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并没有因为颁奖结束就起身离开。
她依然站在高台上,身后的几位封号斗罗也纹丝不动地立在那里,红袍在风中微微翻动。
全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拉了过去。
原本已经准备散场的人,脚步也都停了。
比比东的语气很淡,“既然奖励已经分配好了,那本次大赛到此圆满结束。”
她顿了一下,目光往蓝霸学院的方向扫过去,“鬼斗罗,菊斗罗,把那个女孩拿下。”
她抬手指向了小舞。
一瞬间,整个斗魂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空气凝固了半秒,然后炸开了锅。
唐三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步横到了小舞身前,双臂张开,把她整个人挡在后面。
戴沐白、马红俊、泰隆也同时往前站了一步。
至于绛珠奥斯卡等人纷纷来到后面,他们早就被柳二龙提醒过了,会发生大事情,所以立刻后退。
“教皇陛下,你这是什么意思?”唐三抬起头,盯着高台上的比比东。
宁风致和尘心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缓缓站起身来。
他们没有走到比比东身边,而是有意无意地站到了菊斗罗和鬼斗罗的身侧。
其他学院的人虽然还没完全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已经本能地拉着队友往后撤了。
蓝霸学院周围眨眼间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她是一只化为人形的魂兽。”比比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有充分的理由将她拿下。”
轰!!!
这句话比刚才的武魂融合技还炸裂。
十万年化形魂兽?
跑到全大陆魂师大赛上来,跟一群魂师同场竞技?
看台上的人不管是老师还是学员,全都懵了。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往前挤着想看清楚,有人已经在低声骂疯了。
尘心皱了皱眉,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沉稳,“教皇冕下,老夫并未从她身上感知到任何魂兽的气息。”
“那是因为你感知不到呗,剑爷爷。”一道轻快的声音从旁边蹦了出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
宁荣荣从天斗皇家学院的队伍里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脸上挂着她惯常的那副甜笑,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心情好得很。
“荣荣?”宁风致眉头微微一挑。
“我来解释一下吧。”宁荣荣站到众人中间,大大方方地转过身,面对全场的目光,“小舞之前吃了一枚丹药,这枚丹药可以把她身上的魂兽气息压得干干净净,别说封号斗罗了,就是极限斗罗来了也闻不出来。剑爷爷您感知不到,很正常。”
“你怎么知道!!”
小舞的脸色刷地白了。
宁荣荣歪着头看她,笑得更甜了,“那枚丹药是用仙草相思断肠红炼的,叶箫炼的丹。”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子,“然后是我,托人卖给你的。”
小舞整个人晃了一下,像是被人从后脑勺砸了一锤。
那天在蓝霸学院门口,那个穿戴整齐的男人,那个木盒子,一百金魂币。
她以为自己是捡了便宜,还以为那个卖丹药的傻乎乎的不知道这丹药的真正价值。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尖得破了音,“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宁荣荣脸上的笑容没有收,但眼睛里的笑意变了味道。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你在说什么啊?你本身就是魂兽啊。一天是魂兽,一辈子都是魂兽。
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小舞的脸白得已经没有人色了,嘴唇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宁荣荣没有停。
她的目光从小舞身上移到了唐三身上,嘴角的弧度微微变了变,带上了一层毫不掩饰的嘲弄,“还有你身边这位,唐三。人类跟魂兽生出来的杂种,也配活着?”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
全场再次死寂。
小舞往后踉跄了一步,被戴沐白扶住了。
唐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
他的手垂在身侧,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指甲掐进肉里,渗出了血丝,但他自己完全没感觉到。
叶箫在旁边听完了全程,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人类和魂兽生的杂种,这话从宁荣荣嘴里骂出来,他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他自己跟阿银的事,跟这话对号入座简直严丝合缝。
不过叶箫只膈应了一秒就想通了。
人都是双标的。
别人干了,那叫天理不容。
自己干了,那叫情有可原。
宁风致站在一旁,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小舞和唐三,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觉得叶箫好像将自己女儿给教坏了。
竟然骂人都会了。
宁荣荣:瞎说,只是回归了小魔女的本质。
尘心把剑抱在怀里,目光在宁荣荣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宁荣荣!”唐三的怒吼声在斗魂场里炸开,震得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都往后退了一步。
他眼睛通红地盯着宁荣荣,胸膛剧烈起伏,蓝银草从他脚下的地面蔓延出来,又被他死死压住。
宁荣荣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抬起手用小指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叫什么叫,嗓门很大啊你。唐三,你摸着良心说,那枚丹药是用什么炼的?相思断肠红,仙草级别的东西。
我们费了那么大劲炼出来,就卖了一百金魂币,你当是卖糖豆呢?小舞吃了它能平平安安走到今天,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她赚了。
你冲我吼?好意思吗你。”
小舞听完这句话,胸口猛地一抽,一口鲜血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溅在擂台上,红得扎眼。
“小舞!”唐三连忙一把扶住她,另一只手抵在她后背上,魂力拼命往里灌,但他自己的手都在抖。
弗兰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从后面走出来一步,脸色铁青地瞪着宁荣荣,“宁荣荣,你过分了。有什么事冲我们来,别逮着个小姑娘往死里逼。”
宁荣荣眨了眨眼睛,转过头来看他,脸上的表情从凶巴巴无缝切换成了人畜无害的惊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