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单手撑着冰冷坚硬的石地,胸口隐隐作痛,刺骨的寒冰寒气残留在经脉之中,不断阻滞着魂力流转。
他缓缓挺直脊背,手掌一直死死捂着胸口,嘴角那一抹淡红血迹格外刺眼。
他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地望向擂台上的那道蓝色倩影。
水冰儿静静伫立在擂台中央,衣衫整洁,发丝不乱,从头到尾没有半点狼狈,清冷的眸子淡淡扫过他,没有轻蔑,没有嘲弄,只有一片淡漠。
这一眼,比任何嘲讽都要伤人。
她根本没有将自己当成对手!
唐三没有说话,沉默收回目光,垂着眸子,孤身一人缓缓朝着休息区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每一步都略显沉重,背影孤寂,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
一路上,来往观众的议论声、嘈杂欢呼声不断传入耳中,那些赞叹水冰儿、调侃史莱克少年的话语,此刻都像是细小的针,轻轻刺在唐三心上。
回到休息区,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小舞第一时间冲到他身旁,眸子里满是担忧,小手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袖,轻声问道:“小三,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奥斯卡、马红俊也纷纷靠拢过来,目光关切地落在唐三身上。
唐三轻轻摇了摇头,脸色泛着苍白,声音低沉沙哑:“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
他顿了顿,脑海中再度浮现出水冰儿那无懈可击的防御、精准凌厉的攻势,语气凝重,一字一顿:“但是她很强,非常强。”
“我们都看在眼里。”弗兰德走到一旁,目光望向那座擂台,忍不住深深感慨一声,语气里满是唏嘘,“果然,不愧是那位冕下的学生。
这等底蕴、这等战斗功底,根本不是寻常大魂师能够拥有。
要不是没有压低魂力的手段,我都还以为这位水冰儿是魂帝魂圣呢。”
说完,弗兰德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底暗自庆幸,暗自嘀咕:“还好这一轮我没有冲动投钱押注,不然铁定又亏一大笔。现在学院本就拮据,要是再亏钱,那可真的是造孽了。”
唐三点了点头,没有接话,默默走到一旁的木凳上坐下。
他周身气息低沉,整个人陷入沉默之中。
此刻的唐三,心底早已翻江倒海,一股难以抑制的挫败感死死缠绕着他。
他有些被打自闭了。
蓝银缠绕、鬼影迷踪、玄玉手、唐门暗器……他引以为傲的所有手段,在水冰儿面前仿佛笑话一般。
魂技被寒气克制,肉身破不开冰甲,暗器无法造成半点威胁,从头到尾,他都被对方稳稳拿捏,没有一丝还手之力。
他自问天赋不差。
先天满魂力、双生武魂、身怀唐门绝学、修炼功法远超大陆常规魂师。
明明不少人都称他为天才,可今天,他却被一个同等级的少女,彻彻底底碾压。
难道,是自己的问题?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唐三强行压下。
他心底偏执地摇头,下意识开始剖析根源,很快,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生根发芽。
不是自己的问题。
是玉小刚的问题!
玉小刚太过废物,空有理论,根本不懂如何真正教导一名天才魂师。
那些枯燥死板的理论,看似高深,可在绝对的实力、精妙的战斗底蕴面前,毫无用处。
他自认天赋绝对不会比水冰儿差分毫。
可两人的老师,天差地别。
人家的老师,是实力深不可测、随手便能碾压魂圣甚至魂斗罗的封号斗罗冕下,资源、眼界、教导方式,皆是大陆顶尖。
而自己的老师,仅仅只是一个魂力低微、终生无法突破大魂师的废物。
两者对比,高下立判。
所以不是自己的问题!
唐三心底涌上一股浓烈的悔意。
他后悔了。
后悔当初刚刚来到这片大陆、对魂师一无所知的时候,草率拜玉小刚为师。
若是自己能早遇名师,何至于被同等级对手碾压至此?
一念之间,往日对玉小刚的敬重,悄然淡化,心底只剩下不满与嫌弃。
一旁,小舞看着唐三垂头沉默、眉头紧锁、暗自唉声叹气的落寞模样,清楚他此刻心绪低落,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无奈抿着嘴唇,安静陪在他身旁。
休息区内,气氛沉闷压抑。
弗兰德目光转向一旁面色阴冷、沉默不语的戴沐白,沉声开口询问:“沐白,下一场还要去吗?我推测,你的对手大概率也是那位冕下的人。
那位冕下身边弟子众多,每一个都绝非善类。”
戴沐白缓缓抬起头,原本的嗓音此刻变得尖锐生硬,音色怪异。
“去!”
“报名已经提交,没有退缩的道理。我也想要亲自试一试,对方究竟有着怎样的强度。”
他眼底寒光闪烁,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被冕下随手废掉的痛苦记忆。
自己虽然不是那位封号斗罗的对手,但是她的学生,她是不会放过的。
弗兰德看着他执拗的模样,无奈轻叹一声,郑重叮嘱:“那你务必小心。”
戴沐白没有回话,只是缓缓站起身。
下一场,即将到来。
……
短暂休整过后,戴沐白面无表情,独自踏上斗魂擂台。
当对手从另一侧选手通道走出时,戴沐白下意识抬眼望去。
那是一名女子。
女子一身紧身黑衣,勾勒出曼妙紧致、近乎完美的曲线,身材火辣妖娆。
墨色长发束于脑后,露出精致冷冽的侧脸,肌肤冷白,眉眼淡漠疏离,一双眸子清冷如寒星,不带半分情绪。
若是放在以前,生性风流的戴沐白见到这般绝色女子,定然会嘴角勾起轻佻笑意,随口调侃几句。
可现在,他根本没有半分心思。
身体残缺、尊严破碎、数次被碾压的屈辱,早已磨灭了他往日的轻浮浪荡。
此刻的他,只剩下压抑、不甘与偏执。
朱竹清清冷眸子淡淡扫过阴沉冷漠的戴沐白,心底暗自嗤笑一声。
没了那东西,连性格、神态都彻底变了。
往日那副浪荡张扬、肆意风流的模样,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