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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一桩桩一件件，说一天也说不完。
三年，不过是一千来天。
可就是这一千来天，大陆上的人从吃不饱变成了吃得饱，从穿不暖变成了穿得暖，从一辈子不出县变成了坐着火车满大陆跑。
街上的人脸上不再是那种过一天算一天的麻木。
随便找个路人问他最近怎么样，他不会跟你抱怨收成太差税太高活不下去，他会跟你说：还行，明年打算让娃去考中级学院试试。
这话听着不像是多了不起的事。
但它恰恰就是最了不起的事。
武魂帝国统一大陆这三年，魂师的数量也是暴增。
以前大陆上能凑出多少魂师？
天斗帝国全盛时期加上星罗帝国加上各大宗门以及武魂殿，满打满算不超过十万。
这个数字已经保持了很多年。
魂师觉醒不是种地，春天撒一把种子秋天就能收一茬。
魂师的基数决定了魂师的数量，贵族家的魂师互相通婚，生出来的孩子有魂力的概率高。
平民家的孩子偶尔觉醒一个，算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十万魂师，听着不少，可往几千万上亿人口里一撒，连个响都听不见。
可这三年不一样了。
今年春天武魂帝国做了一次全国范围内的觉醒统计。
各县各府把今年新觉醒武魂的孩子登记造册，报到省里，省里汇总之后报到武魂城。
比比东翻开那本统计册子的时候，都傻眼了，还以为有人乱来，搞错了数字，问了很多遍，才相信。
今年一年之内，全大陆新觉醒的魂师人数超过了一万。
一万，一年。
这个数字搁在三年前，说出去没有人会信。
以前一年整个大陆能觉醒出上千位魂师已经非常不错了，这可是十倍的数量啊。
武魂帝国研究院的人立刻开始调查这件事。
研究院专门成立了一个课题组来调查这个现象。
他们对比了这些新觉醒魂师的户籍、家庭状况、居住地、收入水平、粮食供应记录等等各种信息。
数据跑完以后，结论清楚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些新觉醒魂师，超过六成来自原本帝国境内的那些偏远地区。
那些地方在三年前是挨饿最严重的地方，都是面黄肌瘦、皮包骨头。
武魂帝国接手之后推分田到户、免徭役、开粮仓，三年下来这些人不仅吃饱了饭，还能剩下余粮。
而府城之中的觉醒数量并没有太夸张，也就增长了两成左右，在预料之内。
“可能和吃饱饭有关系。”课题组组长在报告里这样写道，“武魂觉醒需要身体内部储存足够的气血和能量作为引子。
说白了就是，你体内得有多余的力气才能把武魂激活。
以前这些地区的人常年处在饥饿状态，身体光是维持最基本的活命就已经掏空了全部能量，哪还有多余的力气去觉醒武魂。
觉醒出武魂就等于送死。”
他的结论是，这些觉醒者本身就有魂师的潜力，只是以前吃不饱饭，潜力被压在身体深处，像一颗没有水浇的种子，埋在干土里发不了芽。
现在吃饱了穿暖了，水来了，种子自然就发了。
武魂帝国内阁讨论了两天，做出了一个决定。
在全国范围内，对所有以前没有成功觉醒武魂的人，进行一次第二次觉醒仪式。
这是个浩大的工程。
三年前的户籍已经重新登记过一轮了，但要从中找出所有没有武魂的人，再按年龄、健康状况筛一遍，工作量大得惊人。
各府各县的魂师全部被动员了起来，带着觉醒石一个村一个村地跑。
县衙门口的告示栏上贴了通知，守城的士兵看到有人路过就喊一嗓子：“没武魂的赶紧去县里登记，安排第二次武魂觉醒，免费的，不要钱！”
老百姓一开始将信将疑。
一个都已经成年了的大活人，武魂还能觉醒第二次？
他们没听说过。
可架不住衙门口天天敲锣打鼓地宣传，有人就去了。
然后一批一批的人从检测帐篷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张写着武魂名称和魂力等级的纸条，站在太阳底下反反复复地看，好像多看看那上面的字就会变一样。
有人在笑，有人蹲在地上发呆。
一个三十岁的农民，种了半辈子地，忽然有一天被告诉自己是兽武魂，虽然等级不高，但那也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武魂。
第二次觉醒持续了好几个月。
最终的数字报到比比东桌上的时候，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息，然后慢慢靠回椅背，长长吐了口气。
数十万。
不是一万，不是几万，是数十万。
这些人里面有老有少，但没有一个是超过三十岁的，可见三十岁是武魂觉醒的最低门槛。
过了三十岁，体内那股属于武魂的力量就彻底消散了，再多的营养也唤不回来。
剩下那些还是没有觉醒的人，是真的没有潜力了，无论怎么补怎么养，他们都和武魂不沾边。
但这也没关系，他们认字的可以去当文吏，会手艺的可以去作坊，什么都不会的那就好好种地。
武魂帝国有的是位置让他们过日子，不是只有魂师才能活。
以潜在武魂帝国的体量，不要说现在总共只有一亿人，在翻好几倍，地都是足够的。
所以这些年的主要日子，就是生孩子，大量大量的生孩子。
这些孩子未来都是魂师苗子啊。
三年多出来数十万魂师。
学院方面根本来不及反应。
特别是各府的中级学院、各县的初级学院全部爆满，报名的人排到了几条街之外。
教室不够用了，老师不够用了。
一些县实在没有办法，就在县衙前面的广场上搭了临时的大棚子，学生坐在露天底下听课。
老师站在土台子上扯着嗓子讲，讲到后来嗓子都哑了，下面的学生还伸着脖子往前凑，生怕漏掉一个要领。
广场不够用了，就分上午班和下午班，两批学生轮着来。
有学生从隔壁县走一天路来上课，怀里揣两个窝窝头当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