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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长老捋了捋胡子，缓缓点头，“五长老说的是个办法。但拖归拖，方向得想清楚。星罗帝国能撑多久？蓝电霸王宗会不会同意结盟？
这两家跟我们一样，都是被武魂帝国捏住了魂灵命脉的人。但反过来讲，人家武魂帝国为什么敢把魂灵握在手里当筹码？
因为人家拳头够大。拳头不够大，魂兽早就被抢走了。
拳头够大，你就算结盟了，也拿人家没办法。”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息。
唐啸从头听到尾，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最后停住了。
他环顾了一圈，“几件事，我先说清楚。
第一，以前的仇，昊天宗不会忘。但报仇不是现在，现在冲上去，不是报仇，是被灭门。
第二，星罗帝国的联盟，先不急着答应。派人回信，客气，话挑好听的说，看他们能拿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来。
第三，武魂帝国早晚会想到我们昊天宗。所以我们现在就要做好准备，进入到战备状态。”
长老们互相看了几眼，没有人反对。
大长老在旁边插了一句，“那魂灵和魂环的事呢？”
唐啸沉默了一下，“魂灵这一块，是昊天宗现在被人掐住的最大命脉。我们应该是没有几乎得到的，所以我们现在主要的是去抓魂兽。”
“呃……我们都被武魂帝国盯着，根本没有能力去抓很多魂兽。”
“能有一点是一点吧。”唐啸有些头疼。
“好。”
……
又是几个月过去，入了秋。
叶箫和比比东两个人换了便装，谁也没带，就两个人出了武魂城，一路往北，走到一个离两京都挺远的小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坯房子错错落落地排在一条小河边上。
田里的稻子已经黄了大半，再有个把星期就能割了。
田埂上几个老汉蹲成一排，叼着烟斗，眯着眼看田里的稻穗，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嗑。
打谷场上有几个妇人坐在小板凳上搓苞谷，手底下麻利得很，嘴上也没闲着，说着谁家的小子今年能去镇上念书。
旁边一群小孩追着一只黄狗满村跑，踩得晒在地上的谷子乱飞，被大人骂了两声又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就是这里吗？”比比东问道。
“没错。”叶箫把手插在口袋里，往前走了一步，“之前说的那些村子离武魂城近，政策推得快，收成也好。
这种偏远地方，路不好走，命令传过来都得晚个十天半月，能做到什么程度我心里其实没底。”
“现在看着还行。”比比东跟在他旁边，两个人沿着土路往村里走。
路两边堆着刚割下来的稻秆，晒得半干，空气里有一股暖烘烘的草腥味。
几个村民看见他们，先是打量了两眼，村子里很少有生人来，但看他们穿着普通，也没带随从，不像官府的人，也没人上来拦。
不过两人的长相，到不像是普通人。
叶箫走到田埂边上，蹲下来跟一个老汉搭话，“大爷，今年收成怎么样？”
老汉手里捏着烟斗，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不赖。今年老天爷赏饭吃，雨水跟商量好了似的，该下的时候下，该停的时候停。”
他磕了磕烟斗，“再加上今年上头不收那么多粮了，能多留几袋子自己吃。我种了几十年地，这还是头一回。”
“以前日子不好过？”叶箫随口问。
“以前？”老汉身后另一个年纪更大的老头接了话，那老头满脸褶子，眼窝深陷，说话的时候露出一口缺了半截的黄牙，“以前那是给人种的。种十成粮，上面来收八成甚至九成，自己家能吃一成就不错了。
年成不好的时候，把种粮都交了还得饿肚子。我们这地方，饿死人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现在呢？”
“现在？”老汉把烟斗往地上一磕，重新塞了把烟丝，“现在这规矩好。收粮的官下来，该多少是多少，没敢多拿。
听说多拿了要掉脑袋，你们是不晓得，上个月隔壁刘家村有个收粮的小吏多收了三袋子粮，没几天就被抓走了。
我们这些种地的，头一回觉得种田是给自己种的。”
“不是说这田不是你们的吗？”叶箫问道。
“嗨……虽然田不是我们的，但我们能一直用，也不需要费用，这和是不是我们的，无所谓了。”
“没错，而且帝国税收少了很多，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好事情。”
比比东站在田埂上，看着老汉开开合合的嘴，没说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叶箫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又往村里走。
路上碰见一个背着筐子的妇人，筐子里装满了金灿灿的苞谷。
他侧身让了让，随口问了句，“今年能剩下多少粮？”
妇人看了他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能剩挺多，没数过。娃娃今年能添件新衣裳了。”
两个人又在村前村后各转了一圈，叶箫跟好几个村民都聊了几句，问的差不多都是同样的事。
收成、税赋、粮价、种子。
村民们答得也实在。
从村子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叶箫和比比东沿着来时的土路往回走，身后的村子渐渐变小，炊烟从几家的屋顶上升起来，风一吹就散了。
远远的还能听见小孩在喊狗，妇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
比比东忽然说了一句，“这个村子，以前你坐龙椅上肯定想不到长什么样。”
“坐龙椅上连隔壁城长什么样都想不到。”
叶箫说，“不亲自下来走一圈，光看下面报到桌上的公文，以为底下全跟你写的一样好。其实一个地方真好不好，公文里看不出来，得看田埂上蹲着的人是什么脸色。”
今天田埂上蹲着的人，脸上带着笑。
那是收成好了，吃饱了，家里有点余粮了，才有的笑。
不是什么感激涕零的笑，就是平常日子过踏实了以后自然而然挂在脸上的那种。
“你没走错路。”比比东说。
叶箫没接话，走了几步才说，“还早。以后得让这样的村子再多些。等哪天随便找个村子，进去看见的都是今天这些脸，这事才算真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