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川带着从武魂帝国买来的物资一路马不停蹄赶回了太阳城。
车队从南临城出发,沿官道北上,沿途换了三次马,跑废了两辆马车的轮轴,终于在第四天傍晚抵达了皇城。
他没有直接回家,甚至没来得及换一身干净官袍,带着满身尘土直接进了宫。
皇帝没有在偏殿等他,而是在皇宫正殿前面的广场上。
所有在京四品以上的文官武将全部到齐,乌压压站了两排。
广场正中空出了一大块地方,地上铺着崭新的红毡,两侧立着禁卫军的仪仗,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皇帝身后是九级白玉台阶和金漆龙椅。
苏文川快步穿过文武队列之间的甬道,在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整了整沾满灰尘的官帽,深深一躬,“臣礼部侍郎苏文川,从南临城归来,已将武魂帝国剩余货物尽数购回!”
皇帝看着苏文川那张被海风吹得粗糙了一圈的脸,忽然仰头大笑了一声,“好,很好!苏卿一路辛苦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手按在汉白玉栏杆上,语气里压着藏不住的急切,“来,苏卿,跟我们说说,那个武魂帝国到底有多可怕?他们的舰队,他们的皇帝,他们的军队,你都看到了什么?”
苏文川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目光扫过皇帝和左右两排列席的重臣。
他这一路坐在马车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很多话在心里过了无数遍,但此刻真正开口要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准备好的那些措辞都太轻了。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陛下,臣只能说一句话。武魂帝国的强大,不是文字能写得出来的。”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臣在南临城外亲眼见到了他们的舰队。”苏文川没有等皇帝追问,自己接了下去,“那支舰队的旗舰,全长超过两百米。
三体船身,全金属结构,船体用的材料不是钢铁,比钢铁轻得多,但强度高了不知多少倍。
舰上配备的魂导主炮,炮管长度比我们城墙上的弩机臂还要长。臣不敢妄加揣测其威力,但臣亲眼见到港口北边一座小山头被一炮轰成了平地。”
“你说什么?”兵部尚书没忍住,往前迈了一步,“两百米长的船?!”
“两百米,至少两百米。”苏文川转过头看着兵部尚书,“尚书大人,我们太阳帝国最大的战船,从船首到船尾满打满算不过四十米出头,放在武魂帝国的舰队里连一艘冲锋小艇都比不上。
他们的舰队不是一个类型的船造了一大批,每种舰船都有各自的用途。
有专门运兵补给的,有专门防御的,有专门冲锋的,最小的那种都比我们最大的船快两倍不止。”
文武官员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两百米,这个数字冲击力太大了。
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楚,造一条四十米长的海船需要多少木料、多少铁钉、多少工匠的工时,而两百米,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继续说。”皇帝的声音还算稳,但他攥着栏杆的手指已经微微发白了。
“再说他们的人。”苏文川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说,“那些巨舰上的士兵,每个人身上都穿着全套的魂导铠甲,不是我们买到的那种三级魂导器。
他们身上的装备等级更高,臣看不透。他们的精神面貌,臣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
一个个身板挺得笔直,眼睛里全是自信,那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是长在骨头里的。”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臣在南临城外试着贿赂过其中几个士兵,想套点话。
结果人家根本不理臣,根本看不上臣手里的东西。”
人群中不知谁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这得是什么样的待遇,才能养出这种士兵。
“继续说。”皇帝的手指松开了栏杆,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沉了。
苏文川索性把这一路想好的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他说完之后,广场上沉默了很久。
皇帝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缓缓睁开,走下来两步,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不少,“看来,我们不是高估了武魂帝国,而是大大低估了他们的强大。”
“陛下。”苏文川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从怀中掏出一张海图,双手呈上,“武魂帝国的叶箫冕下说,如果我们有能力造出远洋海船,可以通过海神岛前往斗罗大陆,直接去武魂帝国交易。这是海图。”
皇帝接过海图展开,目光在图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东海方向一个被特意用红圈标出来的小岛上,“海神岛……这是什么地方?”
“海神岛。”苏文川的声音里带了几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敬畏,“听武魂帝国的人说,是当年海神证道成神之前居住的岛屿。
岛上有七位圣柱封号斗罗,还有一位九十九级的极限斗罗大祭司,以及一头十万年魂兽,海神的坐骑。”
广场上再次安静了。
七位封号斗罗,一位九十九级极限斗罗,一头十万年魂兽。
这种级别的势力,放在日月大陆上,完全可以碾压任何一个帝国。
而在武魂帝国那里,只是一个用来停船补给的中转站。
太阳帝国的文武重臣们在脑子里飞快地把自己国家的全部魂师家底过了一遍,然后发现了一个让人后脊发凉的事实。
他们的全部家底加在一起,可能还打不过人家的一个补给站。
武魂帝国该多强啊。
“好了。”皇帝把海图仔细折好,收进袖中,抬起头来,声音恢复了沉稳,“这件事朕会仔细商议。不管怎么说,太阳帝国必须派使团亲自去武魂帝国看一眼。
隔着海听人说,永远不知道那边到底是什么样子。”
其他人没有意见。
事实上,他们也非常好奇。
一个能造出两百米巨舰的帝国,一个把海神岛当补给站的帝国,到底是什么样子。
“来人。”皇帝转过身,朝禁卫军统领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