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牙喃喃念叨着。
“概率为零的相遇啊……”
随即,少年调侃,“关于皮可这件事,我并不否认,但拉上‘范马勇次郎’就太过分啦~!”
白木承笑着点头,“对对,这就是范马刃牙常说的。”
“啊,对哦……”
刃牙忽然想起,自己已经给白木承说过许多遍,因此有点不好意思。
白木承则继续补充,“对范马刃牙而言,只是想打赢老爸,而不是和他争什么世界最强——没错吧?”
刃牙抿了抿嘴唇,“正是如此。”
白木承顿了顿,忽然道:“每次提到父亲,刃牙老弟就会很开心。”
刃牙一愣,“是吗……?”
“是哦!”
白木承拍了拍刃牙的背,“而且,是跟谈论皮可、或是其他人时,完全不一样的那种开心。”
“……”
闻听此言,刃牙忽然沉默下来,思绪飘回从前。
五年前,年仅十三岁的他,曾向范马勇次郎发起挑战。
彼时的众多好友,包括花山熏、悠利等人,都去参与见证,也目睹了那堪称悲剧的结局。
为了保护被打至濒死的刃牙,他的母亲——朱泽江珠,向范马勇次郎发起挑战,并最终被杀。
而在那之后的五年,刃牙却一次又一次地自问自答——
他真的,憎恨那个可恨的父亲吗?
又或者往深了说,“范马勇次郎”真的是杀死“朱泽江珠”的仇人吗?
这是一定要考虑的。
毕竟,刃牙很清楚,自己的妈妈不是世人眼中,那种寻常的母亲。
即便是和她血脉相连的儿子,在她心中也根本不算什么。
朱泽江珠——不是为子殒命,而是为爱殉情。
“……”
刃牙开了口,缓缓回忆道:“就在那天,我与勇次郎对决。”
“父亲挥出的直拳,砸中我的脸,将他的无敌刻入我的寸寸骨血。”
“我遭受猛击,躺在地上意识游离。”
“就在那时,我见到了难以忘怀的一幕——”
“妈妈忽然走了出来,站在那个地表最强生物面前。”
“不仅如此,妈妈还大喊着‘勇次郎’,然后挥拳痛殴那个巨凶的脸。”
刃牙的眼神悠远。
“妈妈挺起胸膛,傲然地,说出了一句话——”
“我来做你的对手!!”
“然后,那个父亲勇次郎,紧紧拥抱了妈妈,而妈妈也紧紧抱着他。”
说到这里,刃牙忍不住苦笑。
“但老爸他,抱得也太紧啦!”
“——就这样,迎来了结局。”
刃牙看向白木承。
“白木兄,你能理解吧?站在范马勇次郎面前、甚至触碰他、向他宣战,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我的妈妈,和我交换,替我承受一切,救下我这条命。”
“我已经很满足了。”
“正因为有那句话,我才能变强。”
“我体内蕴含的强大力量,也全部都来自于,妈妈的那句话。”
刃牙稍稍挑眉,已是一脸轻松。
“白木兄刚刚说,因为出现了‘条件’,所以才会诞生‘概率为零的相遇’。”
“从这个角度分析,正是因为有妈妈的那句话,我才能活到今天,才能与你们有这场相遇。”
“……”
两人沉默许久,走到一个路口。
刃牙轻轻抹去眼角泪珠,“多谢了,白木兄,听了这么多我家的事,真是辛苦你了。”
白木承当然不会在意,“——这就是范马刃牙。”
刃牙的情绪则归回平常,“所以,我也感谢与皮可的相遇,因为我是第一次见到他那种,真是太棒了!”
看着一脸爽快的少年,白木承就有些在意了,一脸别扭,“我也在想着皮可,你就别琢磨了啦~!”
刃牙哈哈大笑,不置可否。
“……”
两人在路口互相告别。
刃牙转身离去,准备一路长跑回家。
而对范马刃牙来说——
难以言喻的情感,在分别时,就开始察觉到了。
他想超越父亲。
他注定要打败父亲。
但这并非复仇,而是他对母爱的回报。
“……”
白木承望向刃牙跑开的背影。
如此强度的日常,这位十八岁的少年,坚持了足足十余年。
为了让明日的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今日更要努力不懈。
这样才——造就了“今日”的刃牙!
只此一份,天下无双。
“……真令人羡慕。”
白木承双手插兜,悠然行走在街头。
……
……
翌日,上午。
斗魂武馆,院内练习场。
白木承赤身裸足,站立在场地内。
他摆出架势,静静等待许久,脑内意识逐渐翻涌,让周遭荡漾起水墨,最终勾勒出人型。
是一位披着斗篷,耷拉下几缕白发的壮汉,处处流露出破碎与疯狂。
其名——维加。
{哼!}
维加双手抱胸,略微扬了下下巴。
{力量与力量会相互吸引……明白吗?}
{为了成为强者而渴望力量的人,必然会寻找能够施展自己力量的对手。}
白木承当然懂。
即便是面对维加——面对那几乎要将自己撕碎的精神力,白木承依旧会忍不住去想皮可。
那异常巨大,凶恶的手……
那能感受到强韧筋腱,与恐怖机动性的双足……
还有蕴含原始之火的清澈眼神、以及皮肤、嘴角、发达的犬齿……当然还有战斗的姿态!
这些一切,都在深深吸引着白木承。
自己到底要怎么打?
一想到这些,白木承就忍不住喉咙发痒,内心升起压不住的饥渴。
{……哼!}
维加察觉到白木承的感觉,随意哼了声,阴森的目光从他那苍白的双目中流出。
{比起那些看似了解我的人……}
{一个能够理解我在饥渴什么的人,对我更有用处。}
他那抱胸的双手,此刻忽然张开,用双手在身前转动一周,紧接脚步挪动,摆出侧身站架。
左臂靠前,五指张开下压,右臂半握抬起,与胸口齐平。
{很好,来跟我打吧。}
“……”
白木承凝神静气,调整好呼吸。
下一瞬——
维加的身形忽然变得模糊,原来是整个人蹬地前冲,快速狂奔而来,瞬间贴近双方距离。
【斗气冲锋】!
颂!
在将白木承纳入攻击范围的刹那,维加猛地扭腰转跨,扫出一记上段鞭腿。
嘭!
白木承架起双臂格挡。
维加瞬间下蹲,晃了白木承一下,紧接前翻跳起,全身发力回旋,将脚跟与膝盖一并砸下。
【双膝爆】!
砰砰!
一连串的猛击,自上而下落在白木承身上,爆发出接连闷响。
白木承在受击的同时,快速完成后撤步,尝试拉开双方距离,却被维加快速跟上。
“——?!”
白木承目露精光,左臂瞬间完成【脱力】动作,在维加眼前消失无踪,再出现时已然抓住维加肩膀。
【爱德•精神力闪刺拳】!
唰!
左臂后拉维加身体,紧接右掌跟前顶,【波掌击】连续轰出。
砰砰砰砰!
无形之拳夹杂迅猛推掌,一股脑地打向维加,顶得那片水墨激荡翻涌。
维加却不惊反喜,咧嘴狞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身形猛地震动一瞬,在白木承攻击落罢的瞬间,继续毁灭性的压制。
右拳紧握,灌注碧蓝色的精神力,使出一记中段铁锤式猛砸。
{喝啊!}
【精神重锤】!
轰——!
白木承的双臂被震开,脑袋更是被一锤砸向地面,整张脸“嘭”的一声埋进下方沙土地中,激荡起烟尘。
{……哼!}
维加一击落罢,暂停了攻势,转为双手抱胸。
他右手指肚摩挲脸颊,擦去一滴流淌下的水墨,意识到自己受伤,忽然咧开老大一张嘴,笑得更加开心,
{啊哈哈哈!这份饥渴真是让人受不了!}
{喂,你想用那个原始人来满足自己的饥渴吧?那就快去做事!}
“……”
白木承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脸上的灰。
他当然能感觉到自己的饥渴,只是连白木承自己都不知道,此时的他究竟该如何面对皮可,因此颇为苦恼。
{哼!}
维加冷哼一声,下巴随意抬了下。
{你脖子上长得东西是摆设吗?}
{动动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