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咿~儿呀哈——!”
“在月出的夜晚……”
白木承突兀地,哼唱起凯巴尔的船歌。
他用手掌拍打沙发表面,发出“砰砰”闷响,当做歌声的节拍,一边笑一边唱。
“咿儿呀哈~!收起船锚——”
见周围的朋友们全都愣住,白木承反而扬起下巴,用眼神示意,并将节奏拍打得更是起劲。
这时候,是【海坊主】贺露吉成最先回应,用那低沉的大叔嗓音,跟着白木承的节奏唱起。
“咿儿呀哈~!在暴风雨的夜晚——”
白木承心满意足,眼珠转向一旁,将节奏拍打得更加起劲,继续向众人示意。
吴风水轻轻拍打起手掌,跟上白木承的节奏。
“咿儿呀哈~!扬起船帆——”
随着少女出声,周围的朋友们也都反应过来。
【冰帝】冰室凉和【猛虎】若槻武士,两人对视彼此一眼,前者打起响指,后者则轻跺脚掌。
啪啪砰砰!
“咿儿呀哈~!以星星为航标……”
“咿儿呀哈~!朝宝藏进发——”
两人唱罢,【阿修罗】十鬼蛇王马也跟随节奏拍手,“咿儿呀哈~!把朗姆酒留到归航后……”
随后,白木承将目光转向【魔人】吴雷庵。
吴雷庵小小“切”了一声,但到底没有打乱节奏,只是转头不让人看,“咿儿呀哈!”
【魔枪】黑木玄斋明显是不怎么唱歌的人,但调子却把握得很准。
“把铁烧热——!”
“……”
唱到这里,那位【无束者】奥利巴也懂了,挑眉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
说什么“已经听不到凯巴尔的歌了”,真是大错特错,这不是听得一清二楚么?
奥利巴轻声哼唱。
“舍掉谦逊与礼貌~~~~”
“抛弃忍耐与沉默~~~~”
“咿儿呀哈!”
节奏感十足的船歌,也吸引了不远处其他里城人的注意。
他们正沉浸在战斗结束的余韵里,自然而然就跟上那朗朗上口的调子,一起唱出声来。
“在月出的夜晚,收起船锚;在暴风雨的夜晚,扬起船帆;以星星为航标,朝宝藏进发……”
构成歌声的嗓音越发复杂,但依旧清晰,也越发热烈,叫人像喝了几大口朗姆酒,浑身发热。
船歌阵阵,化作笑与闹的海洋,仿佛一场海边的篝火晚会。
白木承环顾四周,听着歌。
这样说起来,也算是达成另一种“立足”了吧?
——在里城立足,在这里的人们心中立足。
“……”
空地旁,樱井杏正在给凯巴尔包扎,做应急处理。
她听着越来越闹的歌声,无奈摇摇头,“担架准备好了,要把你抬到安静的地方休息吗?”
“……不,没关系。”
凯巴尔眼睛微眯,鬼面脸谱都被擦干净,脸上还带着擦伤和淤青,神情却很舒适,仿佛刚刚睡饱。
他淡淡笑着,“对我来说,这样的声音好极了。”
“……”
……
……
翌日,凌晨。
天还没亮的时候,一道人影行走在里城街头。
他身着长裤,头上绑着头巾,上半身缠满绷带,又将外套披在背上,随风摆荡。
——正是【二先生】凯巴尔。
他早早起床,没有跟任何人说,径直朝二虎街区的出口方向走,打算就此离开里城。
战斗结束,他当然想走就走,并没有告别打算。
但是,里城毕竟人数众多,即便起得再早,也还是会被人注意到。
一名早起的帮派成员,出现在街角。
他挠挠头,“老大,你怎么走这条路?是要去外面吗?”
“啊……”
凯巴尔无奈,“其实我……”
“啊!”
帮派成员反应过来,“我才想起来,老大你不是里城人,是要回家了吗?战斗结束后就走?”
凯巴尔深吸一口气,笑着点了点头,“嗯,我要回家去了。”
帮派成员也不啰嗦,“虽然不多留几天有点可惜,但总之——一路顺风啊,老大,有空来里城玩!”
“哦……啊,好啊。”
凯巴尔笑着摆摆手,跟那位帮派成员告别。
但这么一闹腾,许多里城的人都注意到这边,发现凯巴尔要走,于是纷纷出来打声招呼。
“老大,再见啦!”
“身体没事吗?昨天打得太强了!”
“总统!最强的海盗!”
“一路顺风!”
“……”
强者本就很受欢迎,在里城这片无法之地更是这样,因此与凯巴尔告别的人一个接着一个。
场面渐渐热闹,与凯巴尔计划的“默默离开”大相径庭,甚至让凯巴尔有点不习惯。
但奇怪的是,凯巴尔的心情却很好,不自觉地挑起眉毛,抿嘴微笑。
“……”
最后,当凯巴尔走到二虎街区的外墙出口,瞧见出口那边的情况时,当场愣在原地。
……?
因为他万万没想到,许多人已经在出口那边等他。
一些帮派成员、里城人、雇佣兵等等。
当然还有——
白木承、吴风水、若槻武士、冰室凉、贺露吉成、十鬼蛇王马、黑木玄斋、吴雷庵、奥利巴。
这些人聚在一起,分列出口通道两边,为凯巴尔送行。
“哈~啊!”
白木承打了个哈欠,擦去眼角泪珠,带着一身绷带和满脸伤,笑着看向凯巴尔。
“二先生,你出发的时间太早啦!困得要死……”
他将斗魂武馆的名片递出,塞到凯巴尔的兜里,作为在里城相逢的纪念。
凯巴尔:“……”
凯巴尔:“哈哈……”
他拍了拍兜,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脸无可奈何,“抱歉啊,我本来不想打扰你们的。”
奥利巴眨了下左眼,笑道:“凯巴尔先生,虽说慎重是种美德,但对待朋友可以更大方些哦!”
凯巴尔的表情恢复如初,挑眉调侃,“若说有什么遗憾,那就是没跟你——初代【无束者】,打上一场。”
奥利巴咧开嘴,“我就住在亚利桑那州立监狱,随时欢迎你来,我会让典狱长给你开门的。”
“……好啊。”
凯巴尔说着,从兜里掏出两个信封,上面分别写了白木承和奥利巴的名字。
“我本想把信留在门口,让你们自己来取,现在能当面交给你们了,算是我的小礼物。”
“……”
白木承和奥利巴接过信封,拆开后发现是两张百元钞票,但不是美金,上面印着凯巴尔的脸。
奥利巴翻看几眼,“是纸币啊,这不是你岛上的硬通货吗?”
“不错,棒极了!”
白木承将凯巴尔的纸币妥善收好,纪念品喜加一。
“这世上只有一个能使用它的地方,所以算是一张招待券,邀请我们去你的岛上?”
“……”
无人回应。
白木承和奥利巴转头望去,只见凯巴尔已经迈步离开,走到通道尽头,留下一道摆手的背影。
“有空来我家武馆坐坐,再见啦!”
“Goodbye~!”
“哦!再会!”
至此,【二先生】凯巴尔,离开了里城。
……
……
一天一夜后。
在南美洲的一座独立离岛上,十几位伐木工正在砍树。
他们用的全都是油锯,唯独一棵大树上卡着把“斧头”,斧刃没入树干。
能明显看见,已经有藤蔓攀爬上斧柄,显然那把斧头已经被放置了好一段时间,没人去动。
这时候,一双手忽然抓住斧柄,将他从树干上拔出,紧接继续抡砍,进行伐木工作。
咚!咚!咚……
“……??”
伐木工们注意到这边,纷纷转头望来,不禁当场愣住。
竟然是凯巴尔!
他们国家的总统回来了!
伐木工们纷纷聚过来,一个个满头问号,笑着叫叫嚷嚷。
“你去哪啦?老大!”
“你说你要上一趟厕所,但一去就去了一个多月,这也太久了吧……”
“斧子还留在树上呢!”
“……”
凯巴尔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表情也放松下来,随口道:“噢噢,我去找人了。”
伐木工们不解,“找人……?”
凯巴尔挑眉,提醒道:“去找奥利巴。”
这时候,伐木工们忽然回想起来,一个多月前发生的一件“小事”。
……
当时,众人聚在一起休息,一位伐木工偶然提起一个人。
“【Mr.Unchain】奥利巴——”
“听说他是全美国打架最强的男人,手臂直径就有七十厘米,全身肌肉巨大无比!”
“话说老大,你能打的赢他吗?”
凯巴尔对此回应,“我就试试吧……”
说白了,这就是闲聊而已,没有任何一个人把那些话当真。
除了凯巴尔本人。
——他真的去找了奥利巴,想跟他打打看!
……
时间回到现在。
伐木工们想到一种可能,一个个惊呼出声。
“诶——!?老大,你去找奥利巴了吗?和他打架??”
“那……”
伐木工们都难掩好奇,“那个比斯凯特•奥利巴,他怎么样……?老大你赢了没?”
凯巴尔眉眼低沉,要讲述这些天的经历,“……不,我们没打,我和另一个——
但话没说完,一位光头伐木工忽然想起什么,急不可耐道:“啊!对了对了……”
光头指着另一位皮肤黝黑的同伴,“老大,那家伙又生小孩了!而且还是双胞胎!”
“诶?”
凯巴尔一愣,掰着手指回忆,“双胞胎……不是,我说,你这是第几个了?”
黝黑男人干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九个了,嘿嘿……”
“哈~~~~~~!”
凯巴尔挤眉弄眼,笑着调侃,“生太多了吧?!”
“……”
话匣子一打开,就彻底收不住,各种家长里短全都冒了出来。
“说起来,萨拉婆婆家的猪啊……”
“对对,便秘了!”
“咦?我记得上个月也……”
“就是说啊,到底都喂了些什么啊!”
“哈哈哈哈哈!”
“……”
各式各样的家长里短,一股脑地填充进来,甚至让凯巴尔忽略了原本要说的话。
他要讲什么来着?
算了,用空再琢磨。
因为不想被分享,冲淡此刻“活在当下”的感觉啊……
“……”
纵有疾风起,人生不言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