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铎尔呕吐不止,已经不知道自己吐的是血还是胃液了。
他喘着血腥味儿的粗气,努力凝实双眼,转动着看向身旁——蹲在地上的白木承。
深吸一口气,挤出嘶哑的声音,“……你还要打吗!”
“说什么打不打的……”
白木承淡笑道:“我又不是你,我不会逃离战斗,关键是你还想怎么打。”
“顺便一提,你想逃的话得尽快,毕竟【地狱天】在这儿,他比关老哥要凶暴得多。”
“……”
铎尔再度被白木承激怒,正考虑要不要动手,忽然只觉身前暗了下来。
他抬头一瞧,只见关林淳已经走过来,浑身是血的屹立着,压迫感宛如一座钢铁大山。
“你是关的朋友?听说你已经和他打完了。”
关林淳瞥了眼白木承,半张脸被染得血红,“所以现在,这是我与他的战斗,你可别插手啊!”
白木承尚未回应,铎尔却先一步行动。
咔嚓!
他的脚趾勾动,触发右腿内部弹簧机关,使得整条腿在瞬间绷直,顶起了几近无力的身体。
“呀!”
铎尔将头槌上顶,正中关林淳鼻梁,爆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噗嗤!
关林淳挨上这重重一下,整个人被顶飞后仰,瞬时间鼻血喷溅,宛如两个血红水柱。
可哪怕整张脸都酸得要命,那位来自魔界的【地狱天】,仍旧睁大猩红双眼,强行稳住魁梧的体魄。
“吓!”
关林淳大喝一声,一把掐住铎尔的脖颈,掐得铎尔面色涨红。
铎尔咬牙硬撑,猛地挥打出右拳。
这时候,体内机关的优势显现,铎尔勾动手指,右臂内的弹簧绷紧,向关林淳弹射出去。
弹簧拳!
啪!
这一下猛击,打中关林淳下颚,直接将他的下颚打脱臼,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大,整个下巴来回晃荡。
关林淳因此短暂失神。
感受到那只大手没了力,铎尔弓身猛蹬,踹在关林淳的胸口上。
砰!
他借力翻身后跳,挣脱开关林淳的抓握。
照常理来说,此刻应是反击的好时候,但职业摔角手的抗击打性已经超乎常理。
关林淳梗着脖子,颈部肌肉暴起青筋,愣是半步不退,双眼恶狠狠地盯住铎尔。
铎尔明显被这一幕吓到,下意识地扭动脚步,转身踉跄逃离,可谓慌不择路。
“……”
看着铎尔的背影,关林淳用双手扶住自己下颚,用力一压。
咯嘣!
脱臼的下巴被重新接好。
“哈!下颚好久没脱臼了!”
关林淳扭动臂膀,对身旁的白木承吐出舌头,“小哥,既然你已经分出胜负,那这个对手就归我啦!”
“如果不答应的话,就用魔界的诅咒对付你哦!”
白木承点头,示意【地狱天】自便。
关林淳于是迈开大步,朝着铎尔追赶过去,途中甚至还掏出油彩补了个妆。
“果然,职业摔角手的战斗,还是得用摔角的方式来决胜负!”
……
……
事实上,铎尔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跑。
又或者说,这就是他一直以来的做法。
有什么不妥吗?
铎尔不知道。
但就是莫名的——这么做的时候,会觉得烦躁,甚至有一点不太喜欢,渐渐变得无法接受。
“呼……呼……”
他跑过几条街道,钻入又一条暗巷内。
可当他一抬头,便发现在前方不远处,那位职业摔角巨汉已经等候多时。
“你好呀!”
关林淳呲牙狞笑,在血迹的衬托下越发狰狞,“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铎尔佝偻身体,跑得已是口干舌燥。
闻言,他无奈苦笑起来,“说什么疯话,几分钟前才刚刚见面来着……”
“咦?那就怪了,因为我是第一次见你。”
关林淳握紧了拳头,“你这家伙,该不会是把我的‘魔界同胞’错认成我了吧!”
“……吓!?”
铎尔被说得睁大双眼。
关林淳则指了指自己的脸,“看,我的脸上有两道红色战纹,而我的同胞只有一道,我正是【地狱天二代】!”
因为这一幕太过离奇,铎尔甚至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只能低声喃喃,“明明身上的伤还在,真是像个神经病一样……”
关林淳对此并不在意。
“听说你跟初代打了一场?我在这里等着,就是想问问你——如何?你承认你的败北吗!”
“……”
铎尔没有回答,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关林淳咧开一口染血白牙,大踏步上前,一记重拳直奔铎尔面门。
砰!
一声闷响,铎尔被活活打得后翻数圈,途中吐出鲜血和碎牙,在半空划出一道道圆环。
“咔……”
铎尔仰躺倒地,满脸是血,上下两边的牙齿都不剩几颗。
而身为职业摔角手,关林淳能控制打击力道,因此这一拳并未让铎尔昏迷。
趁铎尔站起时,这位【地狱天二代】低声念叨着。
“死囚小哥啊,你知道吗?如果一场摔角比赛没有最终胜负,那么大概率就是个烂尾剧本。”
“你想这样吗?”
“你想你的‘战斗剧本’,变得稀烂又无聊吗?”
“……”
铎尔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颤抖着站起身,踉跄着冲向关林淳,却从关林淳身旁错过,原来是想继续逃走。
关林淳撇着铎尔的背影,呲牙大笑。
“无论你想打多少场战斗,我那些来自魔界的同胞都会奉陪!”
……
……
远处,白木承和吴风水两人,正继续旁观。
“潜伏进吴之里的人,都被解决得差不多了,至于目的还在调查,很快会有结果。”
吴风水喝着果汁饮料,并将一包薯片丢给白木承,自己也抓上一大把。
“接下来的庆典内容,就是白木亲你,和我大哥——你们两个之间的擂台战了吧?”
“……”
白木承也嚼了几口薯片,笑着调侃,“万一吴老爷子不许雷庵上台呢?”
“不会的啦,爷爷不会那么扫兴,大哥他也是很疯的。”
吴风水知道白木承是在开玩笑,于是大胆畅想,“如果真打不成擂台,他一定会在咱们回东京前大闹。”
“哈哈,那样不也挺好玩?”
白木承觉得薯片有点噎,于是喝了口吴风水手里饮料。
“虽然绝对会变成一场死斗,但白木亲和大哥能变强,我也很开心。”
吴风水话虽如此,却还是有些担心,“为了变强而去战斗——这种事怎么都避不开。”
白木承想了想,摇头道:“为了变强什么的……”
“我倒也没有为了什么,才去做什么——之类的复杂想法,我只是单纯想与吴雷庵进行‘格斗’。”
“只是有这个想法而已,于是就满怀热情地去做了。”
“格斗这种事,就跟和你在一起一样,只是我想这么做,于是就很开心地去做了。”
吴风水笑得很开心。
……
……
同一时间。
吴一族族长宅邸,道场训练室。
拳脚踢打,轰鸣声接连不断。
吴雷庵做着日常训练,状态却格外凶暴,甚至吓跑了其他来锻炼的吴一族,将整个训练室都让给雷庵。
唯有族长吴惠利央,和陪同的青年吴怜一,留在此处旁观。
咔嚓!
又是一个水泥管被打烂。
“……”
“雷庵的状态比之前更兴奋啊!”
吴怜一双手抱胸,远远旁观道:“是因为要跟白木小哥战斗了吗?都是一家人,别闹太大嘛……”
“哼哼,对那个兴奋的笨蛋而言,这种话已经听不进去了。”
吴惠利央笑着感叹,“灭堂和德川——这两位弄出来的‘拳愿绝命街头争霸赛’,会让许多人因此进化,吴一族当然不能缺席。”
吴怜一认可点头。
下一秒——
咻!
一个超重沙袋被吴雷庵打飞老远,带着狰狞劲风,掠过吴怜一和吴惠利央身旁,重重砸在训练室的墙上。
——轰隆!
沙袋嵌入进训练室的墙,硬生生砸出蛛网状裂痕,令整个房间都抖了抖。
吴怜一回头,看向那个被打得扭曲破碎的沙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咕嘟……”
“雷庵这个家伙,不会因此进化过头,变成某种大怪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