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之里的确不是个大地方,也居住了不少“里世界”的知情人。
因此,围绕铎尔的这场战斗,自然也吸引人来旁观。
零零散散的观众,出现在街头巷尾。
几名吴一族搀扶走负伤的关林淳,将他带去医务室,其他人则留在此处,想看一看铎尔的最后。
大概是这样吧?
——铎尔的目光扫视周遭,如是想道。
的确,是“最后”了。
铎尔的目光趋于黯淡,甚至自己也说不清感受,唯一的想法就是“战斗”——与眼前的白木承。
要怎样战斗?
话说,体内机关都已经坏了,甚至连弹都弹不出来,也再无其他手段。
而要论“逃跑”,周围退路都已经被观众堵住,以自己这副濒死身体,绝无逃脱可能。
但即便是在这等绝境中,自己竟然还想要战斗??
不,不对……
铎尔默默纠正自己。
无论此时此刻,周围是何等绝境,都与自己想打的这场“战斗”无关!
“所以,没关系啊……”
铎尔将身体下压,摆出前冲的战斗姿态,朝白木承步步逼近。
白木承脱下身上衬衫,丢给一旁的吴风水,上下打量铎尔。
他笑着赞叹道:“铎尔老兄,好样貌!”
“呵!”
铎尔低笑一声,用最后的力气滑步上前,左突拳前打。
唰!
白木承歪头闪过,动作幅度很小。
倘若铎尔在此刻弹出腕部刀刃——哪怕是松散的,也必然能划伤白木承的脸,但铎尔并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在战斗时,打出了一发上突拳。
“呀!”
一击不中,铎尔蹬地转身,右鞭腿中段横扫。
白木承架起左臂防御。
砰!
这一腿,踢在白木承的左小臂上,仅存的力道爆发,推动白木承侧移几厘米,双脚在地面滑动。
“嘿呀!”
铎尔咬紧牙关,挤压出全身力气,对白木承踢打不断,拳脚落在白木承身上,发出“砰砰砰”的闷响。
“……”
白木承架起双臂防御,核心收拢,在铎尔的拳脚打击中屹立。
即便是门外汉,也能轻易看出,铎尔的拳脚对白木承完全无效,造不成任何有效伤害。
可即便如此,白木承还是继续防御,任凭铎尔踢打个够。
换言之即,任凭铎尔战斗个够!
渐渐的——
白木承松开防御架势,只是普通站立,以正面完全承受铎尔连打,连半点防御都不做。
砰砰!
铎尔左右开弓,两拳猛打在白木承的脸上,砸出些许鼻血。
这也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了。
“……”
铎尔的拳脚逐渐慢下来,体力到达极限。
“铎尔老兄,就这样吧。”
白木承目光一凝。
“哈!”
他一记中段快速摆拳,击中铎尔腹部,痛得他闷哼一声。
紧接下段扫右腿,踢中铎尔小腿,令铎尔整个人向前踉跄,暴露出咽喉部位的巨大破绽。
最后垫步后撤少许,左脚足刀前踢。
唰!
【隆•不破三连击】!
这一脚踢向铎尔喉咙,却并未完全用力。
白木承依靠对距离的精准把控,基本上只是将脚掌外侧前伸,抵住铎尔的喉咙要害。
“呃……”
铎尔的身体下沉,喉咙被自身体重压在脚刀上,眼神逐渐涣散。
可即便如此,他却仍旧抬起左手,然后——
轻轻拍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这……”
铎尔的声音嘶哑,“在我故乡的传统礼仪中,这是投降认输的意思。”
“虽然更正式些的,是要半跪在地,请你踩过我的上衣,但我实在是没力气了……”
铎尔的声音渐弱。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结束了此生的第一场战斗,也第一次接受自己的败北。
意外的是,涌上心头的——却是名为“解放”的欢喜。
铎尔的嘴角稍稍扬起,竟忍不住在笑,坦然面对这场战斗的胜负
“……”
噗通!
铎尔侧翻倒地,没了动静。
白木承落下抬起的左腿,而后高举右手,猛地紧握成拳,发出“嘣”的一声,向周围观众们示意。
“赢了!”
啪啪啪啪……
藏地驱吾最先鼓掌,然后是吴风水,随后便有更多人——因这一刻的气氛而欢喜,涌现出祝福。
……
……
十分钟后,吴一族族长宅邸。
正警视“园田盛男”的客房大门,被忽然拉开,惊醒了睡梦中的园田。
“唔?!嗯??什么……”
园田睡得正香,勉强睁开朦胧的双眼,望向被拉开的院门,隐约瞧见几道人影——
白木承、吴风水、藏地驱吾。
藏地驱吾的肩膀上似乎还扛着一个人,是谁?
“嗯??”
园田抹了把脸,皮肤明显油油的,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
他缓了足足四五秒,却还是倒在榻榻米的地铺上,长呼一口气,嘟囔道:“是做梦吗?”
白木承呲牙笑道:“园田老兄,我们把铎尔抓过来了。”
园田:“……”
伴着白木承的话,园田再度进入梦乡,恍惚间回想起“铎尔”这个名字,好像是越狱的死囚之一。
园田:“……”
园田:“……”
园田:“嗯???”
这位中年人猛地睁开双眼,“噌”的一下从地铺坐起,睡意全无,转头看向门外。
“你们在说什么玩意儿?”
……
……
好一番骚乱过后,园田盛男终于处理好现状。
结果令众人有些意想不到。
放眼五位入侵的死囚,铎尔此人尤其特殊,因为国际通缉令中根本没有他的名字。
由于铎尔的“特工”身份,他的各项资料在国际网络中都是“不详”,越狱前的经历更是无人知晓。
事实上,铎尔的“死刑”也是秘密进行的,唯有英国高层和CIA知情,并在里世界中流传有只言片语。
这种层级的人,园田盛男其实没办法关押。
但身为正直的警员,园田当然不会放走死刑犯,幸好铎尔也没有逃跑的意思,随便其他人怎么做。
最终,铎尔被安置在吴一族的医务室内,进行包扎疗养,由吴一族派人看守。
至于他的最后,就要听园田将情况上报后——警视厅那边的抉择了。
……
……
时间一晃,两天过去。
——吴一族夏日庆典当天!
节日气氛达到最高,最后的擂台战定于今日下午,晚上则是众人期待已久的花火大会。
清晨时分,吴风水家。
白木承早早起床。
洗漱完后,他赤身裸足地站在院子里,拆掉身上绷带,裸露出满是伤疤的皮肤。
那些都是一场又一场战斗的证明!
“感觉,非常的好。”
白木承深吸一口气,在草坪上站着。
片刻过后,他调整完毕,将身体侧过来,左臂前压,右臂架起护肋,摆出熟悉的格斗站架。
就这样待了没多久——
“唔!”
吴风水伸着懒腰,从自己的房间中走出,坐在院内走廊里,倚靠栏杆,两条腿丢丢哒哒,悠然又舒适。
两人早已习惯这样的氛围。
但忽然间,一阵脚步声吸引两人注意,随即转头望去,发现原来是【武圣】涉川刚气。
大门没有锁,这位小老头便自行推门而入,一副笑呵呵地模样。
“嚯,早安,打扰了。”
小老头也坐在走廊上,掏出两包茶叶。
“这是很贵的高级品,吴惠利央馋了很久,老夫骗他说喝光了。”
“今天高兴,我请客~!”
说着,涉川转头看向白木承,“白木小哥在做什么?”
吴风水起身去倒热水,笑道:“要开始了——白木亲的日常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