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魂武馆,院外街道。
御手洗老先生和片原鞘香来接人了。
“……”
为了应对可能爆发的战斗,警视厅众人在此蹲守一天,可以说是相当辛苦。
因此,当他们看到,白木承和宫本武藏,都有乖乖接受邀请,准备出门上车后,都不禁松了口气。
“呼!太好了……”
只要去了决斗场地,那么最起码,不会有平民被战斗波及,对警视厅而言就是件好事。
但话虽如此,工作也还是要认真完成。
警员们依旧紧张,目送两人上车,注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
白木承能理解这种事,所以并不在意,还抬手打了声招呼,示意远处的真锅匠和伊织一华。
让两位老朋友盯了一整天,真是不好意思。
“……”
另一边,宫本武藏的视线转动,扫过一名又一名警员。
那些警员们抿嘴流汗,一个个都紧张得不行,但想到盯梢行动就要结束,也有种庆幸。
极度紧张下,一名警员小声喃喃,“安全了……”
话音落罢,却见宫本武藏站立原地,一双虎目直勾勾地盯着那名警员,问道:“何出此言?”
“啊!那个……因为武士先生您……”
警员的大脑一片空白,被吓得实话实说:“因为你带着刀,还可能会扰民……之类……”
下一瞬,武藏忽然迈步逼近,站在警员身前。
高大的武藏略微俯身,将脸逼近对方,追问起来,“我扰了谁?”
警员愣住,额头上“唰”地冒出一层冷汗。
武藏继续逼问,“啊?说啊?”
警员被吓得无法动弹。
见状,武藏也不再为难那人,平静道:“我只是来这里做练习,是身为兵法家的日常,反而是你们在扰民。”
警员根本无法反驳。
忽然——
咚。
武藏抬起右手,以手刀横砍,轻轻打在警员的脖子上,作为小小的教训。
“别担心!”
武藏拍了拍警员的肩膀,爽朗笑道:“我既不会逃,也不会躲。”
……
……
事后,那名警员——
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科,警部补,39岁的桑田智治,如此回忆那一幕:
“嗯……宫本武藏和我,大概只有一米左右的距离,呃……就……怎么说呢……”
“眼睛!”
“那眼睛不得了啊!那眼睛!简直不是人类!”
“呃……对,就像玻璃球!”
桑田智治又揉了揉脖子。
“我脖子上挨的手刀……之后说起来,所有人都觉得,我脑袋‘啪嗒’一下就掉了!”
“我甚至失禁了!虽然就一点点……可别外传啊……”
“……嗯?你问另一个人?”
桑田智治点了点头。
“那位白木承啊,倒是没给我们太大压力。”
“不……不是说他‘不强’,绝对不是,‘白木承很强’这件事,是毫无疑问的。”
“但与宫本武藏相比,白木承的‘强’,却有点不一样……”
“身为一名警员,我也会在心底某处仰慕强者。”
“所以说真的……”
桑田智治攥拳笑道:
“虽然有些自不量力,但我甚至觉得,我也想和他打一场,而且就算输,我也确信会很有意思。”
“——这是和宫本武藏不一样的。”
……
……
时间回到现在。
“地下斗技场”的御手洗老先生负责开车,“拳愿会”的片原鞘香位于副驾驶。
白木承和宫本武藏,一起坐在车后排。
四人同行,在警视厅众人的目送中,驶离斗魂武馆。
警视厅的车随后启动,在最远距离一路跟随,进行一场别样的“护送”。
……
“……”
白木承背靠座椅,透过车窗,饶有兴趣地欣赏沿途风景。
宫本武藏则将大小双刀横在腿上,随后双手抱胸,似闭目养神,但大概率还是不习惯乘坐汽车。
这辆凯迪拉克轿车,平稳地驶过数条街道,直奔东京巨蛋而去。
“两位……”
片原鞘香开口,表情很认真,介绍道:
“我们将要去的,是东京巨蛋地下斗技场。”
“德川光成和片原灭堂老爷子,已经在那儿,为两位准备好了场地,供你们一决胜负。”
“……”
闻言,白木承笑道:“辛苦了,这样安排真好啊”
片原鞘香点头,“正是,毕竟拳愿会的战斗场地不定,普通的地点也承担不起这场战斗。”
武藏依旧闭着眼,淡淡笑道:“嗯,不错。”
显然,无论白木承还是宫本武藏,都非常满意这样的安排。
“真是万分荣幸。”
开车的御手洗老先生,也开心又认真,“果然啊,这场受人期待的战斗,就该去地下斗技场打。”
“……”
但此言一出,白木承和宫本武藏却同时摇了摇头,令前排的两人一愣。
武藏笑了,“哼哼……”
白木承更是摆了摆手,“这样安排很好,但究竟要去哪里打,就不是能‘安排’的了,毕竟是实战。”
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御手洗老先生和片原鞘香,不禁默默细想。
难道说,白木承和宫本武藏两人,只是满意此刻的“过程”,而非“去地下斗技场打”这件事?
难道说……
前排的两人,越想越是头皮发麻,甚至萌生出几分惊悚。
难道,自那两人——白木承和宫本武藏,今日见面起,就已经开始这场战斗了!?
此前发生的一切,包括练习、休息、对话、甚至现在的乘车、去场地——全都在战斗的过程中!?
“~~~~!!”
御手洗老先生和片原鞘香,额头上“噌”的冒出一层冷汗,一时间竟什么都说不出。
……
车一路往前开。
夜深了。
东京市区内,亮起灿烂灯光。
拐过一条街道,凯迪拉克行驶在马路上,前方就是东京巨蛋正门。
这里,距离停车场大约三分钟车程,最快十几分钟,众人就能抵达地下斗技场。
但已经无所谓了!
御手洗老先生和片原鞘香都确信——战斗早就已经拉开序幕!
“……”
宫本武藏缓缓睁开双眼,打量窗外的现代繁华。
他忽然想到一件趣事。
“说起来……”
武藏回忆道:“我刚来现世的时候,第一次从‘地下’来到‘街头’,说过一句话。”
御手洗老先生也想起来了。
毕竟,当初就是他,开着这辆车,走同一条路,载德川老爷子和宫本武藏,去地下斗技场。
当时的武藏说:不好意思,稍微慢一点吧,太快了。
而此刻,宫本武藏说了一样的话,轻声开口道:
“不好意思,稍微慢一点吧,太快了。”
——待事后回忆,这句话是宫本武藏的真心感叹,也是后来一切的开端。
“……”
“……”
“……”
“……?!”
同一瞬间——
位于后排右侧的宫本武藏,手握长刀刀鞘,将刀鞘的“头”作为钝器,向左侧横戳。
而位于左侧的白木承,也同时有了动作,右肘后撞,将刀鞘压在座椅靠背上,同时右腿横向蹬出。
嗙——!
穿着运动鞋的一记大脚,踹中宫本武藏的左脸,将他的脑袋重重砸向右侧车窗。
咔嚓~~!
瞬时间,凯迪拉克汽车的昂贵玻璃,被武藏的脑袋砸裂,扩散开大片蛛网状裂痕。
因为有覆膜的关系,所以玻璃才没碎。
白木承也不收腿,继续踩着武藏左脸,将他的右脸狠狠压在碎玻璃上。
“唔~~~?!”
武藏的脸,包括右眼和右嘴角,都紧紧贴在碎玻璃上,被挤得变了形。
他试着再戳刀鞘,但因为车内较为狭窄,加之他的确有点“晕车”,因此对抗无果。
“啊哈!”
白木承的眼底精光闪烁,伸手前抓,却被武藏提膝抵住,再无法更进一步压制。
嗖!
武藏蹬腿要踹,左脚竹皮履踩中白木承的脸,白木承却不退半分,梗着脖子挺住。
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
前排,御手洗老先生紧握方向盘,片原鞘香则紧抓车框上的扶手。
两人早已是满头大汗!
……
……
与此同时,东京巨蛋外,停车场。
一众政府高官,还在恭维德川光成和片原灭堂两位老爷子。
“呀~!真是辛苦老爷子了。”
“果然啊,决斗这种事,还是放下地下斗技场最安全了……”
……
……
东京巨蛋正门前,马路上。
那辆高级凯迪拉克汽车,正歪歪扭扭地行驶着,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又是哪位胆大的富贵人家,敢让新手开这种昂贵豪车?
怎么连直线都开不了?
但开车的御手洗老先生,可不是什么新手。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片原鞘香,同样也会开车,并且车技还不错。
所以,绝不是他们两个的“车技”问题!
真正的原因,在后排。
后排两位——
白木承和宫本武藏,正在车后那算不上大的“空间”中,彼此纠缠不断,抓顶撞扭、挤压蹬踹!
那幅搏斗画面,犹如复杂的浮世绘,肢体动作夸张至极。
“——!”
纵使双方陷入僵持,但两人各自的力量也在迸发四射,蔓延至整辆凯迪拉克车框。
于是——整辆车都在颤!
根本就走不了直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