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元柳斋的身体直直地掉下去,像块石头。
残日狱衣的白色火焰已经灭了,旭日刃的刀尖也暗了。
手里那把刀变回普通的斩魄刀,连刀镡上的纹路都看不清。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沙子在脚下很远,但越来越近。
风从耳边刮过去,把他的胡子吹起来。
他的身体在失去力量,但本能还在,千年厮杀养出来的本能。
他在下坠的第三秒调动了体内剩下的三成灵力,把那些灵力灌进双脚,稳住身形,下坠停了。
他站在空中,脚底下踩着薄薄一层灵子,像踩着随时会碎的冰。
友哈巴赫站在更高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张脸上挂着笑,嘴角翘得很高,眼角的纹路都挤出来了。
他沉声开口,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所以说你老了啊,山本。”
山本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眯起来,把剩下的灵力从脚底收回来,灌进拳头和双脚。
灌得很慢很小心,像往杯子里倒水,怕洒出一滴。
那些灵力在他身体里流向四肢,从四肢流向指尖和脚趾。
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怕,是灵力太少,少到流过去都填不满血管。
他要把剩下的力量全爆发出去,一拳,或者一脚,只有一次机会。
攻击之后,无论能不能打中,这双手双脚都保不住了。
骨头会碎,肌肉会断,筋腱会裂。
他的眼神很平静,这种事他做过很多次,只是很久没做了。
下方的死神阵营里,涅茧利抬起头看着天空。
他的嘴唇动了下,声音传了出来:
“友哈巴赫刚出来就吸收掉了浮竹的力量,居然没有注意防备么。”
他这说的就是风凉话,夺取卍解和力量这事,在场人谁不知道。
但难道知道就一直畏首畏尾,不全力出手的话,谁能打败友哈巴赫?
京乐春水站在他旁边,脸色沉下去。
他转过头看着涅茧利,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
“准备上去救人。”
他的眼睛扫过周围。
更木剑八和卯之花还在远处对砍,刀锋碰撞的声音铛铛地响,谁都没停。
刳屋敷剑八站在前面,拳头握着,身上的灵压在往外冒。
平子真子站在他旁边,手搭在刀柄上,眼睛盯着天空。
京乐扫了一圈,心里盘算着。
他的卍解不适合这种场合,真要打起来,恐怕对友哈巴赫没什么效果。
平子真子忽然吼了一声。
“总队长!”
所有人同时抬头。
友哈巴赫不知什么时候,又掏了一把灭却十字剑出来,剑尖指着山本。
他已经把剑举过头顶,剑尖朝下,瞄准山本的头颅。
刳屋敷剑八双脚在沙地上炸开两个坑,整个人弹射出去,像炮弹一样冲向天空。
灵压从他身上迸出来,把周围的沙子都掀飞。
但他的位置太远了,三个阵营离天空战斗的两人本来就远,哪怕以刳屋敷剑八的速度,也不可能瞬间赶到。
砰!
一声闷响。
不是从天空传来的,是从侧面。
刳屋敷剑八的身子在空中猛地停住,侧身躲开。
一抹光华从他的右臂掠过,带走他风衣的半截袖子。
他转过头,看向灭却师阵营的方向。
最前面那个人举着一把奇怪的枪,枪管很长,枪口还在冒烟。
利捷·巴罗。
刳屋敷剑八的眼睛眯起来。
这是个狙击手,在空旷的天空奔跑,就是活靶子。
鲁莽冲锋,支援过去也是半残废,只是送人头。
他停在半空没有继续冲刺。
这就是刳屋敷剑八和更木剑八、卯之花不同的地方。
后面那两位,只要决定冲锋就会不管不顾,根本不会考虑这么多。
刳屋敷剑八实力很强,却是个有理智的狂战士。
京乐春水的眼睛瞪大了。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撕心裂肺。
“老头子!”
友哈巴赫的剑已经挥下去了。
那把灭却十字剑从头顶划下来,剑锋切开空气,带着蓝色的尾迹。
他冷冷地开口说着。
“该落幕了,山本。”
山本站的右脚朝前踏出一步。
轰!
那一步踩在空中,脚底下的灵子炸开一圈。
咔嚓一声,不是灵子碎的声音,是骨头,他的右脚踝骨裂了。
他没有停,拳头从腰侧推出去,左手在前,右手在后,双拳并拢,朝那把落下来的剑迎上去。
“双骨!”
他的拳头撞上剑锋。
拳头上的皮肉先裂开,然后是指骨,然后是掌骨。
剑锋切进他的拳头,切开皮肤,切开肌肉,刮着骨头往里走。
他的力量不够了,拳头挡不住剑。
剑锋已经切到他的手腕。
但友哈巴赫的剑停了。
不是山本挡住的,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背后刺穿了。
一道白色的光华,从友哈巴赫的心脏位置凸出来。
那光华很亮,白到刺眼,从胸口穿进去,从后背透出来。
刀尖上滴着血,血是蓝色的,在白色的光里格外刺眼。
友哈巴赫的眼睛瞪大了。
他的手从剑柄上松开,翻转手腕,把灭却十字剑架在背后,卡住那道光华。
剑身横过来,压着那道白光,不让它继续往下切。
抬脚起来朝山本踹过去。
砰!
山本被踹飞了。
他的双拳已经烂了,皮肉翻卷着,骨头露在外面。
他被踹得往地面砸,速度快得像流星。
但他嘴里喷着血,却笑出来了。
那笑声很沙哑,从天空传下来。
“哈哈哈!”
“友哈巴赫,你还是死在了老夫的徒孙手里了!”
京乐春水和志波海燕同时冲出去。
他们的瞬步开到了极限,两个人像两道黑色的闪电,从地面射向天空。
雀部也想冲过去,但身体在之前的战斗中负伤,而且消耗过度根本没办法。
只能双眼死死地盯着,那抹从天空坠落的身影。
山本总队长在往下掉,越来越快,风把他的衣服吹得紧贴在身上,血从拳头上的伤口飘出来,在空中拉成一条红线。
现在山本总队长的身体情况很糟糕,本身就被掠夺了力量,最后的剩余也在刚才的双骨中爆发了出去。
要是没有救援就这么砸落在沙地,绝对会死得不能再死。
京乐先到,他从侧面抱住山本的腰,海燕后到,他从另一边托住山本的后背。
两人合力,堪堪在离地面不到十米的地方把人接住。
京乐的手在抖,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老人。
那双手已经看不出是手了,老人的脸很白,白到嘴唇都没了颜色。
山本被接住的瞬间,没有喊疼,没有喘气,先骂出来了。
“混账!”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漏气的风箱。
“赶紧……防御——!”
他瞪着京乐。
“敌人中……有远距离攻击手段……要是趁机对你们出手……可就死定了——!”
他的眼神很急。
这种战术他太熟了,把敌人打残废,等救援的人出现,然后一网打尽,他年轻时用过很多次。
现在灭却师那边有个明牌的狙击手,一枪就能打穿两个人的脑袋。
但利捷·巴罗没有开枪。
他正抬头瞪大眼睛,看着天空,瞳孔在颤抖,手脚冰凉,呆呆地站在原地。
身边的雨葛兰也是同一个模样。
“陛下!”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来。
友哈巴赫站在天空。
他的灭却十字剑架在身后,剑身上卡着一柄白色的刀,刀尖上还沾着蓝色的血。
那是神杀枪,三番队队长市丸银的斩魄刀卍解。
他之前杀假友哈巴赫的时候用过一次。
那时候的速度很快,快到所有人都没看清。
不过也让真的友哈巴赫早有了防备。
但这次的速度比那次快了一倍。
刀刃是白色的,白到发亮,那是虚的力量。
市丸银站在死神阵营里。
他的脸上戴着一副狐狸面具,白色心形的,眼洞很大,边缘有四个小孔,他用了全力。
在友哈巴赫举剑的瞬间,他把神杀枪从袖口里射出去。
那刀飞了万米,穿过战场,穿过沙尘,穿过友哈巴赫的静血装,刺进他的心脏。
友哈巴赫低头看着胸口的长刀,右手从剑柄上移开,贴在自己的心脏位置。
他的声音很平静。
“真是条可怕的毒蛇。”
他的手指收拢,握住那长刀猛得发力。
砰!
神杀枪断了。
刀刃从中间断开,白色的碎片在天空中飞溅,像碎掉的玻璃。
友哈巴赫把手里那截断刃丢开,又把右手贴回胸口。
他的嘴角翘起来。
“想法很不错。”
他看着死神阵营的方向。
“刀刃中蕴含虚的力量,这对我们灭却师来说,的确算得上剧毒。”
他的手指按在伤口上,伤口边缘的血在凝固。
“再加上刀身中藏匿的奇怪毒药,居然还有改变灵子的特性,十分可怕。”
他松开手时,胸口的伤口已经没了。
皮肤是完整的,心脏是完整的,衣服上那个洞还在,但里面的血已经干了,肉已经长了。
他的手指在胸口拍了拍,像拍掉灰。
“可惜你的这次刺杀失败了。”
他的目光越过万米空间,落在市丸银脸上。
“拥有灵王右手能力的吾,可以将时间停止然后治疗。”
“这种类型的攻击,根本不可能奏效。”
灵王的右手,能力是固定时间。
它藏在浮竹十四郎的身体里几十年,把浮竹的病固定在将死未死的状态,不让他死,也不让他好。
友哈巴赫把它从浮竹胸口扯出来,吸收进自己身体里。
他现在能用这个能力把伤口的时间停住,不让它恶化,不让它扩散。
光停住还不够,他还有灵王的左手,能力是再生。
他把中毒的地方挖掉,用左手的力量重新长一块出来。
停住时间,挖掉中毒的血肉,再长新的,三步。
他的心脏已经换了新的,血也换了新的。
可惜的是,言寺并没有给予市丸银银血栓。
不然刚才的攻击力把银血栓送入友哈巴赫的体内,然后再使用神杀枪枭首,说不定还真就能杀了他。
死神阵营里,市丸银脸上的狐狸面具裂开了。
裂纹从额头开始,向下蔓延经过眼洞,经过鼻梁嘴角。
碎片从他脸上剥落,落在地上,化成白色的光点。
他的嘴里溢出鲜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乱菊的袖子上。
斩魄刀断了。
他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每一条肌肉都在疼,每一根骨头都在响。
他靠在乱菊怀里喘着气,血还在流。
他微微张开嘴巴,声音很轻。
“抱歉。”
“没有做到一击必杀。”
乱菊的手在抖。
她把银的头抱得更紧,另一只手去擦他嘴角的血,擦不干净,血还在流。
“说什么呢!”
她的眼眶红了。
“你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优秀了,银!”
她说的是实话。
在场所有的队长,从山本总队长到更木剑八,从卯之花到京乐春水,没有一个人把友哈巴赫逼到这种程度。
差点就死了,就差一点。
朽木白哉从战场那边走回来。
他的对手已经倒下了,血还在刀上。
他站在银旁边,低头看着这位师兄。
银的脸很白,血还在流,但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
白哉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按在刀柄上,看向友哈巴赫的方向。
日番谷冬狮郎也走过来。
他的冰轮丸还开着,身后的冰花只剩最后一瓣。
那瓣花很薄,很脆,风一吹就要碎。
等到花瓣碎掉的时候,他才能完全使用冰轮丸的力量。
只是面对友哈巴赫还有那亲卫队的成员,冬狮郎心里也没底。
银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大哥说过。”
“收集情报后的一击必杀,是我能扭转战局的关键。”
他咳嗽了两声,血从嘴角涌出来。
“但……”
“还是太急躁了些。”
这是言寺教他的。
在他还是个小鬼的时候,言寺就教他。
观察,收集,等待,然后一击。
绝不浪费力气,绝不暴露自己,绝不给敌人第二次机会。
他对假友哈巴赫的时候藏了一手,神杀枪只用了速度,没用毒和虚的力量。
因为他当时也判断出来,对方不是山本总队长的对手。
真友哈巴赫出现之后,他就一直在观察和思考对方的能力,寻找着适合的时机出手。
可面对山本总队长快要死掉的瞬间,还是没能忍住。
刳屋敷剑八的声音从天空传来。
“哈哈哈!”
他的笑声很大,很豪迈。
“接下来交给我吧。”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友哈巴赫对面。
他的风衣少了一只袖子,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看着友哈巴赫,咧着嘴。
“你的力量本质是掠夺吗?”
“很巧,我的力量是湮灭。”
他把斩魄刀横在身前,刀身平举。
他的灵压开始往外冒,以他为中心,方圆十里的天空都在震动。
“卍解——饿乐回廊——!”
他的刀尖朝下,插进虚空里。
刀身没入空气,像插进水面。
以刀尖为中心,地面开始裂开。
那些裂痕从虚空中蔓延出来,向下延伸,向上延伸,向四面八方延伸。
裂痕里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一张大嘴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天空之上。
友哈巴赫低头看着那张从虚空中探出的巨口。
那嘴太大了,大到能吞下一座宫殿。
裂痕的边缘参差不齐,像被撕开的布。
嘴里是黑的,黑到看不见底,黑到月光落进去都像被吃掉。
他抬起头,看着刳屋敷剑八,那眼神里带着怜悯。
不是对弱者的怜悯,是对将死之人的怜悯。
他取下腰间的十字章,对准下方,十字章亮起蓝色的光,那光不刺眼,甚至有些柔和。
光芒照在巨嘴上,巨嘴开始缩小。
不是被关掉,是被吸进去。
那张能吞掉天空的嘴,在十字章面前像被抽走气的气球,瘪下去,收进去,消失。
刳屋敷剑八的眼睛瞪大了。
搞什么,他的卍解没了!?
友哈巴赫把十字章挂回腰间,脸色平静地开口说着:
“你的卍解数据,早就已经收集齐了。”他看着刳屋敷剑八。
“还是说,你以为只在虚圈使用过卍解就安全了?”
刳屋敷剑八张着嘴,没说话。
他从没有在尸魂界使用过卍解,但两次在虚圈用过。
一次用来杀死过一只瓦史托德,另一次则是和还没突破的一刃柯雅泰·史塔克,打了一架。
虚圈没有灭却师,所以他忘了,那些战斗会被记录,会被分析,会被制成数据。
这些年他没有继续开发卍解的新能力。
开发能力太难了,到了他这个层次,每往前一步都要花几十年。
更何况他的卍解一直被四十六室下令不许用,连练的机会都没有。
他用了魂玉,但没有成为假面,魂魄里没有掺进虚的力量。
十字章对他,没有任何阻碍。
现在资料齐全,哪怕不是友哈巴赫,别的灭却师也能轻易把饿乐回廊夺走。
刳屋敷剑八伸手挠头。
他的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有点尴尬,像做错事被抓到的孩子。
他的声音很爽朗,但音量比刚才小了一截。
“哈哈哈。”他挠着后脑勺。“真是没想到就这么被破解了啊。”
他的脸有点热。
刚才还大声跟人家说比比谁的能力强,下一秒卍解就被人收走了。
哪怕以他的脸皮,也觉得有点挂不住。
他哈哈笑了两声,把手从头上放下来,身子微微压低,膝盖弯曲,重心沉下去。
双手握紧斩魄刀,指节收紧,刀柄上的缠布被他握出褶。
他的目光变了,从尴尬变成专注,从专注变成锐利。
他看着友哈巴赫,像看一头猎物。
失去了卍解,没有了那份灵力的加成,他的实力确实发挥不到巅峰。
但他是前前前代剑八,刳屋敷剑八。
他算是有理智的狂战士,但本质上,依旧是狂战士。
不会因为双方实力差距过大就选择逃跑。
“来厮杀吧!”
他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脚下发力。
砰!
沙地在他脚下炸开,整个人弹射出去,冲到友哈巴赫身前两米,用尽全身的力量挥刀斩下。
刀锋划破空气,带着尖啸。
友哈巴赫没有看他,直接转过身子,像刳屋敷剑八不存在一样。
在转身的过程中,右手的手指随意划过。
一道神圣灭矢从他指尖射出去。
那道光矢很小,只有手指长,但快。
快到刳屋敷剑八的刀还没落下,它已经到了。
光矢穿透他的胸口,从心脏穿过去,从后背透出来。
血从伤口里喷出来,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红线。
咳!
刳屋敷剑八猛得吐出口鲜血。
那血喷在刀上,剧烈的疼痛从胸口炸开,像有人把烧红的铁杵塞进去搅。
他的手指在抖,差点握不稳刀,但咬着牙,把刀势使完。
铛!
长刀斩在友哈巴赫的肩膀上,声音很脆,像敲在石头上。
刀锋在接触到衣服的瞬间就停了,砍不进去。
友哈巴赫的衣服连个褶都没起。
刳屋敷剑八咬牙,想再发力。
他的手指收紧,手臂的肌肉鼓起来,青筋暴起。
但却感觉不到力量了。
那些力气从手指缝里漏出去,从伤口里流出去。
身体里只剩下冷,从胸口开始,向四肢蔓延。
手指不听话了,脚也踩不稳,连呼吸都变得很浅。
这种感觉他熟悉。
剑八争夺战的时候,体验过一次了。
啊,又要死了吗。
他的身子失去依托,从天空中坠落。
风从耳边刮过去,声音很大。
他闭上眼睛,世界陷入黑暗。
说起来,因为言寺的原因多打了好几次架,倒也不亏了。
刳屋敷剑八在坠落。
他闭着眼,没有挣扎没有喊叫。
只是往下掉。
远处纠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同时停了。
白色恶鬼形态的更木剑八,单手举着野晒,身子趴在沙地上。
他的眼睛盯着友哈巴赫,嘴张开,白色的气息从喉咙里吐出来,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血魔形态的卯之花,背上的那颗大眼珠子转过来,瞳孔扩散,对准友哈巴赫。
她本人也转过了身子,手里的血液长刀抬了抬,刀身上的血在流动。
轰隆!
漫天沙浪冲天而起。
更木剑八到友哈巴赫身前,挥刀砍下。
与此同时,一抹红色的身影也来到友哈巴赫身后。
卯之花的刀从下往上撩,血红色的光华在夜空中斩出一道裂痕,把月光切成两半。
在前前前剑八死亡的瞬间。
初代剑八和现任剑八,同时对杀死剑八的友哈巴赫发动了进攻。
友哈巴赫的左手动了一下。
灭却十字剑从腰间拔出,格挡住更木剑八的野晒。
铛!两刀相撞,火花四溅。
但刚接触的瞬间,灭却十字剑就发出咔咔的声响,剑身上爬满裂纹,从刀刃向刀背蔓延,从中间向两端扩散。
更木剑八单手持刀,双脚往身后的空中猛得踩踏。
砰!空气在他脚下炸开。
野晒的刀锋压下去,灭却十字剑断了,碎片飞溅。
刀锋继续往下,朝友哈巴赫的脖子砍去。
与此同时,无数小型神圣灭矢从友哈巴赫的右手射出来,像暴雨打在卯之花身上。
从胸口到腹部,从手臂到腿,打穿了,打透了。
她的衣服上全是洞,血从洞里涌出来。
但卯之花不管,任由那些光矢打在身上,任由血往外涌,任由肉被削掉。
她的刀没有停,血液长刀从下往上,捅向友哈巴赫的心脏。
友哈巴赫的眼睛瞪大了。
他没想到这两人的力量强到了这个地步。
更木剑八的刀已经贴到他的脖子,皮肤能感觉到刀锋上的凉意。
卯之花的刀已经刺进他的胸口,刀尖触到肋骨。
忽然,火焰从他身体里爆出来的。
白色的火焰裹住他全身,像一件衣服。
残日狱衣。
火焰向两边炸开,把更木剑八推开,把卯之花推开。
两人被弹飞出去,在天空中翻滚了几圈才稳住。
友哈巴赫站在那里,沐浴在白色的火焰中。
他的脸在火里看不清,只有声音传出来。
“残日狱衣。”
他从山本总队长那里掠夺来的力量。
一千五百万度的烈焰裹在他身上,和山本用的时候一样。
亲卫队的人坐不住了。
利捷·巴罗架着狙击枪,枪管很长,瞄准镜里的十字对准更木剑八的头。
卯之花那副模样,怎么看都不是用枪能打死的。
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慢慢收紧。
身侧响起一道声音。
“花风絮乱,花神啼鸣,天风繁乱,天魔嗤笑,花天狂骨。”
利捷·巴罗的手腕一转,把狙击枪当长刀使,横在身侧。
铛!
京乐春水的双刀劈在枪管上,火花溅起来。
他的脸离利捷·巴罗很近,近到能看见对方瞳孔里的倒影。
“差不多该收尾了吧。”京乐的声音很沉。
利捷·巴罗平静地回应。“确实如此,也该加快消灭你们的速度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消失。
枪响和金属碰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远。
雨葛兰转头看向身边。
他的目光微微有些惊讶,但语气依旧平静。
“巴兹比,既然没有死,为什么不躲起来。”
巴兹比站在那里,莫西干红发,代号H。
他没有死,圣别的时候,他的力量被抽走大半,但人活下来了。
他看向雨葛兰,眉头皱着。
“友哈巴赫可是杀死了所有灭却师。”
“这样的家伙你还打算继续跟随吗?”
雨葛兰没有反应,脸上没有表情,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你来这里到底是想做什么。”
巴兹比深深吸了口气。
他的手指伸出来,指尖上燃起火焰。
那火焰是橘红色的,在指尖跳动。
“当然是来找你做个了结。”
雨葛兰把腰间的长剑拔出来。
刀身上映着月光,很亮。
“是吗。”
两人的战斗一触即发。
远处,杰拉德和牙密的战斗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杰拉德的身体又大了圈,笑声从高处传下来。
“哈哈哈!”
“面对奇迹,你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
代号M,圣文字能力:奇迹。
可以把发生在自身为中心的负性质事态,反转成正性质事态。
受伤了,治好。
被困了,脱困。
死了,复活。
越死越强,越伤越壮。
如果不能一击杀死,他就会变成打不死的怪物。
牙密早就归刃了。
他的身材壮硕得像座山,肩膀上的肌肉堆成块,手臂比人的腰还粗。
那个代表十刃排名的数字,在归刃后从10变成了0。
十刃从来都不是从第一到第十,而是从0到9。
他是0,蓝染认为他的实力比柯雅泰·史塔克还强。
牙密用大到夸张的手揉了揉脖子。
“确实,你这家伙挺麻烦的。”他张大嘴,露出满口尖牙。
“不过在我的力量面前,什么奇迹都不会发生!”
他身上的红色灵力炸开。
那灵力很浓,很亮,像岩浆,像血液。
他的身体开始缩小,从山那么高缩成房子那么大。
但缩小的不只是体积,还有质量。
那些灵力被压缩进更小的身体里,密度在暴涨。
他的双手变成了利爪,爪子上覆盖着红黑色的皮肤,像熔岩冷却后的壳。
脚也变了,从巨大的脚掌缩成人形,但皮肤还是红黑色的,像刚凝固的岩浆,还在冒热气。
后背长出两根长长的弯角,角尖朝上,在月光下泛着黑光。
他的头颅燃烧起来,是灵子在他头上跳,像火焰鬃毛。
“天崩地裂,愤兽!”
第0刃,牙密的魂玉形态。
他的身体不再庞大,但每一寸肌肉里都塞满了力量。
他站在那里,像一颗被压到极限的弹簧,随时会炸开。
杰拉德低下头看着牙密,他的拳头握起来,比牙密的头还大。
“奇迹不会输。”
他的拳头砸下来,带着陨石坠落般的呼啸声。
牙密没有躲,爪子上撩迎着那只拳头。
拳头和爪子撞在一起。
轰——!
空气炸开,沙地被掀翻,方圆百里的地面都在抖。
杰拉德的手在抖,不是用力过猛的抖,是被打疼的抖。
他的拳头上多了几道白印,那是牙密的爪子留下的。
而且奇怪的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触发奇迹的降临。
拳头的伤并没有好,痕迹依旧留在那里。
牙密抬起头,嘴角咧开露出尖牙,挥舞着爪子。
“你的奇迹,对我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