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账谁都算得明白。
月亮皇帝连夜让户部核算了一下,全部货物拖到皇城统一分销给各大商会和贵族之后,皇室能从中赚到的差价。
然后再用这些钱来购买其他的东西。
最好能将武魂帝国的东西全部买完,至少要给太阳帝国少留一点。
“东西够吗?”叶箫靠在码头的栏杆上,偏头问比比东。
这次带来的货全是比比东统筹安排的,从品类到数量都是她经的手,他只知道装了不少箱子,具体装了多少还真没细问。
比比东点了点头,海风吹得她的发丝从耳侧滑下来又被她抬手拢了回去。
“放心,至少留了三成给太阳帝国。”她往码头方向看了一眼,月亮帝国的运货马车还在官道上排着长队,车夫吆喝着往车上码货,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响声。
“月亮帝国现在的架势你也看到了,他们把禁卫军的万人军团直接换装了全套三级魂导器。
铁木尔那个人,一看就是憋着火的。等这批装备在军队里铺开,月亮帝国一定会趁太阳帝国没反应过来之前抢先动手。
太阳帝国挨了揍就会急,挨了揍就知道自己装备不如人,挨了揍就会主动来找我们。
到时候我们再过去,手里的货能轻松卖出去,说不定还能加点钱。”
“而且。”比比东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我们这次带来的东西,比你以为的多得多。你又不是不知道武魂帝国的流水线中心有多能造,光是纺织机和魂导农具这两项,半年的产量就够铺满日月大陆所有市场好几遍了。
我们带过来的,只不过是第一批。为了这一趟,我把仓库里存了好几个月的货全塞进了储物魂导器里,最小的储物魂导器一个箱子也能装下半个仓库的东西。
你是没去看过,码头上那些箱子看起来摞得整整齐齐,你以为是普通货箱?全是储物魂导器。光是把箱子里的货全倒出来,能把整个临海城堆满。”
“也是。”叶箫笑了一声,“那我们就算在这儿再待半个月,都不一定卖得完。”
比比东嗯了一声,“这些年攒下来的库存确实太多了。我们的东西是好东西,可国内老百姓口袋里的钱还是少了点,买得起买,买不起的也只先紧着吃饭穿衣。
再过五年,等百姓手里有了闲钱,国内市场就能吃掉大半产量,不用全往海外拉了。
这次从两大帝国赚回来的钱,回去以后就投在那些比较穷的地方。按你之前说的那个办法……扶贫。
看当地能干什么,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能种经济作物的就建加工厂,能搞养殖的就铺冷链运输,什么都没有的就修路把人和货拉出来。”
她说完转过头看着他,“行不行?”
叶箫双手插在口袋里,“行。就这么定了。”
……
舰队在临海城外又停了半个月,该卖的都卖了,该换的也都换了。
月亮帝国的运货马车来来回回跑了大半个月,官道上的车辙印压了一层又一层,国库里的月亮币流水一样淌进了武魂帝国的金库。
临海城城主这半个月脸上堆的笑就没下去过。
他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亲自到码头盯着装货卸货,晚上还要在港口调度中心和武魂帝国的随行人员对账。
半个月下来人瘦了一圈,但精神头比谁都足。
叶箫有一次从船上下来,看见他蹲在码头边上一边啃烧饼一边翻账本,烧饼渣掉在账本上也不在乎,吹一下继续翻。
到了临别这天,城主早早等在码头上。
他穿了一身新做的官袍,用从武魂帝国买来的细布料子裁的,比以前那件粗布袍子体面了不知多少倍。
他站在跳板旁边,搓着手,脸上还是挂着笑,说不上是多大的伤感,更像是一种怅然。
“比比东陛下,叶箫阁下。”他拱了拱手,“这一路上注意安全。海面上有不少海魂兽,往北走的那片海域尤其多。我们这边的渔民都不敢往那头去。”
“放心吧。”叶箫朝他点了点头。
比比东站在旁边微微拢了一下披风,也朝他点了下头,算是道了别。
城主目送着他们走上舷梯。
旗舰庞大的舰身在他眼前缓缓离港,舰首划开深蓝色的海水,白色的浪花从船舷两侧翻卷着散开。
后面跟着的舰队一艘接一艘地调转方向,在海面上排成一列纵队。
“再见。”城主站在码头上,抬起手挥了一下,声音不大。
船影越来越小,渐渐缩成了海平线上的几个黑点。
码头上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拍在礁石上的声音。
城主把手放下来,背到身后,在码头上又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城主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
毕竟人家是另一片大陆的,这次过来恐怕只是扩张贸易的,未来可能都不来了。
……
月亮城,皇宫。
皇帝站在御书房的沙盘前面,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指挥杆,杆尖点在沙盘上北境与太阳帝国交界的那条山脉线上。
铁木尔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盔甲未卸。
皇帝深夜召他入宫,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铁木尔。”皇帝没有回头,指挥杆的尖端在沙盘上太阳帝国那一侧轻轻敲了两下,“你带皇家禁卫军,立刻出发北上。到北境之后,汇合北境军团,不要等,直接动手。”
铁木尔眼睛猛地一亮。
皇帝转过身来,把指挥杆搁在沙盘边上,脸上的表情在烛火下显得比平时更沉。
“目标是趁太阳帝国还没买到武魂帝国的装备之前,先撕开他们的防线,拿下北境交界处的那几座重镇。
拿得越快越好,拿得越多越好。
等到太阳帝国也从武魂帝国手里买到同样的东西,我们的优势就没了。所以,趁现在,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遵旨!”铁木尔单膝跪地,铠甲撞击石板的闷响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
他站起身,转身大步往外走,披风在门框边卷起一阵风,烛火被刮得猛地晃了几下又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