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魅般的闪空突袭,在观众们的视线中,残留下数道幻影。
咻~啪啪——!
轰!
随着白木承最后一拳轰出,武藏仰面倒飞,沿途喷洒出一路鼻血。
而当白木承坠步沉腰,左手架前,右手抬高,摆出【无道天冲】的架势后,周身空间随之扭曲。
架势内的“杀意之波动”在翻涌,欲取宫本武藏的性命。
豪鬼的教导,也同时在白木承耳边炸响。
{就连天际之月,若你的拳头能碰到,也要击碎!}
“……”
观众们听不见豪鬼的话,但他们却猛然惊觉,这一刻的白木承,仿佛连天际之月都能打碎!
真的……好强呀~~~~!!
观众们一个个都不禁攥紧双拳,爆发出由衷的欢呼与喝彩。
没错,因为“喜欢”。
他们喜欢通过“面对困难”,而最终获得之“物”。
击败强敌的拳击冠军、克服欲望的健美先生、打破纪录的奥运金牌得主、探索未知的冒险家……
还有!
发挥聪明头脑的家伙、向外踏出第一步的公司职员、每天锻炼获得好身材的少年少女……
面对困难,保持自我,不随波逐流,拥有实质“存在”的强大!
这些“强大”,都该被赞颂吧!
没错——
人类最喜欢强大了!
正因如此,当【天下无双】的宫本武藏,被【斗魂】白木承一拳打飞,才会令人们欢欣雀跃。
得见此幕,何其有幸!?
但稍显可惜的是,绝大部分人,都看不清白木承的动作细节。
只有少数高手和亲朋好友,才敏锐察觉到,白木承招式里的那股,“鬼神”般的毁灭冲动。
——杀意之波动!
当招式与技巧被锻炼到某个“极点”,便会触及其中的“杀意”,想终结眼前对手的性命。
真正追求强大之人,终须直面这份觉悟。
这种觉悟,就叫做“杀意之波动”!
而刚刚白木承做的——
前冲、抓腕、绕步侧移、左右双拳击打后腰、最后是左勾拳横摆砸脸。
这一连串猛击招式,都由“杀意之波动”驱使!
……
……
观众席上。
本部以藏重伤未愈,坐在轮椅上,抿了抿嘴。
他低声喃喃道:“……有杀意。”
闻听此言,旁边的普通观众连连点头,“的确,这不是场竞技比赛,而是带着杀意的实战!”
本部:“……”
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但也懒得纠正。
而一旁的凯亚,则懂自己老师的想法,点头确认道:
“白木小哥是带着杀意去的,他招式和技巧的熟练度,已然到达具备‘杀意’的境界!”
“与【脱力】动作的‘精神力’境界不同,那是‘招式’的境界!”
……
……
场上。
“……”
武藏睁眼望天,似乎是缓了缓,才从刚刚的猛击中回神,两只虎目重新恢复清明。
他右手捂脸,左手扶腰,喘着呼呼热气,艰难站起。
并非“突进技”,而是“缠斗打击技”。
似是而非的招式,给了武藏意料之外的伤害,让打击效果提升许多。
“原来如此。”
武藏抹掉脸上鼻血,重新站立起身,“白木,你的招式能用于实战,我已经了解了这点。”
“但是……”
武藏又话锋一转,面露几分后怕,“刚刚我倒下之际,你的优势很大,为何不追击?”
白木承挑了挑眉,坦言道:“太冒险了,‘靠近’本身就算动作,会出现【帧】的漏洞。”
“即便你是倒下的状态,但用我的‘靠近’对付你的‘起身’,反而是我的劣势【帧】。”
“所以,还是等你起来再打吧。”
“……”
【帧】——将不同的招式动作,彻底串联起来的“最小基础单位”。
这一概念,对战国时代的宫本武藏而言,还是太过崭新了。
但武藏已经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了。
“多谢指教。”
武藏的语气恢复如初,连额头上的冷汗都消散无踪,重新正色以待。
“……!?”
见状,观众们心生震惊。
难道宫本武藏刚刚的狼狈模样,都是伪装出来,吸引白木承进攻的兵法?
亦或是,此刻这幅平静状态,才是武藏的虚张声势?
“……”
白木承却很快释然。
武藏的状态是否伪装?无所谓。
毕竟,自己打从最开始,就看出“追击”的风险,甚至是劣势,因此完全不考虑这种选择。
而现在,武藏已经站起……
白木承的身形,又渐渐扭曲模糊。
将肉体、内脏、骨骼等等,化作无重量的灵魂,再以“意识”驱动……
下一瞬——
蓝紫色幽光乍现,白木承已然大脚跺地,将球场踩出一个土坑,整个人飘散冲出。
【维加•精神力旋冲击】!
嗖——!!
精神力爆发,将白木承这一拳的威力提升到极致,直奔武藏脑袋而去。
可当白木承一拳轰出,却根本没有打到武藏。
“——!?”
只见,武藏右腿弓步下蹲,避开白木承的拳,同时左腿斜下踢出,踹在白木承的左腿膝窝。
啪!
这一脚,直接踢得白木承脚步失衡,攻势被迫暂停,只能收手后撤。
“……”
白木承侧身站定,表情稍显错愕。
武藏却一脸的坦然,轻轻碾了碾脚掌,“嗯,之前的判断没错,这招果然看清了。”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自顾自地品评道:
“真是惊人,脱力的境界很高,就好像身体没有重量一样。”
“——知行合一。”
“简直就像是,在冒出‘移动’想法的瞬间,就完成了相应的移动,去除了将想法传递到身体的过程。”
“没错,你掌握了那样的力量……”
“……”
白木承继续寻找进攻机会,并随口回应道:“那叫‘精神力’,是源于‘意识’的力量……”
“还挺厉害。”
武藏直言不讳,“若想应对,只有在你‘行动的一刹那’前,感应到你所传来的‘气息’,否则便会措手不及。”
如此厉害的道理,被武藏轻描淡写地说出。
或许是,针对白木承的心理战术;
又或许是,对宫本武藏而言,这种事本就是“武士对决”的一环,不足为人称道。
“那么……”
说罢,武藏竟将大小双刀,连带刀鞘一起,都从腰带里抽出,并插入身旁地面中。
武藏重回站姿,手中两把无形刀剑显现,姿态更显轻盈!
“哼哼……”
他直觉脸上有光,面露愉悦淡笑。
……
……
观众席上。
本部以藏望着这一幕,忍不住眉头紧皱,对身旁的凯亚道:
“看,他那副喜形于色的样子啊。”
“而且,宫本武藏还没有认真,现在只是‘无形刀剑’,还没用二天一流的奥义——【无刀之境】。”
“与范马勇次郎一战时,所展现出的境界,武藏还没用!”
“但就算没认真……”
本部以藏抓紧轮椅扶手,额头上冒出滴滴冷汗,忍不住为白木承担心。
“不,应该说‘因为没认真’,所以那就是宫本武藏啊!”
“白木,小心……”
……
……
颂!
【斗气冲锋】!
白木承俯身跨步,踩蹬地面冲出,瞬时间冲至宫本武藏近身,紧接左右双拳虚握快打。
啪啪啪!
三连发醉拳快攻。
武藏抬起右臂格挡,右手无形刀剑斜斩。
歘!
半透明的利刃,从白木承左肩劈入,划出一道袈裟衣襟般的斜线,从白木承右腰劈出。
瞬时间,白木承的左肩上衣被撕开一道口,整个人更是好似被斜向切开,火热与疼痛上涌。
“呀……”
白木承呲牙忍痛,左脚垫步向前,身体前倾,左拳虚握发力,自右向左横打拳峰。
【杰米•流醉拳】!
咻!
一击前打,被武藏歪头闪开。
白木承动作不停,左拳快收再打,拍打在武藏脸上。
啪!
清脆的打脸声炸响。
白木承紧接脚步扭动,顺时针转体,带着炽热醉意,右拳左拳先后顶出,接连攻向武藏。
砰砰!
两发快拳打中武藏胸膛。
但同一时间,武藏也动作不停,在白木承的猛攻中见缝插针,大小双刀迎向连斩。
歘欻欻!
三连发无形快斩,砍在白木承的两条小臂,与胸膛上。
这并非【无刀之境】,只是无形刀剑。
但因武藏那过于强劲的握力,使得他滑落的双手,也具备了一定锋利度!
噗嗤~~~~!
瞬时间,白木承的上衣胸口被划开一道裂缝,左右小臂更是皮肤开裂,爆出几丝鲜血!
“……!?”
白木承瞪大双眼,只见武藏成沉浸于刚刚的斩击,正抿嘴发力,脸上带着笑意与狰狞。
如痴如狂、如爱如慕……
他此生都不愿与刀剑分离!
“呼……!”
武藏稍稍张口,从嘴角流出缕缕白烟热气,又在下一瞬猛地抬起右手,以握住无形刀柄的右拳前打。
嗙!
好一拳猛击,正中白木承面门要害。
嗤~~!
白木承整个人倒飞出去,痛得闭眼张口,眼泪和鼻血一齐喷出,倒飞了近十米才终于落地。
噗通……
白木承仰躺在地,只觉鼻腔酸胀刺痛,血腥气直冲脑海,视线被泪水和猩红浸染扭曲。
但在剧痛中,他却并未失去力量,反而肌肉的状态越发火热,脑子里无数招式喷发迸射。
眼白内暴起根根血丝,宛如锁链般拉扯瞳孔。
【引擎】在轰鸣!
——彻底的知行合一!
要打……
白木承清楚意识到,接下来要打的,不是“比试”,而是“死斗”!
——要用性命去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