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木尔第一个翻过山脊。
他的战靴在空中轻轻一转,整个人无声地落在山脊内侧一片碎石坡上,落地时只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碎石碾压声。
他蹲下身,举起望远镜往下方看,铁门关的三座要塞、两道城墙、峡谷口的障碍工事,全部清清楚楚地铺在脚下。
要塞里的灯火还在亮着,城墙上的守军正忙着往弩机上绞弦,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峡谷正面那片火光冲天的方向。
一个接一个,一万名禁卫军士兵从悬崖上翻过来,落在山脊内侧的坡地上。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开灯,连铠甲的金属构件都提前用布条缠好了。
一万人在黑暗中列成进攻队形,只用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
铁木尔把望远镜放下来,伸手在腕部的通讯魂导器上轻敲了三下,这是约定的信号。
正面,贺兰山收到了信号。
他把令旗往下一劈,“擂鼓。”
三百面战鼓同时擂响。
鼓声震得峡谷里的石头都在抖,回音在山壁之间来回撞了好几圈,听上去像是百万大军压境。
佯攻部队举着火把开始往峡谷里推进,喊杀声配合着鼓声,炸得整条峡谷都像开了锅。
铁门关城墙上,守将周铁钧把所有预备队全部调上了城墙,弩机拉满,滚油烧热,箭垛后面站满了弓箭手。
他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了爆炸声。
铁木尔的万人军团从山脊上压下来,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了铁门关最脆弱的后背。
城墙上的守军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魂导炮的蓝光吞没了。
三级魂导炮的炮弹落在城墙上,每一发都砸穿城垛,连带着后面的士兵一起炸飞。
重型弩机被冲击波掀翻,弩臂断成两截在空中翻滚着往下掉。
滚油锅被打翻,滚油淌了一地,在石板上烧成一片火海。
弓箭手的箭还没射出去,人已经被炸飞了。
“后面……后面有人!”城墙上的惨叫声比鼓声还刺耳,但已经来不及了。
禁卫军的士兵踩着推进器的蓝光从城墙上空跳下来,直接落进守军的人堆里。
三级魂导腕刃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冷光,每一刀砍下去都有铠甲碎裂的声音。
三级防御护盾在守军零星的反击中亮起了淡金色的光罩,那些反击的大刀长矛砍在护盾上连光罩的亮度都没打下来,更别说伤到里面的人了。
有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刀砍在对方身上,刀口卷了,对方的铠甲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周铁钧在城楼里听到动静冲出来的时候,看见的最后一幕是铁木尔从天而降,腕刃的冷光在他眼前闪了一下。
他临死前唯一的念头是,这些人的装备,不是日月大陆的。
铁门关的三座要塞,陷落的速度比铁木尔预想的还快。
第一座要塞在后背受敌的情况下一盏茶就丢了,守军死的死降的降。
第二座要塞的守将试图组织反击,把要塞里所有的魂师全部集中起来想夺回城墙,这放在以往是对的策略,魂师对普通士兵本来就有压倒性的优势。
但那一百多个魂师冲到城墙上之后,发现自己面对的不是普通士兵,是一万个穿着全套魂导器的战士。
一个魂尊级别的守将拼尽全力放出一道火系魂技,砸在一个禁卫军士兵的护盾上,护盾的光罩剧烈地闪了几下最终还是稳住了,那个士兵被冲击力震退了十来步,站稳之后擦了擦护盾焦黑的表面继续往前走。
守将的瞳孔缩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放第二个魂技,三发魂导炮同时落在他脚下,连人带武魂一起炸飞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铁门关的三座要塞、两道城墙、峡谷口的障碍工事全部挂上了月亮帝国的旗帜。
北境军团的主力从峡谷正面开进来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三十万大军穿过铁门关,前面就是一马平川的太阳帝国腹地。
贺兰山老将军骑在马上,从峡谷里穿过来,看到铁门关城墙上那些还没清理完的弹坑和倒在废墟里的重型弩机,沉默了很久。
他参与了之前五次进攻铁门关的其中三次,每一次撤退的时候他都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拿下这座关城。
现在拿下来了。
他没有欢呼,他下马走到城墙根下,伸手摸了摸城墙上被魂导炮炸出来的那个大洞,洞口的石砖断面还带着微热,像刚被烤过的炉壁。
他把手收回来,在自己的裤子上蹭了蹭,对身边的副将说,“这场战斗,打的还真的简单啊。”
铁门关失守的消息传到太阳帝国皇城的时候,太阳帝国皇帝正在用晚膳。
报信的探子浑身是血,是从战马背上摔下来的。
皇帝放下筷子,听完探子的禀报,愣在原地整整三息没有动。
然后他把筷子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碗碟跳了一下,汤汁泼了半张桌布。
“一万……一万个人?从悬崖上飞上去的?”他的声音不高,但殿里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周铁钧是干什么吃的!五万精锐守着铁门关,守了十几年都没事,今天就丢了?就算是一万只鸟也不能一个下午就把铁门关给掀了吧!”
“而且,月亮帝国哪来这么多会飞行的魂师!一万人!他们有一万魂师吗!!”皇帝怒吼道。
探子小心翼翼说道:“陛下,月亮帝国那禁卫军的身上有一种新的装备,就是那些装备让他们飞起来的,而且他们身上还有铠甲、刀之类的新装备。”
皇帝眉头微蹙,“新装备?”
“难道是月亮帝国的那些破魂导器得到了提升?”
下方一位大臣恭敬道:“陛下,月亮帝国魂导器和我们的强度都差不多,我觉得肯定不是他们,他们研究魂导器的人很少。”
“应该是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问题。”
忽然有一人站了出来:“陛下,我们在月亮帝国的探子好像提醒过,月亮帝国皇帝好像去过临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