下杀手,那结果就会不同了。”
雀部的瞳孔震颤,眼睛里闪过震惊。
这时候他才明白了元柳斋大人的用心。
如果言寺真的要继承护庭十三队总队长的位置。
那必须得有颗可以斩杀一切来保护静灵庭的心。
而这次面对两位剑八,真到了由于假面失去理智,不得不杀的时候却下不了手,那就真的会危险了。
特别面对的两人,都是战斗起来会很容易失去理智的恶鬼。
不过雀部也是接近千年的死神,非常明白这份心性的重要性。
如果不能狠下心肠,根本没办法管理尸魂界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眼神从中央大监狱缓缓后移,落在了街道上的那三个人身上。
言寺走在最前面,更木剑八跟在他身后十几步,还在努力压抑着什么,八千流坐在更木剑八肩上。
三个人慢慢走着,走在那些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的人们中间。
中央大监狱门口。
言寺带着更木剑八站在那里。
拳西站在门口,穿着庭安队的白色风衣,后背印着贰字,看见言寺脸上露出笑容。
言寺笑着打招呼:“拳西老哥,今天是你在值守大监狱吗?”
拳西点点头:“是啊,今天轮班到我守。”
他看着言寺,然后目光越过他,看向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
更木剑八站在那里。
他双手抱在胸前,没有说话,身上的气势很内敛,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没有狂躁,没有兴奋,只是沉默地站着。
拳西微微皱起眉头。
“你们这是?”
言寺微笑着回应。
“我要带着更木剑八去一趟无间。”
拳西愣了下:“无间?”
他想了想,无间现在关押的人只有痣城剑八。
难道说是和剑八这个称号有关系?
因为卯之花早在三天前就进入了无间,而且是被雀部带进去的。
所以今天才来值班的拳西不知道,里面已经有位初代剑八的存在。
而且本身中央大监狱易进不易出,也没什么人会想着打这里的主意,看守都比较不上心。
根本就没有报告雀部带人进去后,卯之花并没有出来的情况。
拳西点了点头问道。
“总队长手续呢?”
言寺从腰间掏出了文书递了过去。
拳西拿到后仔细观看,纸上盖着总队长的印,字迹清晰手续齐全,确认没有问题。
他才侧过身子让开路笑着说。
“言寺,久南白最近老是念叨你。”
“偶尔也来庭安队这边玩玩。”
“当然,得在你休息的时候。”
言寺笑着回应。
“如果有空休息的时候,我会过去找久南白玩的。”
他走过拳西的身边伸出手挥着。
看着言寺的背影。
拳西的左眼皮忽然跳了几下。
不知为何喊出了声。
“言寺!”
言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过去脸上有些疑惑。
“嗯?”
“怎么了拳西老哥?”
拳西又仔细看着言寺的脸,那张脸上带着笑,和平时一样。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问道:
“文书上没有写时间,你打算进去多久?”
言寺笑着回应。
“放心吧老哥,不会太久的。”
拳西看着他。
“是吗,那就好。”
他转过身看向正朝大监狱走的更木剑八,眼神变得凝重。
这家伙一言不发,身上的气势十分内敛,和以前见到的模样完全是两个人。
以前那个狂躁大喊大叫,动不动就挥刀的更木剑八,现在安静得可怕。
这次难道去无间,真的和剑八的称号有关系吗?
拳西的目光瞄到了趴在更木肩膀上的八千流。
八千流见到拳西在看她,笑了起来,那笑容很灿烂,挥手打招呼。
“拳西!”
她的声音很清脆。
拳西见到那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松了口气,也笑着回应。
“八千流。”
他的目光跟着言寺和更木剑八。
看着他们走进中央大监狱。
看着那扇巨大的铁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砰!
很沉的一声。
拳西立刻对身边的守卫说道。
“别以为这里就不会出现情况。”
“都打起精神!”
守卫们大声回应。
“是!”
拳西站在通往中央大监狱的唯一通道上,身子笔直,一动不动。
言寺一路朝着中央大监狱的下方走去。
每一层都能感觉到灵子逐渐变得稀薄。
第一层,灵子还很浓,空气很重。
第二层,灵子变淡了,呼吸变得有些费力。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灵子越来越稀薄,越来越淡。
但走在言寺身后的更木剑八,身上的气势却越来越强。
那气势像气球慢慢充气膨胀,随时要爆炸的样子。
黑暗中的道路里。
只有一盏盏幽蓝色的灵子火炬在抖动着。
那些火炬嵌在墙上,光芒很弱,只能照亮周围一小圈。
火炬的光在摇晃颤抖,像风中残烛,却没有丝毫声音。
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走了很久。
终于抵达了中央大监狱的最后一层——无间。
周围是一片黑暗,深不见底。
只有远方有着淡淡的荧光,那光芒很弱像萤火虫。
言寺走了过去。
靠近后来到一处十分空旷的空间。
这里只有石头,以及墙上的火炬,嵌在石壁上,散发幽蓝色的光,照亮小片区域。
中央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这是目前唯一被被关押在无间的人——痣城剑八。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脸上没有表情。
而在他身前的结界外,一个人盘坐着——卯之花烈。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腿上放着斩魄刀,头发又黑又长,从肩膀洒落垂在胸前,闭着眼呼吸很轻。
更木剑八到场后,看见了这里多出来的两人有些意外。
“哦?”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而原本在他肩膀上的八千流则跳了下去,站在黑暗中面带笑容。
痣城剑八睁开眼站起来,很轻易地从牢笼中走了出来,那牢笼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他站在言寺身前问道:
“直接开始?”还没等言寺开口说话。
一股浓烈的杀意瞬间弥漫在这个空间里,海啸般向四周横扫。
周围的黑暗仿佛都变作了血红色,那些幽蓝色的火炬在颤抖摇曳。
卯之花烈站了起来,身子微微弯曲,右手提着斩魄刀,刀尖垂向地面。
她看向更木剑八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想让我和他先做个了断吗?”
更木剑八仔细地看向卯之花。
他看着那张脸那双眼睛。
脑子里逐渐浮现出许多年前的某个身影。
那个在流魂街更木区战斗的身影。
那个让他再次感受到死亡威胁的身影。
他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咧嘴大笑。
“原来是你!”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
他身上金色的灵压迸发,冲击着周围的红色杀意,两股力量在空气中碰撞。
撕咬炸裂。
轰!轰!轰!
卯之花嘴角微微上翘,她左手抹过刀身。
斩魄刀开始变化,刀身变得弯曲,像一轮弯月,刀身上流出血液。
那些血从刀身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落在地面的瞬间,化作血色的雾气,向四周扩散把这片空间包裹。
她的声音响起。
“卍解——皆尽。”
血色的雾气越来越浓,把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痣城剑八皱眉,这和说好的有点不同。
原本的计划是让他拖住更木剑八,然后言寺和卯之花打。
在消耗得差不多的时候使用魂玉。
但这会儿怎么是更木剑八和卯之花要打起来了,他侧头看向言寺。
言寺走了过去,他走到更木剑八和卯之花之间,呈三角站位。
然后他取下腰间的斩魄刀艳罗镜典,握在手里。
这时候。
八千流的声音忽然从黑暗中响了起来。
“小未来,你答应过我的哦。”
这时候的更木剑八还在爆发灵压,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根本没有听见八千流的话语,眼里只有卯之花。
只有那个曾经让他再次感受到死亡的人。
卯之花也只是微微瞄了眼八千流,然后继续解放着斩魄刀,血色的雾气越来越浓。
言寺听见了八千流的话,动作停了下,然后十分自然地将手里的斩魄刀艳罗镜典,反手朝胸口插了过去。
刀身触碰到胸口的瞬间。
没有血没有伤口,就这么融入了进去消失不见。
然后他左手成掌,右手贴住掌心往外拔。
一柄没有刀鞘的斩魄刀被抽了出来,在血色的雾气中闪着光。
尸魂界最锋利的斩魄刀——鞘伏。
在言寺握紧了这把刀的时候。
更木剑八和卯之花同时转头看了过去。
金色的灵压与血色的雾气,同时顿了下。
言寺单手握刀平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灵压都没有爆发,没有任何气息。
但在两位剑八眼里,却觉得言寺十分可怕。
像一轮太阳,无法忽视,无法无视。
言寺左手扶着脖子左右摆了摆发出咔咔的声音,轻声说道。
“既然是厮杀。”
“那就别玩什么一对一了。”
“这里,我们都是敌人。”
说完言寺缓缓将鞘伏平举。
然后,一股强烈的气势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那力量不是杀意的红色,也不是战意的金色。
而是一种纯粹的颜色,深邃无比的——玄色。
像深渊,像虚空,像什么都没有,又像什么都有。
那玄色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向四周蔓延。
所过之处,血色的雾气在退散,金色的灵压在颤抖。
更木剑八的身子僵住了,双眼瞪得很大,瞳孔在收缩身子在颤抖。
那不是冷的颤抖,也不是兴奋的颤抖,而是种本能的颤抖。
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颤抖。
卯之花烈也僵住了。
站在那里刀还握着,但手在抖,身子在抖,连嘴唇都在抖。
双眼睛盯着言寺,盯着那股玄色的气势。
两位剑八同时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死亡。
真正的死亡。
无法挽回的死亡。
言寺平静地看着两人,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这些年继续深入思考极端情绪之后,他才发现了一个真相。
其实在护庭十三队队长里。
更木剑八和卯之花烈的极端情绪并非战斗和厮杀。
而是最直接的本能——恐惧。
对死亡的恐惧。
更木剑八从睁开眼的瞬间开始,映入眼帘的就是死亡。
他每天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能看见各种人因为各种原因死亡。
饿死的,病死的,被杀死的,被虚吃掉的。
所以他唤醒了本能,对死亡恐惧的本能——求生。
当他挣扎求生活下来之后,那股战栗的感觉让他着迷。
他开始追求着这股,因为恐惧死亡而爆发出来的本能。
这情况直到在更木区根本没有对手后,他的实力也来到了顶峰。
由于过于强大,已经许久都没有感受过死亡的恐惧,只觉得世界十分无聊且无趣。
直到卯之花烈的出现。
那个强大的杀人鬼,让他再次体验到了这股感觉,但却转瞬即逝。
所以更木剑八开始下意识地封印自己的力量。
就是为了去激发身体的本能反应,感受那股身子由于恐惧死亡迸发出来的求生本能,所带来的战栗感。
而卯之花烈则不同。
她最开始的确只是追求着剑术,追求着强大。
但在更木区遇见了更木剑八后,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直面死亡。
那种本能出现后,能让其身体失去控制到失禁的恐惧,让她迷恋无比。
但比起更木剑八的懵懂不同,她十分清楚地知道想要什么。
所以卯之花针对性地开发斩魄刀,将皆尽开发出了治疗的能力。
只要在皆尽的灵子没有完全消耗完毕之前,就永远都不会死,却能感受到死亡恐惧带来的战栗感。
因为皆尽展开后,到底能撑多久她自己都不知道。
或许下一次死亡,就会是真正的死亡也不一定。
也就是说,在护庭十三队的队长里。
以死神之身,还保留着对死亡恐惧心的,也就他们两人了。
而现在的言寺,仅仅是站在那里。
就让两位瞬间感受到了那股迷恋的味道。
死亡的味道。
他们的身体瞬间就激发出了本能。
求生的本能。
两人身体的细胞在颤抖,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嘶吼。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掉敌人活下去。
言寺握着鞘伏,手腕微微抖动。
一股强劲的刀芒瞬间出现。
划过空气,划过地面,在地面上辟出长长的豁口,一直延伸到远处。
更木剑八看着那道豁口笑了。
“哈哈哈!”笑声在空间里炸开。
他朝着言寺冲了过去,刀高高举起猛得下劈。
卯之花的嘴角也弯到了耳根几乎要裂开,身子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出现在言寺身后。
刀刺出,直取后心。
言寺没有动,只是手腕一转,鞘伏在手中转了个圈,刀身挡住了更木剑八的下劈。
铛!火花四溅。
然后他身子微微一侧。
卯之花的刀贴着他的腰侧刺过,擦破了衣服,但没有伤到皮肤。
言寺反手一挥,鞘伏划出道弧线,斩向卯之花的脖颈。
卯之花连忙后撤,刀锋贴着她的喉咙掠过,削断了几根发丝,那些发丝在空中飘散。
更木剑八又冲上来,这次是从侧面,刀横扫拦腰斩来。
言寺脚尖轻点身子腾空,躲过那一刀。
他在空中翻转刀向下刺,直取更木剑八的天灵盖。
更木剑八抬头,看见那道白光越来越近咧嘴一笑,身子猛得后仰,刀尖贴着他的鼻尖刺过。
刺入地面。
砰!
地面炸开碎石飞溅。
言寺落在地上刚站稳。
卯之花又到了,她从侧面冲来,刀横斩斩向他的腰。
言寺侧身刀锋贴着他的腹部划过,衣服被切开,露出道白痕。
他抬手鞘伏反撩,斩向卯之花的手臂。
卯之花收刀格挡。
铛!
两刀相撞,火花四溅。
巨大的力量让两人同时后退。
更木剑八又冲上来了,他像头野兽完全不知疲倦,刀从头顶劈下。
言寺举刀格挡。
铛!
巨大的力量压下来,言寺的脚下地面裂开,裂纹向四周狂奔。
他手腕一转,刀身一滑卸掉那股力量,然后反手一挥,刀斩向更木剑八的胸口。
更木剑八来不及格挡,被斩中。
噗呲!血飙射出来,胸口绽开一道伤口,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更木剑八低头看了一眼,笑容更大了。
“哈哈哈!”大吼着,“爽!”
他又冲上来,完全不顾伤口,血在流,肉在翻,但他不在乎。
卯之花也冲上来了。
她从另一边,刀刺向言寺的肋下。
言寺侧身躲开,反手一刀,斩向她的手臂。
卯之花没有躲,她让那一刀斩中。
噗呲!手臂被斩断,断臂飞出去,在空中翻转,落在地上,血喷出来。
卯之花笑了。
她的断臂处涌出红色的光芒,新的手臂从伤口长出来,一条全新的手臂。
她握着刀又冲上来。
三人战在一起。
刀光闪烁,人影交错。
铛铛铛!碰撞声密集得像雨点,每次碰撞都炸开火花,每次碰撞都掀起气浪。
地面在开裂,墙壁在崩塌,血在飞溅。
更木剑八又一次被斩中。
这次是腰侧,刀划过切开皮肉肌肉,切开骨头,几乎把他腰斩,但他没有倒。
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道伤口,看着自己的内脏露出来。
“哈哈哈,再来!”
伤口处涌出红色的光芒。
血肉在生长骨头在愈合。
三秒不到,伤口完全愈合。
他又冲上来。
卯之花也被斩中多次。
手臂断过三次,腿断过两次,甚至被腰斩过一次。
但她每次都站起来。
皆尽的力量在消耗,但她不在乎,她只在乎那一刀。
那一刀带来的恐惧。
带来的战栗。
带来的死亡感觉。
言寺握着鞘伏,身上有几道伤口,衣服破了几个口子,但都不深,只是皮外伤。
他的呼吸很平稳,眼神很平静。
看着那两个人一次次冲上来。
一次次被斩中。
一次次愈合。
一次次又冲上来。
他手腕一转,鞘伏在手中转了个圈。
他开口声音很轻。
“燕返。”
他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刻出现在卯之花身前。
刀光一闪,两道,三道,同时出现。
从三个方向斩向卯之花。
卯之花瞪大眼睛本能想要格挡,但在这三道几乎同时抵达的刀光面前,任何的格挡都没有作用。
噗呲!
她的双手被斩断,两只手臂同时飞出去,翻转落在地上血喷出来。
卯之花低头看着自己光秃秃的肩膀,血喷出来。
她笑了低声开口:
“好刀。”
她的声音很轻。
断臂处涌出红色的光芒。
新的手臂在生长,但速度慢了,比之前慢。
言寺没有等她恢复。
他转身面对更木剑八,轻声开口。
“一刀环闪。”
他的身子旋转,像一阵风,刀光画出一个完美的圆。
那个圆划过更木剑八的腰。
噗呲!
更木剑八被腰斩,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飞出去落在地上,血喷涌而出,把地面染红。
更木剑八的上半身躺在地上,看着自己的下半身,看着血在流。
“哈哈哈!”
“爽!”
“真是锋利的刀啊!”
他上半身的伤口涌出红色的光芒。
血肉在生长,骨头在愈合,两半身体在靠近连接。
他重新站起来完好如初。
他活动了下脖子,咔咔作响。
他看着言寺眼里燃烧着火焰。
“再来。”
言寺看手腕一转,鞘伏在手中转了个圈。
“樱花落。”
他的刀挥出,刀光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那些光点像樱花的花瓣,飘飘洒洒。
却落向正准备偷袭的卯之花。
卯之花睁大眼看着那些光点。
很美很漂亮。
但她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死亡。
光点落在她身上,落在她腿上。
噗呲!她的脚被斩断,从脚踝处齐齐断开。
她失去平衡,倒在地上,血涌出来。
但她还在笑着轻语:
“好美。”
断脚处涌出红色的光芒,但速度更慢了。
言寺没有看她转身面对更木剑八。
“瞬狱千杀斩。”
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瞬步也不是响转,而是真正的消失。
下一刻。
更木剑八的身体上出现无数道刀光。
那些刀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每道刀光都斩在他身上,每刀都削下一片血肉。
一片,两片,百片,千片。
血肉在飞溅飘散。
更木剑八站在那里,没有动,没有躲,也没有挡。
他只是站在那里让那些刀光斩在自己身上。
他闭着眼嘴角带着笑,那些刀光带来的疼痛。
带来的恐惧,带来的死亡感觉。
让他兴奋战栗,让他满足。
刀光停了。
更木剑八站在那里。
身上的血肉几乎被剃光了,只剩下骨架,白森森的骨架。
还有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还有那双还在转动的眼睛。
他看着言寺,那笑容在骨架上显得格外诡异。
红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
血肉在骨架上生长,从骨头缝里长出来,从骨髓里涌出来。
但同样变得十分缓慢,皆尽的力量快要被消耗干净了。
更木剑八恢复如初后站在那里。
他看着言寺开口。
“老是被砍也很无趣啊。”
他站直身子双手握刀,刀身横在身前。
深吸口气,双眼里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吞噬吧,野晒!”
刀身开始变化,金色的光芒从刀身涌出。
刀身变粗变长,变成一把巨大的刀。
更木剑八握着那把刀,嘴角咧开。
“来吧,第二回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