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嗒……
白木承沿着街头,一路匀速长跑。
直至太阳升起,天空彻底大亮,身上也出了层舒服的汗。
他来到此行目的地——
一家私人性质的训练拳馆,也是【斗神】加奥朗•温萨瓦多在东京的暂住地。
“……”
拳馆外各处,分布着多位西装壮汉,都是“泰王”拉尔玛十三世的保镖。
但白木承毕竟是张熟面孔,双方都已经见过许多面,因此即便没有预约,保镖也没有阻拦。
……
……
走进拳馆。
拉尔玛大概有别的事忙,不见人影。
而在训练室内,【斗神】加奥朗也刚刚结束晨间热身,正要进行日常的对战练习。
几名壮汉保镖作为陪练,各自穿着训练服,已经做好准备。
白木承到来,抬手跟加奥朗示意了下,没有打断对方,而是找了条毛巾擦汗,在场边做起柔韧拉伸。
加奥朗也不在意朋友旁观,练习继续。
他赤身裸足,长束发搭在肩膀左侧,仅穿一条短裤。
是拳击选手的打扮,但手上却没有戴拳套,而是地下格斗中常见的绷带。
唰唰唰唰。
四名壮汉保镖上前,压上自身体重,并各自伸出双手,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分别钳住加奥朗。
这种对抗状态,与拳击赛中的“搂抱”类似,无法让拳手出拳,能作为恢复体力的手段。
长期搂抱算是消极比赛,通常需要裁判强行分开。
但在地下格斗,或街头实战中,并不存在“裁判”的概念。
以“打击技极致”为目标的【斗神】加奥朗,会如何应对呢?
“……”
白木承认真观看。
即便被四名壮汉搂抱,加奥朗照旧还是一双死鱼眼。
下一瞬——
加奥朗的目光一凝,肌肉骤然发力,完成“挥出刺拳”的技术动作。
重量级拳手的发力不容置疑,且这次加奥朗的“爆发力”明显极强,竟直接将那四名壮汉甩开。
“哇呀~!”
壮汉们踉跄后仰,被迫松开搂抱的手。
咚!
伴随一声闷响,加奥朗跺地前冲,步伐迅猛至极,几乎在原地留下残影。
咻咻咻咻!
左刺拳超高速快打,朝向四名壮汉一人一下,又都在他们的鼻梁前停住,仅留下残余的风。
壮汉们一个个睁大眼,回忆那能将人脸打烂的刺拳,心有余悸地流下冷汗。
“……多谢指教。”
身为泰王保镖,他们的本事都不弱,但还是跟加奥朗相差巨大,甚至被逐渐拉开。
加奥朗正变得更强!
“……”
白木承目睹这一幕,也笑着赞叹,“厉害!”
加奥朗却没什么得意,表情依旧沉稳,“放松、脱力、挥拳——这是拳击手的常识。”
“但我从未想过,146岁高龄的拳法家,竟能将如此基础的拳,锻炼到那般程度。”
“现在的我,即便能理解那种‘爆发’,也根本无法做到。”
“……”
白木承了然,挑起眉毛,“啊,你也看那场比赛了——郭海皇,对,范马勇次郎。”
“怎么可能错过?”
加奥朗穿好一旁的毛巾披风,将腰带系好,以此为身体肌肉保温,随后歪头示意。
两人走到场边休息区,各自坐在一张小沙发上。
加奥朗打开水壶,润了润口腔和嘴唇,上下打量起白木承,“你状态不错,怎么来我这里了?”
白木承挠头,“最近我也在练拳击,所以想来醍醐灌顶一下……之类?”
加奥朗丢给白木承一瓶水,无奈调侃,“洗脸可以,灌顶免了吧,对那个热血笨蛋是没用的。”
白木承呲牙笑道:“果然,你知道我要跟‘萨帕因’比试啊!”
他杵着膝盖,另一只手摩挲下巴,“因为听说,你和他关系很好,所以就想跟你打探打探。”
加奥朗并不意外,“还真是你的风格,为了享受战斗,了解对手也是重要的一环……”
他的体温降了些,于是“咕嘟咕嘟”灌下几口水。
“【咆哮斗魂】铠冢•萨帕因——”
“虽然实在不想承认,但他是我的老冤家了,认识时非我本意。”
加奥朗回忆,“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在泰国和缅甸的交界处,有一座小村庄,会举办一年一度的两国对抗格斗大赛。”
“我也以泰国代表的身份,参加过一次对抗赛。”
“当时,还是十五岁的我,在国内已经是打遍无敌手的状态。”
“而我的比赛对手,就是他——十六岁的萨帕因。”
加奥朗双手抱胸。
“我和他在擂台上纠缠了好一阵,但对抗赛并非死斗,所以在我打伤了他的额头后,比赛时间结束,裁判宣告了我的胜利。”
“那场比赛,也是我格斗生涯中,唯一无法KO的比赛。”
“所以老实说,我认为胜负未分。”
“那个热血笨蛋也认为如此,但他实在是太激动了。”
“先是‘嘿啊啊啊’的大叫了几声,然后感叹什么‘好火热好火热,真是太痛快了’之类。”
“最后,还擅自大吼:‘你就是我的宿敌啊……啊!’”
加奥朗手指向上,“这里省略的‘啊’,大概有二十七个,总之声音巨大,而且吵得要死。”
“自那时起,他就擅自将我当做是他的劲敌了。”
“之后,他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来挑战我,甚至特地跨越国境过来找我。”
加奥朗长长叹了口气,一双死鱼眼越发无奈。
“像是某天,我在高层公寓醒来后,就会发现他莫名其妙出现在我家——是爬墙上来的。”
“还有在洗澡的时候,‘唰啦’一下拉开帘子,要跟我一决胜负。”
“记得上次,你和女朋友逛街吧?他也在满大街找我,我才让你小心那个缅甸人。”
“没想到,你竟然要跟他比试……”
加奥朗揉搓眉心,话锋一转,笑道:“……呵,也不错。”
“虽然是个激动又吵闹的热血笨蛋,但实力却是实打实的强,你跟他比试起来不会无聊。”
“……”
白木承仰靠在沙发上,听着加奥朗的介绍,嘴角慢慢咧开,“不错,棒极了~!”
……
……
同一时间。
东京郊区,空地上。
一位留着短发刺头的青年,正在此处锻炼。
身高184cm,体重88kg。
皮肤呈小麦色,肌肉发达,身材魁梧健硕。
他的前额头右侧,有道明显的疤痕,源于多年之前,被【斗神】加奥朗的肘刀划破。
正是加奥朗口中的老冤家——【咆哮斗魂】铠冢萨帕因!
天气有些凉,但萨帕因只穿一件短袖沙滩服,搭配短裤,靠一腔热血抵御凉意,可谓气势如虹。
“嘿呀呀呀呀呀呀!”
标志性的战吼爆发。
他正在做深蹲,随后是连续挥拳踢腿,打击不断。
直至汗水浸透衣衫,体力完全耗尽,他才终于停下,呼呼喘着粗气,积攒体力准备下一轮。
“……”
而在不远处,黎明之村的“村长”铠冢实光,正在旁观。
黎明之村——
一座老牌度假村,占地超两百平方千米,常住居民约四百,其中部分是缅甸人,和萨帕因是同乡。
种植、钓鱼、狩猎、美食、玩闹……
铠冢实光耗费多年心血,将此处打造成一个悠闲胜地,各类特色娱乐项目应有尽有。
然而,由于土地政策调整,“东洋电力”预备插手其中,将黎明之村取缔,将那里改造成“发电厂”,并驱逐村民。
东洋电力会长——速水胜正,提出条件:
若想让他放过黎明之村,就要铠冢实光听命与他,利用拳愿比赛,帮他夺来里城的秘钥卡。
“……”
想到这里,铠冢实光忍不住攥拳。
这位本已退出商海纷争的小老头,实在无法接受,曾一起奋斗过的同伴“速水胜正”,堕落到如此地步。
但为了黎明之村,也为了居住其中的村民,铠冢实光只得听命于对方。
“……”
铠冢实光顿了顿,看向汗流浃背的萨帕因,苦涩道:“抱歉啊,把你牵扯进来了。”
萨帕因的父亲,已经因病去世多年,生前就曾在拳愿会里当过斗技者。
而五年前,萨帕因的哥哥“威帕因”,也曾作为黎明之村的斗技者出战。
那鬼神般的力量,令铠冢实光记忆犹新。
然而,威帕因却不听铠冢实光的劝告,以不明智的节奏不断进行比赛,最终战死身亡。
铠冢实光后来才知道,威帕因和他兄弟们生活的缅甸村庄,面临被搬迁的局面。
为了撤回搬迁命令,威帕因被索要了非法的超高金额。
而直到战死,威帕因都未曾想过,请求铠冢实光的帮助,因为他的口头禅就是“战士不接受施舍”。
最终,那座缅甸的小村庄也没了,许多人无家可归。
威帕因的弟弟——萨帕因,同样继承大哥的遗志,不愿接受施舍。
因此,为了能安置无家可归的村民,他便主动提出,接任大哥的身份,成为黎明之村的斗技者。
“别担心啊,老爷子,我可比大哥更强壮,也将沿着大哥的足迹前进!!”
——萨帕因如是说道。
“……”
时间回到现在。
由于被东电威胁,黎明之村的处境,竟与当年有几分相似,都已经被逼到绝路。
但萨帕因的话,仍没有变半分。
“别担心啊,老爷子!”
萨帕因站直身体,紧握双拳高呼,“我的状态,可是要比以往更强大哦!绝不会输的!”
“啊……嗯……”
铠冢实光点了点头。
但隐隐间,他总感觉萨帕因的状态不对,一时又说不出个究竟。
萨帕因却热血非常,“一定会是我赢啊啊啊啊啊!”
他向铠冢实光竖起一根大拇指,呲着白牙。
“那种为了村子、为了兄弟、为了家人——而去打的战斗,不正是令人热血沸腾的情节吗!!!”
“嗯……是啊,是啊……”
铠冢实光被吵得脑袋嗡嗡,缓缓点头,但越琢磨就越担心。
萨帕因此刻的这种信念,真的没问题吗?
真的要以此,去和那位“白木承”战斗吗……?
……
……
私人拳馆内。
加奥朗休息完毕,重回练习场。
白木承则饶有兴趣,拿上拳击手靶,去给加奥朗当陪练,顺便锻炼下动态反应。
咻~啪啪啪!
加奥朗刺拳连发,击打在白木承的拳击手靶上,爆发出“砰砰”闷响,几乎连成一片。
几轮过后,组间休息。。
加奥朗回忆刚刚的打击手感,不禁歪头疑惑,“白木,你最近加大锻炼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