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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鸿门宴(6k)

作者:风约云留字数:7.1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1:00:55
第90章 鸿门宴(6k)

散场之后,宁煜亲自带着齐家下人将四位衡山弟子送去上房。

分别时,他歉意道:“陶女侠,咱们都是生面孔,在本地一露馅儿便会坏事。

所以除了‘来交赎金的齐家人’之外,这三天要委屈大家伙都拘在船上。”

陶苓应许道:“机事不密则成害,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宁公子放心,我们会约束好门人。”

“如此甚好,诸位一路辛苦,早些休息吧。”

他一见面就拔剑扬威,而后再以礼相待、无微不至,为的就是这一份好说话。

宁煜应承了莫大,既要让衡山人马出山扬名,又不能伤亡过头,那就非得如此思虑周全才行。

等宁煜领人走后,陶苓却将其余三人一并喊进了自己屋里。

她请米为义、莫枕寒在房中坐了,独独叫宋祁渊在中间站好。

“小师弟,我问你,你方才为什么要出天柱凌云?”

见师姐这副严厉架势,宋祁渊有些不知所措。更因为又其他两脉的弟子在侧,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米、莫二人察言观色,当即起身要走,却叫陶苓喊住。

“都一并在这儿听着!

三日后便要跟魔教妖人刺刀见红,若是此时此刻还在分什么掌门、刘府、金眼雕的,也不须出去丢人了!”

二人乖乖坐下,噤若寒蝉。

陶苓年纪放在这里,更有几人中唯一经历过上一次正魔大战的资历,说话还是甚为管用。

宋祁渊涨红了脸,垂头道:“我...我见他年轻,我若是输了...还输在本门的七十二峰叠翠上,恐怕...恐怕...”

陶苓见其结结巴巴,冷哼着接道:“恐怕丢人,是也不是!”

宋祁渊只得丧气地应了声“是”。

陶苓气道:“所以就为了一时之气,悍然出手搏命?搏命也就罢了,可你怎刀剑临头,又生畏惧呢?”

宋祁渊埋头不语。

陶苓连拍三下桌子,指着他道:“如果不是那位宁公子手中尚有余裕,你刚才便真叫人一剑穿心了,你知不知道!?”

“是,二师姐,我知道错了!”宋祁渊咬牙请罪。

陶苓深呼几口气,语气缓和了下来:“都给我听好了。山下不比山上,没有人跟你点到为止。

江湖里打滚的家伙,或许比不得你们内功上乘、剑法高明,可人家一辈子就练一招,为的就是取人性命那一下。

老话讲‘拳无三手,棍无两响’,真到了分生死的时候,前后就是一招的事情。

尤其是魔教中人,最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走到宋祁渊跟前,眼神幽远地低声道:“你只有二师姐,没有大师兄,便是这个缘故——

堂堂衡山掌门亲传大弟子,一个大意便很是轻易地死在了魔教一个寻常教众的手中。

凶手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以至于本门实在羞于提及此事。”

“那事过后,师父再也没有收过亲传,叫衡山掌门大弟子之位空悬至今;

也是自那以后,师父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就怕衡山的新鲜血液白白抛洒在外。

所以——”

陶苓冷眼一扫,叫三个年轻师弟汗毛倒竖:“把你们那些什么名扬天下的浮夸愿望都给我收收好!

先让自己能从魔教妖人手中活下来再说!”

米为义、莫枕寒一同起身,向二师姐躬身称是。

米为义又开口问道:“陶师姐,方才我想问宁公子的七十二峰叠翠是从何处学来,您怎么......?”

陶苓淡然答道:“本门的七十二峰叠翠便是外门弟子也能得传个几十招,百年下来早不知零零散散流传出去多少,叫人整理出几套招法又有什么稀奇?

你若抓着不放来问,倒显得咱们小气。”

米为义这才恍然大悟。

三人走后,陶苓倚着窗口望向江天中相对的两月,眼中却满是凝重与不解。

方才答米师弟的话,其实是欺他见识不足的搪塞之言。

作为经历过二十多年前正魔大战的老人,陶苓心中再清楚不过——

将五岳剑法整理成套,且聚众慧推敲出心法......天下只有一家会做此事、且有能力做成此事。

那就是日月神教!

这位宁公子只怕并非什么崆峒派的真传......

可他怎么又要对付魔教,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师父,您又是什么意思呢?

......

七月初十,夜。

清江畔的望江楼,本是文人墨客临江赏景的好去处,正能俯瞰整个清江码头。

可这一夜,它却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江风卷着水汽拍在窗棂上,猎猎作响的酒旗之下,几十道玄色身影正跨过门槛,脚步声沉得像擂鼓。

率先登楼的是天音堂紫旗旗主袁齐愈。

此人面白无须,一袭藏青长衫,腰间却悬着一柄缠满银丝的软鞭,眼神阴鸷如鹰。

他身后跟着十余个精壮汉子,皆身着短打,腰佩单刀,登楼时脚步齐整,目光扫过楼中桌椅,二话不说便占了楼下四角,手按刀柄,虎视眈眈。

“高老弟,这齐家好大的手笔,竟将望江楼整个包了下来。”

紧随其后的是飞鱼帮帮主高咏,这厮生得膀大腰圆,袒着半拉胸膛,露出胸口狰狞的鳄鱼刺青,手中把玩着一对铁胆,笑声震得楼板嗡嗡响。

“袁老兄,人家现在可是袁州府的头一份儿,可不得有排场吗?”

他带来的人手更多,足有二十多人,个个挎着尖叉,一拥而上便占了楼上雅座,每层楼梯口都站了两个精悍小弟,

明晃晃的兵器斜指地面,将整座望江楼围得水泄不通。

这副龙门阵一摆下,整座楼里明里暗里皆是刀剑寒光,竟比窗外的江波还要冷冽。

楼上谈得妥便罢,若是谈不妥......嘿~那便要给不开眼的家伙多开几个眼儿了!

“袁老兄,咱们可说好了,一会儿齐家吐不出...这个数!咱们可不能松口哇。

最近说是衡山派要到江西来,手底下人心不稳当,得发够饷钱才行。”

“不错!就这个数!”

小弟们层层排列好了,袁齐愈与高咏二人各带两三个亲信,联袂上到顶层。

眼前是个南北通透的开间儿,早已经备好一桌酒席,透过窗户便能瞧见清江码头,那里正靠着一艘富贵华丽的大船。

窗前立着一位戴着面具的清秀公子,一身素色长衫,腰悬细剑,看着文文弱弱,竟不带一兵一卒,只有一位女使陪立一旁。

袁齐愈抬眼打量他,捻着下巴的碎须笑道:“寒血公子好胆量,竟敢只身赴约?”

宁煜真如个书生一般拱手作揖,笑道:“我是代表齐家来给两位老大送礼的,若是带得人多了,岂不招人误会?

倒是两位老大今天摆出这个架势,着实叫人害怕。”

高咏放声大笑,抓起酒壶斟了一满杯:“小兄弟别取笑,人在江湖飘,谨慎一点才活得长久。”

他将酒杯推到宁煜面前,示意他先喝,又对着宁煜身后女使努了努嘴:“小兄弟如此年轻才子,出门怎么带着这么个老妪?忒也煞风景!”

宁煜端起杯子昂首饮尽,冲二人亮了亮杯子,示意无毒。

“少之时戒之在色,家里管得严,实在没办法!”

这话又惹高咏笑得脸上横肉乱颤。

三人落了座,袁齐愈单刀直入地开口:“齐家打算出多少钱赎回那批货?只要你把银子拿出来,咱们江湖人,讲究的就是一个和气生财!”

“诶——”高咏掌中铁胆一停,竖起根指头来:“小兄弟,你们齐家既然在分宜做了霸王,那出起手来,可不能掉份儿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好说,好说......”宁煜仍是一副笑语盈盈的样子。“不知我家的货现在何处?”

高咏抬手一指窗外:“自然在港里停着,你们做得好大生意,装了足足两船呢。”

“这样便好。”

宁煜又问:“那不知船上的镖师和我家跟镖的伙计们......?”

二人被问得一愣,高咏不耐地答道:“自然是全杀了!

你过了快半月才来人,难道要老子们管这些人吃半月的饭吗?”

“啧!”宁煜伸出根指头在桌上敲了敲,摇头道:

“高帮主,您这么干可就不地道了。谋财便谋财,如何还要害人性命呢?”

这话出口,袁齐愈与高咏二人忽然对视一眼,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阵收了声,高咏看向宁煜,抬手一摁,将掌中铁胆楔进桌面,露了一手不俗的掌力。

“听说你在九江胜了一个衡山金眼乌鸦座下的弟子。

怎么?就真拿自个儿当盘菜了?”

袁齐愈眉毛一横,阴狠狠地问道:“你到底带没带钱来,可别浪费老子们的时间!

本座把话撂在这儿,没我们兄弟俩点头,你齐家的货一船也过不了临江府!”

“自然是带足了的。”

宁煜也翘起大拇指指向背后窗外——

“您二位瞧那座船如何?上下五层船舱,全都是我的诚意!”

“哈哈哈哈!”高咏拍桌大笑:“小兄弟,畅快人!”

他举起酒杯:“只要老子们满意,抱你横行清江,畅通无阻!”

“且不忙。”宁煜却抬掌一竖,叫高咏沉下脸来。

“两位,我刚才说了——那些人命,你们不该动。”

高咏放下酒杯,在桌上墩出一声闷响。

“你想怎么办?”

宁煜眼帘缓缓垂下,嗓音幽咽而飘忽。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最是天经地义不过。

二十三条人命,就得二十三颗首级来填。”

房间里顿时一静,两个黑道头目身后的亲信已经各自将手搭上了兵器。

袁齐愈黑着张脸问道:“非得二十三个?打个折行不行?”

“也行。”

谁知宁煜真的点了点头。

“哦?怎么个折法儿?”

他抬起眼来左右看了看两人,轻叹道:“我看实在不行,便就只要两位老大的项上人头吧。”

话音落下,宁煜突然手腕一翻,猛地将身前的酒桌掀开!

整张梨花木桌带着满桌的杯盘酒壶,呼啸着朝左面的高咏砸去。

高咏猝不及防,被桌角狠狠撞在胸口,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还带翻了身后的两个小弟。

“妈的杂种,敢炸刺——砍死他!”

“动手!”袁齐愈反应极快,暴喝一声,腰间软鞭如毒蛇出洞,裹挟着破风之声,直抽宁煜头面而来!

宁煜身形骤然矮下避开,长剑已然出鞘,一道青芒如电光石火般闪过,直刺袁齐愈的心口。

其剑速迅疾如雷,袁齐愈惊恐之下顾不得风度,一个懒驴打滚翻了出去,身后亲信挺刀上来挡了一剑,才叫他缓过气儿来。

不好,这小子剑法了得,竟不是个软柿子!

与此同时,宁煜身后的“老妪”一个横跃跳到窗边,从怀中“咻”地放出一道烟花在夜空中炸响。

接着不知怎地从裙下摸出一把短剑,直奔高咏杀去。

宁煜长剑横扫,剑光如峰峦叠嶂,瞬间逼退三个扑来的汉子,血花飞溅。

正要再下杀手时,忽有一条阴冷的毒蟒,再度自侧面袭来。

他举剑去迎,却听嗤啦一声,鞭身就此一卷,竟精准地缠住了手中长剑。

鞭身缠绕的铁丝与精钢剑刃剧烈摩擦,火星迸溅!

宁煜顿觉一股强大的绞劲从鞭上传来,剑势为之一滞,发力一震,却手腕沉重,难以脱出。

果然是人人有一手看家的绝活儿,他应付偏门兵器的经验不足,竟两个照面便吃了暗亏。

“小子,剑都拿不稳,还学人耍狠?!”袁齐愈狞笑一声,手腕猛地发力一抖一拽!

他意图明确,就是要制住宁煜的兵器。

“动手!剁了他!”

几个惊魂稍定的亲信缓过气来,立刻又挥舞着钢刀扑了上来。

貌似陷入劣势的宁煜眼中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他没有徒劳地与袁齐愈的鞭劲拔河,先是发劲一拽勾引其加力,而后竟然直接松手弃剑,反阴了袁齐愈脚下一个趔趄。

趁此机会,他便可专心对付眼前这几个喽啰。

只见宁煜忽然矮身下去,盘腿一扫,小腿踢出一圈乱影,精准地戳在三名敌人前迈的膝盖下。

只听得一片惨叫此起彼伏,三人疼得钻心蚀骨,哪里还握得住刀,怪叫着滚了一地。

桌椅翻倒,兵刃交击,惨叫声、怒喝声一齐在楼上炸开,占据楼下的魔教弟子们立刻便要噔噔噔往楼上跑。

可忽然有人指着南边儿大喊道:“你们看——!”

群贼随之望去,只见清江码头边停靠的大船上忽地大方光明,一道道火把排列成阵,简直有举火燎天之势。

紧接着,船上便下饺子一般跳下一道道身影,直扑数百步外的望江楼来,看着似也有几十号人。

“他奶奶的,什么情况?一个袁州齐家,也敢来捋爷爷们的虎须?!”

说句实话,这阵仗虽然看着唬人,可魔教贼子并无丝毫所惧。

他们在临江府坐地日久,对江西武林的情况可谓是门儿清。

袁州府齐家近些年江河日下,几乎销声匿迹。

是最近得了疑似崆峒派的外援搭手,又走狗屎运被本教黑旗灭了对头,这才险死还生,活了过来。

内里其实费拉不堪。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这么强硬不留余地地截了齐家的货。

区区一个齐家罢了,便是弄了两百号人来又如何,还不都是些银样镴枪头的废物点心?

一个似是小头目的大汉喝道:“二楼的弟兄们朝上走!

其余人等,随我杀出去!”

说完便拔出背后双刀,一马当先迈了出去。

“杀呀——!”

魔教人手虽少些,却气势十足,如下山猛虎扑了出去,甫一接战,果然大占上风。

来人中打头阵的是一众舞棍弄棒精装汉子,看着气势虽足,却几乎一触而溃。

若不是有七八个使钢刀的硬茬子混在其中顶住,只怕便要就此倒卷了去。

“那两个是好手,速速围上去!”

周嵘和刘允现出不凡身手,很快叫人盯上,也只得且战且退。

魔教士气大振,争先恐后地前压,生怕分不到功劳。

战线被反推回港中,船上下来的第二波人已在此列阵。

魔教教众中有人忽然发现,这些人竟都是使剑的?

纵然心生不妙,可战场混乱一片,连警示都难,更遑论做什么反应了。

只见那些人借着前排掩护迎了上去,抬起手便是芙蓉紫盖,剑光霍霍,顿时升起一派气象。

“啊——!”

“是衡山剑法!”

“衡山派如何到此!”

这番出其不意,确实给魔教教众造成了些许杀伤,可要说有多大斩获,也不尽然。

只是魔教前压的势头顿时为之一滞,人人疑神疑鬼起来,再不见那无所畏惧的气魄。

......

“是衡山剑法!”

望江楼顶,拿亲信做人头盾牌挡下陶苓一剑的高咏也认了出来。

“奶奶的,衡山人马怎会悄无声息到此!?”

赣西魔教自然很是关注衡山东出的消息,最近日日叮嘱江面上的教众注意生面孔。

可怎么还是叫人摸了进来?!

他哪里想得到,在齐家的掩护下,衡山全伙人马在船上闷了三天三夜没下船呢?

陶苓举剑便要追击,宁煜却手持钢刀拦在她面前。

“这两个交给我!您去堵住楼梯口!”

陶苓回头一望,楼梯上咚咚咚的脚步声果然已经迫在眉睫,当下便不犹豫,一个筋斗翻了过去。

“小子!你想以一敌二?”

袁齐愈软鞭被宁煜长剑一起钉在了墙上,也从地上拾起一把钢刀。

咫尺之内,三人眼神对碰,皆是杀气四溢,寒如冷血。

手里的刃口映着窗缝漏进来的微光,亮得刺眼。

“杀!”

没有半句废话,袁齐愈率先沉喝一声,钢刀横扫,带着破风锐响,直劈腰肋!

高咏同时起手,反手一刀撩向宁煜下盘,刀风贴着地面刮过,带起一片细碎的木屑。

二人一上一下,竟然颇有默契。

宁煜双脚蹬地,身形猛地拔高,险险避过两道刀光。

他手中钢刀顺势下劈,刀刃与袁齐愈的刀背狠狠相撞,“当”的一声脆响,两人皆震得虎口发麻。

高咏的刀却如影随形,趁宁煜旧力刚卸、新力未生之际,上撩取他的心口!

生死关头,宁煜腰身急拧,硬生生将身子侧开半寸,刀锋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肉生疼。

他借势旋身,钢刀反手横扫,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呜咽般的锐鸣,直逼高咏的咽喉。

高咏惊出一身冷汗,慌忙收刀回防,两柄钢刀再度相撞,火星四溅。

袁齐愈此时却又到了,一招“力劈华山”,从宁煜头顶猛然落下,逼得他横跃闪躲。

以一敌二......袁齐愈便罢了,刀法简单直白,来来去去就那么两下。

可高咏却着实有些手段,人看似五大三粗,手上功夫却阴毒得很。

宁煜却没练过刀法,这厚背钢刀也使不出擅长的剑法来。

高、袁二人对视一眼,仍然联手扑出。

袁齐愈全力攻杀在前,高咏落后半个身位寻找机会。

可宁煜忽然气势一变,虽然少了三分刚才兔起鹘落间的悍勇血腥,却多了几分沉稳堂皇,巍峨气度。

只见他忽然一手持刀,另一臂压上刀背,浑身发力将长刀甩了起来,几乎化作一青龙,飞旋而上。

——千古人龙!

嵩山前代剑法之中,许多好手喜欢将阔剑只开一半剑刃,留下后半截钝边儿,以便能在劈砍时压上全身劲道。

宁煜此时将其化入厚背单刀来用,竟然也是相得益彰!

这青龙扫荡开来几如横槊,势大力沉,有举轻若重之象,径直将袁齐愈一刀劈开。

高咏顿时大喜,便要趁宁煜刀势用尽之时欺上前来。

哪知宁煜冷笑一声,忽将刀柄换至左手,右手掰住刀背,将刃口一拉而回。

衡山祖师乃是变戏法儿出身,剑法中却多有出其不意的换手法子!

高咏顿时亡魂大冒,自忖以上一刻那招千古人龙的凌厉架势,自己绝难接下,当即不敢再进,撤步便退。

可他全数心神都放在眼前钢刀之上,却没提防——

“啊——!”

忽然胯下传来一道钻心痛,直将人天灵都冲碎。

长刀落了地,高咏双手捂住裤裆,翻着斗鸡眼儿,木头似直挺挺栽在了地上,嘴里还“嗬...嗬...”漏着风。

再瞧宁煜,原来手上不过是引人注目的虚把式,那左手刀到了都没掰过来。

他徐徐收起侧撩的右腿,摇晃的脚跟缓缓落地。

一掸衣袍,仍是个浊世翩翩佳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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