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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
那一声大喝，彻底点燃了地下斗技场。
观众们一个个欢呼喝彩。
那因在意解禁武器，而从心里涌上的阴霾，此时被一扫而空，只剩这场战斗本身。
“是拳法！！”
鞘香紧握话筒，惊呼道：“传承数千年拳法的稀世奇才，重临斗技场，再次技惊四座啦！”
烈海王以那招二段回旋踢，将王马踹飞至场边，倒地不起！
……
哒哒哒！
烈海王动作不停，脚踩沙土快速冲出，在靠近场边的刹那，忽然蹬地跃起，身体蜷缩。
咻！
他将右脚迅猛踢出，直奔倒地的王马而去。
那是足以终结这场战斗的飞踢！
可下一秒——
砰！
侧翻倒地的王马，忽然右腿蹬地，抬臀架桥，整个人倒翻180°转身，避开烈海王的踢腿。
唰啦！
王马快速翻身站起，再度架起双拳。
他挪动脚步，犹如烈火般飘忽，精准与烈海王保持距离，以此获得喘息的机会。
【火天型•火走】！
“——！”
众人定睛看去。
只见，此时王马全身血红一片，皮肤各处暴起根根血管，全身肌肉活跃到极点，连眼中也爬满血丝。
这正是二虎流的另一种奥义——【预借】，又名【凭神】！
其原理，是通过加快自身心跳，全面提高身体素质，大幅强化运动能力，仿若被神明凭依。
但这招的副作用也相当明显。
不止动作精确度会下降，身体还会逐渐受创，大脑和心脏都会被损害，危及精神乃至生命。
王马之前的“幻听”，就是滥用【预借】的后遗症。
在最近比赛中，王马并没有用过这招，因此有观众推测，王马已经改变思路，转为专精技术。
但没想到，面对烈海王，王马居然再次用出【预借】！
他是不管不顾了吗……！？
……不。
很快，观众席上的【大地之神】凯亚，便敏锐察觉，十鬼蛇王马如今的【预借】有所不同。
这位戴着头巾，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军神”，过去曾目睹过王马的【预借】，看出那招会对自身造成损伤。
而现在，王马的【预借】状态，并没有以往那般狂暴，皮肤和眼球也没有之前那般血红。
甚至，他的脚步还在高速摆动，动作并非大开大合，而是精密度十足！
功率变小了？
凯亚眨了眨眼，随即了然。
王马主动降低了【预借】的输出效率，虽然力量提升不如之前，却减轻了身体负担。
以此为基础，王马还能使用武术招式！
……
……
青龙通道口。
白木承跳过楼梯，挤过人群回来，继续和郭海皇一起观战。
注意到白木承的表情，郭海皇推测，“这么说，那位二虎流的武者，用了新招式来战斗？”
白木承有些纠结，“到底算不算新呢……？”
回应白木承的，是后赶来的两人——
山下一夫，和，吴迦楼罗。
“对王马先生来说，那不是什么新招，更不是临阵磨枪，而是对自身技艺的一次总结！”
山下一夫虽然胆子小小，但唯独在此事上他不会让步，“王马先生现在，已经能同时使用二虎流和【预借】了！”
郭海皇了然，淡笑着点头，“嚯，看来大家都在进步呢！”
“当然……诶？”
山下一夫一愣，“您说‘都’？”
正在此时，迦楼罗迈步挤到最前，双手杵在场边围栏上大喊，“王马，加油啊！！”
……
……
众人说话间。
斗技场上的两人，已然在几番迂回下，重返斗技场中央，再度拉近距离，互相靠近彼此。
烈海王轻吐一口气，“呼……”
王马目光一凝，以【火走】快速贴近烈海王，同时右腿肌肉绷紧，大力高抬扫出。
“哈！”
【金刚型•铁碎蹴】！
啪唧！
这一脚用上脚背，直接踢中烈海王正脸，令烈海王整个人后仰倒翻，仿佛要被一击击倒。
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烈海王竟向后翻滚一大圈，转而轻盈落地，没有被踢伤分毫。
“——！？”
鞘香错愕道：“虽然看起来很惊险，但没事，烈海王用后翻闪开了王马的踢技！”
“……”
但王马的表情却很古怪。
不是那种，招式被化解的不甘与苦恼，而是明明有踢中的“感觉”，但踢技就是没有生效。
……被无效化了？
王马恍然惊觉，意识到什么，不禁回想起那场“力与技”的对决。
——郭海皇VS范马勇次郎！
在那场战斗中，身为【拳法巅峰】的郭海皇，展示出了名为“消力”的绝技，无数次化解勇次郎的重拳。
难道说……
望着悠然站立的烈海王，王马猛然蹬地前冲。
唰！
电光石火间，王马快速逼近烈海王，同时瞄准对方核心腰腹，向中间位置猛打重拳。
【金刚型•铁碎】！
唰！
硬化后的重拳，结结实实地打在烈海王的腹肌上。
这次，王马感觉得更清楚，自己的拳头的确触碰到了烈海王的皮肤，并且逐渐压了进去。
可下一瞬——
咻~~~~
王马只觉拳上压力骤然缩减，最后甚至什么都不剩下。
就好像一拳挥空，或者说打在了“羽毛”之上！
自己的拳头穿过了烈海王的身体！
与此同时，烈海王竟以右脚前掌点地，顺着拳头打来的方向，整个人横向顺时针旋转。
唰唰唰！
在转了足足五六圈后，烈海王终于停歇，双脚重新落定。
王马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他确定，自己的拳头打中了，而烈海王也不是通过旋转来“闪避”，而是在被打中后才开始旋转的！
烈海王刚刚不是闪躲，而是放松。
是极致的松弛，最终超越“脱力”境界，达到那个曾经只有郭海皇才能触及的领域——
消力的境界！！
“是么……？”
王马的额头流下几滴冷汗，望着一脸放松的烈海王，“烈，你学会‘消力’了啊……”
……
……
青龙通道口。
“消力——”
郭海皇抬起枯瘦的手指，在半空写起那两个字，并给其他人介绍道：
“古往今来的武者们，通过磨炼筋骨、锻炼肉体、锤炼皮肤，才能将全身打造成厚实的墙壁。”
“如此一来，若是受到半吊子水平的打击，马上便能反弹回去。”
“目前说的这些，还都在各位所知道的范围之内。”
“但是，那并不是技术。”
“和被称为高级技术的东西，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那么，该怎么办呢？”
郭海皇淡淡笑道：
“只要变成‘羽毛’就好了。”
“消除掉身体的无意识运力，将肌肉中、骨骼中、筋腱中……等等一切顽固的僵硬感，彻头彻尾地去除掉。”
“在去除那些僵硬感时，坚硬的肉体之壁，就会开始带有冰袋般的灵活性，之后会像纸一般轻盈，最终变成羽毛。”
“若是到达了羽毛的境界，厚壁将不复存在。”
“连风、连子弹、连导弹、都只会徒劳地穿过你的身体。”
“若修行到大成的消力境界，那么连利刃都对你构不成威胁！”
郭海皇的圆框墨镜后，隐隐闪着期待的光。
烈啊，我所教导你的消力，究竟能被你领悟到什么地步……？
用出来试试吧！
……
……
斗技场上。
嘭！
王马的脚步再动，快速切入烈海王背后，规避对方视野，让烈海王无法在第一时间察觉。
【火天型•幽步】！
咻~！
下一瞬，王马快速前压，左右开弓快拳连打，毫无轨迹可言，又犹如洪水一般凶猛。
【水天型•水燕】！
啪啪啪啪啪！！
烈海王则已在此时转身，抬起双臂连续格挡，顶腕摆肘不断，将王马的快拳一一顶开。
——但这都是虚招！
烈海王瞬间看破，维持架势不变，又将王马的拳、肘、乃至后来居上的踢腿尽数化解。
真正的攻击应该是……
这个！
烈海王的余光，锁定在王马的中下段。
唰！
王马的身影骤然蜷缩，以【火天型•炎水】之姿迅速下潜，作势要擒抱烈海王。
可下一秒，王马忽然变招，自下而上，蹬地斜向顶出右拳。
【金刚型•铁碎】！
唰！
原来王马的真正目标是攻下颚！
“……”
面对那足以打碎混凝土的重拳，烈海王却面不改色，全身放松施展消力，任凭下颚挨上这一拳。
唰！
烈海王双目失神，双臂抬起，身体再次后翻。
在原地旋转一周后，烈海王重新落地，下颚仅仅带有一点擦伤，头部甚至不受丝毫影响。
王马的重拳打中了，但完全没作用！！
甚至，在单脚落地的瞬间，烈海王还抓住了王马的挥拳空隙，顺着翻身力道一脚飞踢。
唰！
烈海王蹬地扭腰，一脚猛踢王马，而王马已躲闪不及，正脸被踢了个结结实实。
嘭——
唰啦啦！
王马整个人被踢飞，一路后仰倒退数米，口鼻喷出淋漓鲜血，最终“噗通”一声仰面倒地。
……
……
郭海皇笑道：“与二虎流武者的战斗，纯属意外，我和烈都没想过会这么发展，但这也算一种实战吧。”
“换言之，烈的消力，是他准备应付宫本武藏的手段。”
“面对持刀的宫本武藏，训练时自然也要持刀才好，所以我用‘刀法’砍了烈海王。”
郭海皇悠然回忆，听得山下一夫满脸诧异。
“哼哼……”
郭海皇抿嘴道：“在决定修炼消力后，我一共砍了烈海王四次，招招奔着要害去，他却做得一次比一次好。”
“只用四次，就化身羽毛了。”
“厉害吧？那就是‘天才’烈海王！”
郭海皇的声音里满是喜爱。
“以气看透，以眼看穿，不去抗拒袭来的刀法，流转全身，最终化为羽毛，手脚全身皆如旋风。”
“真亏他能用那厚实的身体做得到啊！”
“烈海王的消力——已经大成！”
“但……”
郭海皇的目光划过宫本武藏。
当这位【拳法巅峰】看见宫本武藏的第一眼，就意识到自己此前的判断有误，而且大错特错。
消力能对抗利剑？
嗯，这点倒是没什么问题，郭海皇并不会对此产生怀疑。
但消力究竟能否对抗“宫本武藏”呢？
这就是另一种事了。
郭海皇隐隐有种别样的预感。
而此时，郭海皇也预感到，那位名叫“十鬼蛇王马”的青年，和他的“二虎流”，也没有到此为止。
郭海皇顿了顿，忽然开口，“还不会结束吧……？”
“嗯！”
白木承呲牙点头，眼底闪着兴奋的光，看得十分过瘾，“王马斗气未消，还没结束！”
……
……
斗技场上。
仰躺在地的王马，只觉面部肿胀酸麻，满口都是血腥味，连带胸口也有些闷。
“咳咳……！”
他咬牙睁眼，望着灿烂夺目的斗技场顶灯。
“好厉害，居然能借助消力踢出反击！”
“果然，面对消力，就得用四位一体的那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