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一栋四层矮楼,楼顶。
以吴惠利央、吴雷庵为首的吴一族众人,之前和吴风水汇合,藏身在阴影中观战。
“……诶?”
此刻,吴一族众人也忍不住发出惊呼。
他们一个个瞪大黑底白瞳的双眼,看向远处。
“做……饭……?”
在高楼环绕的空地上——
面对趴倒在地,已是满脸鲜血的儿子刃牙,父亲勇次郎轻轻托起左掌,右手则仿佛抓握着什么。
是菜刀?
而勇次郎左手托着的,是……豆腐?!
“诶~~~~!?”
此刻,不止吴一族,或高手们,包括周围数以万计的普通人观众,都确确实实地看到了。
那位【地表最强生物】的手,正如同他的动作般,仔细切开手中豆腐、还有葱之类的。
随后,端来“看不见”的锅子,将食材和水放入,并用熟练的手法搅拌,使汤水沸腾。
那位父亲的动作实在是完美。
渐渐的,在周围空气中,甚至飘荡起了香味!
……是何原理?
或许,就像高超的默剧。
表演者会用技术,在空无一物的空间里,让人觉得好像有一堵“隐形墙”。
亦或是,让人将零重量的空气,看成“沉甸甸的行李箱”。
此刻同理。
于是,观众们都清楚看到了,【巨凶】范马勇次郎,为儿子端上一碗他的得意之作——
豆腐味增汤。
“……”
勇次郎用双手捧着这碗汤,缓缓向刃牙走去。
与此同时,重伤失神、甚至双耳丧失听力的刃牙,也仿佛感觉到什么,缓缓爬起正坐。
勇次郎则盘坐在刃牙面前,将无形的“汤碗”放在无形的“小桌”上。
刃牙恍惚间在想:是吗?原来已经到宵夜的时候了啊……
此情此景,可谓前所未闻,空前绝后!
——空气宵夜!!
“……”
无数观众目睹着这一幕。
父子两个没有开口。
然而,就像他们两个的动作,能表现出“吃宵夜”的行为一样,观众仿佛也能听见父子在对话!
勇次郎说:只是碗味增汤而已……
刃牙说:已经足够了,父亲。
笨蛋,叫什么父亲?叫我‘老爸’就好。
嗯,老爸。
在这种地方吃宵夜,没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嘛……
不用端坐,盘腿坐吧。
“……”
随即,就像真的有了以上对话那般,刃牙从正坐换成盘腿。
他认真拿起面前的“无形筷子”,又端起“无形汤碗”,点头行礼。
我开动了。
刃牙慢慢喝着汤,几口下肚后吐出热气。
啊啊……好好吃……
但就在勇次郎面露得意微笑之际,刃牙却话锋一转。
……就是有点咸。
“!”
勇次郎一惊,随即抿嘴笑了,调侃眼前的小鬼不识货
刃牙却直接端起无形汤碗,递给勇次郎,同样用眼神示意,让老爸不信就尝尝看。
“……哼!”
勇次郎望着刃牙,终于出声了。
“无聊。”
勇次郎用大手杵着膝盖,“假的终归是假的,就算看起来再真,但实际上连‘水’的味道都没有。”
“……”
刃牙望着父亲。
虽然听不见,但他能懂眼前这个男人的意思,于是缓缓伸出双手,抓住面前“无形小桌”边缘。
用力一掀——
哗啦!
瞬时间,无形的桌、筷、碗、连带碗里的汤汤水水,全都被掀飞上天。
勇次郎顿时大惊。
“啊啊啊啊!!”
他爆发出惊呼,“噌”的一声从地上站起,伸手想要抓住自己的杰作。
但等勇次郎回神,双手却空无一物。
桌、筷、碗、汤——全都消失了!
“……!!”
勇次郎望着自己的双手,这才反应过来,被刃牙掀翻的是“空气宵夜”,都是假的。
“老爸……”
望着这般表现的勇次郎,刃牙用手杵着膝盖,示意道:“你得救了。”
此言一出,勇次郎明显愣了愣。
“你说,本大爷得救了??”
但最终,他却双手插兜,表情说不出是怒还是笑。
“呵呵,说得没错……”
“我想起来了,做那碗味增汤的时候,确实多加了点盐。”
勇次郎承认了刃牙的话。
他抿嘴低头,最终吐了口气,转头望向别处。
“我不想认怂,所以才打了马虎眼,撒了谎。”
“你看出了我的心虚,所以掀翻桌子,因此救了我。”
“呵呵……”
勇次郎重新站在刃牙面前,俯视着自己的儿子。
“强大的最小单位,是‘为所欲为,随心所欲’。”
“你小子竟然让本大爷——让我这个地表最强的人,站到厨房里。”
“没有比这更任性的了。”
“现在,你可自称‘地表最强’!”
话音落罢,周遭观众一片哗然。
由范马勇次郎亲口承认,范马刃牙成为了地表最强!
“……”
但同一时间,刃牙却从地上缓缓站起,拍了拍早已听不见声音的双耳。
刃牙也有自己的话想说。
“决斗的时候,要看谁站得更高。”
“头部海拔更高的人、能俯视对手的人,才是胜者。”
“——这是老爸你说过的。”
“而刚刚,老爸你是在俯视我之后,才离开的。”
“那时候我已经被杀死了,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是我输了。”
“……”
随着这番话出口,观众们哗然更甚。
失去了听觉的刃牙,不知道自己获得了地表最强的称号,因此一锤定音,发表败北宣言。
是仅此今晚的一时兴起吗?
父亲放弃了最强的称号,儿子放弃了到手的胜利。
但双方都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
“……”
德川冲出人群,去到父子当中。
他此时只觉神清气爽,困扰他多日的病灶在此时不翼而飞,肺部癌症已然痊愈!
德川高声宣布:“胜负已定!”
“……”
随即,父子两个抬起各自的右手,仅仅握住彼此。
地表最强父子吵架,至此结束——!!
在那一瞬,观众们只觉无比震撼,感谢与激动之情满溢而出。
而那些零散分布的高手们,则感受到更多……
那激昂的、史无前例的、令人振奋的“轰鸣声”渐渐平息,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索然无味”。
但“无味”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
几秒?甚至几个呼吸!?
紧接着,就是一股没由来的巨大“预感”,在心头萌生,仿佛有一场毁灭性暴风雨即将来袭!
这到底是……?
许多高手都预感到,似乎有“什么”要来了。
但无论即将发生什么,此时此刻,都要尽情享受,那仍在今晚弥漫的父子吵架“余韵”。
……
……
两天后,上午。
德川府邸。
肺癌痊愈的德川光成,与来祝贺的老友片原灭堂,两位老头子正一起喝茶聊天。
说起那晚的父子打架,德川开心得手舞足蹈,这么讲都讲不够。
“嚯嚯嚯,瞧给你得意的。”
片原灭堂也为老友的痊愈而开心,捋了捋长长的胡须,忽然话锋一转,询问道:
“说起来,你在天空树——那座‘东京晴空塔’地下准备的东西,最近进展如何?”
听到这话,德川颇为感慨地吐了口气。
“老夫本以为,再也没有机会,去过问‘他’了,没想到现在又能继续推进。”
“嚯嚯~!”
灭堂开心地拍了拍手,挑眉追问:“所以说,进展到底如何?”
“……”
德川沉默片刻,与灭堂相视大笑,一起嘻嘻哈哈个不停,只觉颇为快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
……
天空树——又名“东京晴空塔”。
高634米,是世界最高的塔式建筑,亦为世界第三高的人工构造物。
然而,普通人并不知道,在这座天空树地下366米处,有一座超大型秘密研究所。
在这座研究所的一侧小房间内,供奉着一套武士盔甲。
如果是专业人士,定能一眼看出,这套盔甲是某位“战国末至江户初”大人物的陪葬品,距今已有四百多年。
它本应穿戴在已死大人物的身上。
可现在,其中的尸体不翼而飞,仅剩一套盔甲被认真供奉。
而如果再专业一点,大概就能看出,曾放在这套盔甲里的“大人物”,究竟姓甚名谁。
其名——
宫本武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