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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 秘密战争(万字大章顺便求保底月票)

作者:白色赤瞳字数:1.19万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1:01:25
第四百六十六章 秘密战争(万字大章顺便求保底月票)

十月的寒风带着湿冷气息,掠过肯特郡绵延的田野。山毛榉在暮色中如燃烧的金色火焰,橡树林则已转为深沉的铁锈色。

艾伯特-威尔克斯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看着妻子伊丽莎白在花园里用魔法指挥落叶——那些枯叶顺从地排成队列,跳着华尔兹旋入堆肥箱。

“爸爸!看我的变色蜥蜴!”八岁的小儿子托马斯喊道,在草坪上追逐着一只正从翠绿变成橘红的魔法蜥蜴模型,那是艾伯特上个月从美国合作伙伴那里带回的礼物。

“很逼真,托马斯。”艾伯特微笑道,但眼睛扫过篱笆外蜿蜒的乡间小路。

这种警觉并不是商人的习惯,而是最近几个月逐渐养成的生存本能。

威尔克斯国际贸易公司的规模在魔法界不算顶级,但在特定领域——稀有魔法材料流通、古魔法器物鉴定与贸易、以及跨大陆的定制商品供应——有着不容小觑的影响力。艾伯特书房墙上的魔法地图钉着的二十七枚图钉,从挪威峡湾到新西兰火山区,每一枚图钉都代表着一份合约、一次握手、一桩建立在信任与加隆上的生意。

作为国际贸易商人,艾伯特有着敏锐的嗅觉——不仅对商品和价格,更对魔法界那些细微却关键的风向变化。最近几个月,从对角巷以及石塔商会的诸多交易之中,他开始察觉到越来越多的不对劲。熟悉面孔的悄然变幻;采购订单的逐渐减少。

而最让艾伯特警觉的,是魔法部那过于激烈的否认。

《预言家日报》每天都在头条位置大声嚷嚷,说邓布利多关于神秘人归来的警告是老糊涂的幻想,是破坏魔法界稳定的呓语。

但艾伯特和魔法部打过太多次交道了,他们总是先否认,然后掩饰,直到事情无法掩盖才会承认。

官方的否认越激烈,往往意味着真相越可怕。

这是他从商几十年学到的简单道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低声自语,目光落在书桌上一封已拆开的信件上——那是他在美国的合作伙伴写来的,主动提出可以协助办理临时居留许可,并附带了波士顿郊区几处适合巫师家庭的房产信息。

艾伯特已经做出了决定:全家搬去美国住一段时间。等到托马斯到了入学霍格沃茨的年纪再回来——如果到那时英国魔法界真的恢复了平静。伊丽莎白起初不同意,舍不得刚精心打理好的花园和本地朋友。但艾伯特无意间获得的一则消息改变了她的想法:特拉弗斯家族,一个有些历史的纯血家族,成员全都消失不见了,家族产业被不知底细的人全盘接手了。

搬迁计划已在暗中进行。

仓库里的存货正在分批转运至他在汉堡和纽约的备用仓库;古灵阁的金加隆有一半已兑换成更方便异国取用的大额存单;连孩子们最喜欢的玩具和书籍都已悄悄打包,只等艾伯特敲定波士顿那栋带魔法温室房产的最后细节。

与此同时,三百码外,村庄边缘废弃的风车磨坊在暮色中如嶙峋的骨架。

磨坊顶部,穆迪的魔眼在眼眶里缓缓转动,扫视着逐渐被夜色笼罩的田野。

“一切如常。”老傲罗咕哝道,“我希望你们的情报是准确的。”

“我们的情报是准确的。”阴影中传来回应,“袭击一定会发生,我们只是不清楚目标到底是谁,这也是我们和你们合作,现在分成几支队伍蹲守不同目标的原因。”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人从磨坊角落走出,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线条刚硬,一道浅疤从下巴延伸到颈侧,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苍白。

穆迪只知道他代号“灰影”,是第一秩序的现场指挥官。

邓布利多坚持说这些人是必要盟友,但傲罗的本能让穆迪对这群训练有素却来历不明的人充满警惕。

穆迪的魔眼——那只疯狂的、不断转动的眼睛——观察着第一秩序成员的行动。六个人,除了灰影以外的其他五人,正在悄无声息地布置防线。他们的效率高得惊人,但更让穆迪注意的是他们的隐匿技巧:

代号“铁砧”的大个子在东南侧的阴影中单膝跪地,完全静止。他蜷缩在一丛枯死的黑莓灌木后,深灰色的长袍与周围阴影几乎融为一体,呼吸缓慢得几乎无法察觉。但穆迪的魔眼看到了:在那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中,一个人形轮廓清晰地显现。

“渡鸦”——一位身形矫健的女巫——正在北侧的树篱旁移动。她使用了一种高级的幻身技巧,不是标准的幻身咒,而是更精妙的变种:她的身影随着周围环境的光影变化而微妙调整,色彩和纹理不断适应着背后的树篱、土地和暮色天空。对普通巫师来说,她几乎隐形。但穆迪的魔眼穿透了这层视觉欺骗——在他眼中,渡鸦就像一幅半透明的画像叠加在现实景物上,每一次移动都留下淡淡的魔法残影。

另外三人分别占据西南、东北和正西方向,每个人都使用了不同的隐匿方法:一人利用建筑阴影,一人与地面植被轮廓重合,还有一人竟巧妙地利用了一处光线的视觉盲区。但魔眼看到了他们所有人,就像黑暗中发光的幽灵。

“很专业的伪装。”穆迪承认道,魔眼锁定灰影,“但逃不过真正的眼睛。”

“我们的敌人没有魔眼。”灰影的声音毫无起伏,“对付他们足够了。”

穆迪哼了一声,不再追问。

他的注意力突然转向东南方——魔眼视线集中,穿透渐浓的暮色,看见三个黑袍人影正在不远处的废弃谷仓聚集,如同乌鸦聚在腐肉旁。

“他们来了。”他低声道,粗糙的右手握紧了魔杖。

谷仓里弥漫着灰尘、干草腐败和老鼠粪便的混合气味。

埃弗里不耐烦地挥动魔杖,杖尖亮起一点惨白冷光,映出三张在阴影中显得更加苍白的脸。

“我、我还是觉得风险太高。”霍兰德不安地说,眼睛不断瞟向谷仓破败的大门,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人闯进来,“威尔克斯不是对角巷的小店主。他的生意横跨三大洲,和古灵阁的妖精也有私交——我亲眼见过他们一起在酒吧喝酒。动他会引起连锁反应。”

“连锁反应?”亚克斯利嗤笑着靠在一捆发霉的干草上,干草发出令人不快的窸窣声,“霍兰德,你总是这么瞻前顾后。黑魔王归来之前我们循规蹈矩,黑魔王回来了我们还循规蹈矩,那黑魔王不白回来了?”

埃弗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笑。

“亚克斯利说得对,我们不能瞻前顾后。卢修斯将石塔商会献给了黑魔王,自己也吃饱喝足了。我们又不和他抢功劳,自己动手打猎就要抓住机会才行。”他向前倾身,冷光照亮了他眼中贪婪的光,“我听到消息,威尔克斯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举家搬去美国。如果我们现在不动手,这些肥肉就永远溜走了。”

“搬去美国?”霍兰德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在港口的人看到他的货箱上有纽约的转运标签。”埃弗里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重大秘密,“而且不止一批。他仓库里的存货正在减少——不是卖掉,是转运。这家伙嗅到风声了,想跑。”

亚克斯利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兴奋的光。

“那就更得动手了!一个准备跑路的商人,家里肯定带着所有值钱东西——加隆、珠宝、便携的贵重物品。”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随意起来,像是在讨论晚餐吃什么,“拿到东西后,老规矩:索命咒解决全家,然后用放火烧干净。天气这么干燥,看起来就像意外火灾。”

霍兰德的手指神经质地摩挲着魔杖。“但一家三口……那个小儿子才八岁,我上次在斜角巷见过,还在买糖羽毛笔……”

“所以呢?”埃弗里打断他,表情冷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八岁、八十岁——死了都一样。况且留着活口才是麻烦,他们会描述我们的样子,会向魔法部报案。”

他耸耸肩:“死在索命咒下,他们甚至感觉不到痛苦。比起这个,我更关心那些宝贝能不能在黑市卖个好价钱。”

亚克斯利抽出魔杖,随意地在空中划了一下:“别想那么多了。快速,干净,完事走人。魔法部那些蠢货还在忙着否认黑魔王回归呢,傲罗们应该没那么高的警惕,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早就坐在酒吧里数加隆了。”

与此同时,在距离谷仓不远的田埂下,穆迪正安静地弯腰前进。他的木腿被施了静音咒,每一次与地面接触都只发出最轻微的沙沙声,淹没在夜风中。

灰影跟在他侧后方三步的位置,移动时完全没有声音——不是魔法效果,而是纯粹的训练成果,每一步都精确地落在最不会发出声响的位置。

“还在谷仓里。”穆迪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道,魔眼在眼眶中转动,锁定谷仓的方向,“三个人,没移动,应该是在说话。”

灰影没有回应,只是做了个手势——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向前点了一下。

继续前进。

两人像幽灵般在田野中移动。

穆迪利用每一处地形掩护:低矮的石墙、干枯的灌木丛、地面天然的凹陷。他的动作流畅得不像是装有木腿的人,那是几十年傲罗生涯锤炼出的实战技巧。

更近了,穆迪的魔眼现在能看清更多细节了。

三个人都站着,其中一个靠在什么东西上,另外两个面对面,似乎在争论什么。他们的魔杖都握在手里,但没有举起——放松状态。

“还在说话。”穆迪用气声说,眼睛没有离开目标,“我们可以再靠近一点。”

灰影微微点头。

他也在观察,虽然不像魔眼那样能穿透障碍,但他的目光扫视着谷仓周围所有可能的撤离路线和伏击点。穆迪注意到,灰影的观察方式很有系统性:先看地面,再看中间高度,最后看高处,每次扫视都覆盖完整的扇形区域。

终于,穆迪停下,举起拳头。

他们距离谷仓已经足够近了,再靠近就有被发现的风险。

谷仓里的食死徒虽然松懈,但毕竟是常年生活在危险之中的亡命之徒,对异常声响仍有基本警觉。

魔眼现在能提供更清晰的图像了。

穆迪看到埃弗里——他认出了这个食死徒,魔法部档案里有所有当年疑似食死徒巫师的记录——正在做手势,似乎是在描述进攻路线。亚克斯利在旁边点头,霍兰德则显得有些犹豫,身体语言透露出不安。

“埃弗里、亚克斯利、霍兰德。”穆迪低声说出三个名字,“埃弗里是领头的。霍兰德在犹豫——可能是突破口。”

灰影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没有区别,他们都是需要被打倒的对象。”

穆迪的魔眼继续转动,同时监视谷仓和威尔克斯宅邸的方向。宅邸的灯光温暖明亮,窗户里能看到移动的人影——一家人正在用晚餐,完全不知危险正在半英里外酝酿。

“等他们动身?”穆迪问,右手已经握住了魔杖柄。

“等他们出谷仓。”灰影说,“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穆迪点头同意。

老傲罗的经验告诉他,贸然冲进去战斗是愚蠢的,让敌人进入自己设定的战场,才是明智之举。

穆迪移动身体,他准备找个好的进攻位置。

移动的过程中,穆迪看到周围第一秩序的两个人正在稍远的地方无声地施放咒语,制造了一个精密的多层屏障。这些屏障会确保战斗不会被外界察觉,也不会让任何一个食死徒有机会逃脱或求救。

风更冷了,带着湿气,预示着深夜可能下雨。

远处,威尔克斯家的窗户里,艾伯特-威尔克斯举起了酒杯,完全不知道在他家周围的田野里,一场精密的猎杀正在布网。

而在谷仓里,埃弗里结束了最后的部署。

“好了。”他说,魔杖在手中转了一圈,“开始行动吧。记住:从三个方向进入,速战速决,不留活口,处理干净。”他看向霍兰德,语气变得冰冷,“如果你下不了手,就负责放火和处理尸体。但记住——一个人都不能留。明白吗?”

亚克斯利咧嘴一笑:“只有一个问题——我能拿走那套妖精银餐具吗?我老婆一直想要一套。”

埃弗里不耐烦地挥挥手:“随便你。现在出发。”

三个食死徒开始最后准备,完全不知道阴影中已有猎人在等待。

威尔克斯家的餐厅被三盏水晶吊灯温暖的光线填满。长桌上铺着从波斯进口的魔法丝绸桌布,深蓝色底上绣着银色星月,那些纹路会在特定光线下缓缓流动,如同真正的夜空。餐具是妖精银器,每件都刻有复杂的保护符文——这是艾伯特五年前从一位退休的埃及古董商那里收购的整套收藏,据说能中和三十七种常见毒药。

但今晚的晚餐与以往不同。

艾伯特看着妻子和儿子,心中涌起复杂情绪——这可能是他们在英国这栋房子的最后一顿家常晚餐。

明天,如果一切顺利,妻子和儿子将登上开往纽约的轮船离境,自己则会在处理完这边的工作后再赶过去汇合。

“敬……一家人在一起。”艾伯特举起酒杯,临时改变了祝酒词。他原本想说“敬新的开始”,但意识到那会引起托马斯不必要的追问。

“敬一家人!”托马斯模仿着父亲的样子举起果汁杯,里面是伊丽莎白用魔法苹果榨的汁,永远保持恰到好处的冰凉。

艾伯特微笑着,但笑容有些勉强。

他的大女儿珍妮正在霍格沃茨读五年级,已经被告知了搬迁计划。她将在圣诞节假期直接飞往波士顿与家人会合,而不是返回肯特郡——这是为了减少行程中的风险。作为父亲,这个决定让艾伯特感到愧疚,但理智告诉他这是必要的。

“爸爸,”托马斯嚼着牛肉,含糊不清地说,“我们真的要去美国坐那种大船吗?像书上画的那种?”

艾伯特和伊丽莎白交换了一个温和的眼神。

“是很大的船,亲爱的。”伊丽莎白柔声道,“而且我们会一起,全家人一起。”

“但珍妮姐姐不和我们一起上船。”托马斯敏锐地指出。

“珍妮需要办理转学手续。”艾伯特接过话,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到时候她会从学校直接过去,这样更方便。”

“我联系了波士顿的温斯洛普家。”艾伯特换了个话题,切着盘子里的牛肉,“你们可以在他家住一段时间,直到我们办理好新住处的手续。他们家的儿子和你差不多大,也许能成为朋友。”

“他有飞天扫帚吗?”托马斯眼睛亮了起来。

“我想应该有。”艾伯特微笑,“美国巫师孩子也玩魁地奇,只是规则有点不同。”

就在这一刻,托马斯突然放下叉子,转头看向窗外。

“爸爸,”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疑惑,“外面有光。”

艾伯特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向窗户。

窗帘拉着,但边缘留有一道缝隙,透着夜色。

“什么样的光,托马斯?”

“一道微光。”托马斯指着餐厅窗户的方向,“就在远处那个谷仓那边,现在没有了。”

艾伯特放下刀叉,动作从容。他走到窗前,透过缝隙向外看了看。

窗外,夜色深沉,夜风呼啸。

田野在月光下呈现深浅不一的灰蓝色,远处的树林像墨渍般晕开在夜幕中。远处谷仓静静矗立,窗户一片漆黑。花园里的装饰灯正常亮着,发出柔和的暖黄色光芒。

他看了几秒钟,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可能是仓库玻璃的反光。”艾伯特拉上窗帘,转身对儿子温和地笑了笑,“可能是风吹动窗户,玻璃反射的光线,尤其是月光变化的时候。”

托马斯歪着头,显然不完全信服。

“但那不像是玻璃反光……”

“也可能是萤火虫。”伊丽莎白接过话,给儿子添了些豌豆,“这个季节偶尔还能看到几只。快吃吧,布丁要凉了。是你最喜欢的苹果馅饼,加了从阿尔卑斯山来的魔法苹果。”

艾伯特再三确认了窗外没有任何异常之后坐回餐桌,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托马斯的话在他心中没有激起太多涟漪——孩子总是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有时候是想象力,有时候是月光和阴影的把戏。最近几个月他确实紧张过度了,这不好。不能让家人也感染这种无端的焦虑。

“为我们一家人的未来。”艾伯特在晚餐结束时举起了最后一杯酒,这次说出了真正的祝酒词。

伊丽莎白深深看了他一眼,举起了杯。

“为未来。”

托马斯也模仿着举起果汁杯,虽然不完全理解这句话里的意味。

窗外的风似乎大了些,但房间里温暖明亮,苹果馅饼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银餐具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这是一个普通的深秋夜晚,一个家庭共进晚餐的平静时刻。

托马斯又瞥了一眼窗帘。他确信自己之前看到了什么,但父母的解释听起来合理,而且苹果馅饼的香气实在太诱人了。他咬了一大口,肉桂和苹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下周他就要坐上大船,横跨海洋,去一个据说有不同规则、不同飞天扫帚、不同一切的新国家。窗外的所有声响、所有异样,都在这个憧憬面前变得微不足道。

艾伯特看着儿子吃得满脸馅饼渣的样子,心中涌起柔软的情绪。他做出了正确的决定,他想。离开英国,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家人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折腾一点就折腾一点吧。

埃弗里推开谷仓破败的木门,夜晚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他踏出第一步,靴子踩在枯草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然后突然停住了。

“等等。”他低声说。

亚克斯利和霍兰德跟在他身后,闻声停下。

三个人站在谷仓门口,像三尊突然凝固的雕像。

太安静了。

不是夜晚应有的那种宁静,而是一种厚重的、压迫性的寂静。没有虫鸣,没有远处农舍的狗吠,连风穿过树梢的声音都显得异常遥远而模糊。田野笼罩在一层不自然的静谧中,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塞进了棉花里。

“不对劲。”埃弗里嘶声道,魔杖已经举到胸前。他的眼睛在夜色中疯狂扫视,但除了月光下的田野和远处威尔克斯家温暖的灯光,什么也看不见。

亚克斯利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也许是天气原因……要下雨了,气压变化……”

“不是天气。”霍兰德的声音在颤抖,“是魔法。有人布了静音咒,范围很大。”

就在这时,攻击来了。

三道红光几乎同时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射来,精准、致命、寂静无声。

但食死徒毕竟是经历过战斗的巫师。

埃弗里的战斗本能救了他一命。他没有试图看清攻击来自何方,也没有浪费时间念咒——而是猛地向后一扑,重新滚回谷仓门槛内。红光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击中谷仓外墙,烧出一个焦黑的坑洞。

亚克斯利的反应慢了半拍。他看到红光时已经来不及完全退回,只能侧身躲避。一道红光击中他左肩,虽然被长袍缓冲了大部分威力,但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踉跄着退回谷仓阴影中。

最糟糕的是霍兰德。

他被第一波攻击吓懵了。当红光射来时,他没有退回相对安全的谷仓,而是遵循着动物般的本能——沿着谷仓外墙向侧面狂奔,试图绕到建筑物后面。

这是个致命的错误。

他刚跑出三步,第二波攻击就到了。不是来自原先的方向,而是来自他逃跑路径的前方——一个灰袍人影如同从地底冒出般出现在谷仓拐角处,魔杖已经抬起。

“昏昏倒地。”平静的声音,几乎没有起伏。

霍兰德试图刹住脚步,但惯性让他继续前冲。红光击中他的胸口,冲击力将他打得双脚离地,向后飞出,重重摔在谷仓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地,不再动弹。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谷仓内,埃弗里咒骂着爬起身。他从门缝向外窥视,看到霍兰德倒在地上,而至少四个灰袍人已经从不同方向逼近,封死了谷仓出口。

“至少五个,可能更多。”他嘶声道,背靠墙壁,大脑飞速运转。

亚克斯利捂着受伤的肩膀,脸色苍白。“怎么办?他们包围我们了!”

埃弗里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扫视谷仓内部——腐朽的干草堆,散落的农具,头顶的横梁,后墙那扇小窗。逃跑路线……有一条。

“你。”他指向亚克斯利,“制造混乱。”

“什么?”

“挡他们一下!”埃弗里没有解释,直接下令,“快点!就现在!”

亚克斯利虽然恐惧,但服从已成本能。

他藏到柱子后,举起魔杖,对准谷仓门口——

“霹雳爆炸!”

炽热的橙红色火柱从杖尖喷涌而出,不是射向门外的人影,而是射向门槛和门框。爆炸在谷仓入口处向外炸开,木屑、泥土、碎石四散飞溅,烟尘瞬间遮蔽了出入口。

屏障显现了。

半透明的波纹在空中荡漾,就像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爆炸的火光在屏障内侧疯狂翻涌,将周围的田野照得如同白昼。

有那么一瞬间,一点微弱白光穿透屏障,映在威尔克斯家餐厅的窗上。

屏障剧烈波动,发出刺耳的嗡鸣,几乎要破裂。守在门口的四名灰袍人被冲击波震得后退,但立即稳住了身形。

他们伸出魔杖,火光最终被压制、吸收、消散。夜空重归黑暗,只留下谷仓门口一个冒烟的缺口,以及空气中刺鼻的硫磺味。

但这短暂的混乱给了埃弗里机会。

“后窗!”他吼道,转身冲向谷仓深处那扇小窗。

亚克斯利跟在他身后,但动作因肩伤而迟缓。他们踢开堆在窗下的杂物,埃弗里用魔杖一指:“四分五裂!”

窗户应声碎裂,木框和玻璃向内炸开。他探身向外看去——

一张狰狞的脸正等在窗外。

伤疤,疯狂转动的魔眼,还有那条吱呀作响的木腿。

“疯眼汉穆迪!”埃弗里嘶声道,魔杖本能地抬起。

但他慢了。

穆迪的魔杖早已举起。

“统统石化!”老傲罗低吼,声音像砂纸摩擦。

魔咒的光芒击中埃弗里的胸膛。他感到全身肌肉瞬间僵硬,像被浇灌了水泥。魔杖从僵硬的手指间滑落,他向后倒下,眼睛圆睁,看着谷仓腐朽的屋顶横梁越来越远,然后后脑重重撞在地面。

整个人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亚克斯利看到了这一切。他看到埃弗里倒下,看到窗外穆迪那张如同从噩梦中走出的脸。他看到另一名身形高大的灰袍人正从破碎的窗户跃入谷仓,动作沉稳得避开了满地碎玻璃。

绝望在亚克斯利心中发酵成疯狂。

他后退一步,背靠谷仓墙壁,魔杖抬起,指向灰袍人。

纯粹的、歇斯底里的求生本能汇聚成一道魔咒:

“阿瓦达索命!”

绿光撕裂谷仓昏暗的空间,直奔铁砧的胸口。

这是亚克斯利毕生施展过最完美的杀戮咒之一——不是因为他技巧高超,而是因为恐惧和绝望将他的魔力压榨到了极限。绿光如此纯粹,如此明亮,照亮了谷仓里每一根腐朽的横梁,每一片飘浮的灰尘。

然后它击中了目标。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没有尸体倒地的闷响。

杀戮咒惨绿光芒没入灰袍人的胸口。

但,铁砧只是后退了一步。

仅仅一步。

他的靴跟在地面犁出一道浅沟,然后就稳住了身形。深灰色的长袍在魔法余波中微微飘动,兜帽下的面容看不真切,但亚克斯利能感觉到——那绝不是中了索命咒的人应有的表情。

亚克斯利的嘴巴张大了。他想说什么,想尖叫,想质问,但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怪响。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铁砧的胸口,那里本该有一个烧焦的洞,本该有鲜血喷涌,本该有生命流逝。

可是什么也没有。

铁砧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亚克斯利隐约看到了兜帽阴影中的半张脸——平静,专注,毫无情绪波动,就像刚刚挡下的不是索命咒而是一阵微风。

然后铁砧举起了魔杖。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从容。

魔杖抬起,杖尖对准亚克斯利,然后——

“昏昏倒地。”

红光射出。

亚克斯利甚至没有试图躲避。他的大脑还停留在那个不可能的景象中:索命咒失效了。黑魔王最强大的武器,巫师界最黑暗的魔法,那个他亲眼见过夺走无数生命的咒语……失效了。

红光击中他的额头。

世界旋转,黑暗降临。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间,亚克斯利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让他灵魂深处都在颤抖的念头:

“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战斗结束了。

从第一道咒语射出到最后一个食死徒倒下,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田野重归寂静,只有夜风穿过光秃树枝的呜咽。

谷仓外的烟尘正在散去。

穆迪从窗口进入,木腿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嚓声。他的魔眼疯狂转动,扫视谷仓内部,确认没有其他威胁。

“还有一个。”他说,目光落在门口方向。

灰影正从门口走入,兜帽下的阴影扫过倒在地上的埃弗里和亚克斯利,然后转向外面:“渡鸦在处理。”

外面,代号渡鸦的女巫正站在霍兰德身旁。食死徒还有呼吸,但昏迷得很深。她用魔杖检查了他的状况,然后施加了一个束缚咒,将他双手反绑在身后。

战斗结束了。

田野重归寂静,只有夜风穿过光秃树枝的呜咽,以及谷仓被炸毁的入口火焰燃烧、墙垣掉落的声音。

穆迪走向灰影,木腿在谷仓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屏障差点破了。”他嘶哑地说,“那个爆炸咒……威尔克斯家可能看到了光。”

灰影伸出魔杖在空中搅动了一下。

“屏障稳住了。”他平静地说,“而且我们有视觉干扰咒。就算他们看到了光,也会认为是远处雷暴的闪电,或者自己眼花了。”

他转过身,兜帽下的阴影转向威尔克斯家的方向。那栋房子的窗帘依然拉着,温暖的灯光透过缝隙洒在花园里。一切平静如常。

“清理痕迹。”灰影做了个简洁的手势。

第一秩序的成员开始行动。

铁砧和另一人将埃弗里和亚克斯利拖出谷仓,渡鸦押着霍兰德。

另外两人则开始使用修复咒复原现场他们战斗的痕迹。

穆迪的魔眼继续转动,同时监视着俘虏、田野和远处的房屋。几十年傲罗生涯,他见过太多战斗,太多死亡。但今晚有些不同——这些灰袍人的效率,他们的沉默,他们的战术配合,比自己记忆中的魔法部傲罗还要更胜一筹,只有一些精英才能媲美。

他想起刚才窗外那一幕:灰影其实早已安排那个叫铁砧的巫师封锁了后窗,那是故意留下的缺口,诱使埃弗里选择那条路。

完美的陷阱。

如果这就是第一秩序人员的平均素质的话,那么他们真的不容小觑。

第一秩序的成员将三名昏迷的食死徒拖到一起,扔在磨坊前的空地上。

穆迪走近,木腿在草地上留下深深的圆印,他的魔眼扫过三个俘虏。

“你们要如何处理他们?”穆迪问道,声音因长时间的战斗屏息而更加嘶哑。

灰影转过身。

兜帽的阴影完全遮住了他的脸,但穆迪能感觉到对方的注视。

“吊死他们。”灰影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就在这片田野里,挂在最显眼的枝头。让乌鸦啄食他们的眼睛,让每个路过这里的巫师都能看见他们的下场。”

穆迪的魔眼停止了转动,死死盯着灰影。

“不行。”

“为什么?”灰影的声音依旧平直,但穆迪听出了一丝冷意,“他们是杀手。他们今晚是来杀人的,如果不是我们,威尔克斯一家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所以他们应该接受审判。”穆迪上前一步,与灰影仅隔三尺,“关进阿兹卡班,让摄魂怪处理他们。或者,如果魔法部还能有点用,进行公开审判,揭露伏地魔已经回归的事实。”

灰影发出一声短促的、毫无笑意的声音,类似嗤笑但更加空洞。

“审判。阿兹卡班。穆迪,你真的相信那套系统还能运作吗?魔法部已经烂透了,福吉宁可把邓布利多说成疯子也不愿面对现实。把这些渣滓交给魔法部,不出一个星期他们就会意外逃脱,或者被某个‘不知名’的官员释放。”

“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穆迪的声音强硬起来,那是几十年傲罗生涯锤炼出的、不容置疑的权威,“吊死俘虏?那是野蛮人的做法。我们不是食死徒,我们遵守规则——即使对手不遵守。”

“规则。”灰影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品尝某种陌生食物的味道,“穆迪,规则是给和平时期的人准备的。我们现在处于战争中。在战争中,震慑和恐惧有时比公正更重要。”

两人之间的空气几乎凝固。

第一秩序成员站在原地,如同雕塑,等待命令。渡鸦的手指轻轻敲击魔杖,铁砧的目光紧紧盯着穆迪,似乎在等待首领的一声令下。

“听着,”穆迪最终说道,声音稍微缓和,但依然坚定,“是你们来找我们的。邓布利多同意合作,凤凰社提供支援。但合作的前提是,我们不越过某些线。吊死俘虏——那是越线。”

他停顿,让话语沉入寂静的夜晚。

“如果你坚持这么做,我会阻止你。而邓布利多会知道今晚发生的一切。”

长时间的沉默。

风更大了,吹得灰影的长袍猎猎作响。远处,威尔克斯家的灯光温暖地亮着,与这里的冰冷对峙形成鲜明对比。

终于,灰影微微点头——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

“把他们带走。”他对穆迪说,转身不再看俘虏,“但记住我的话:这些人是毒蛇。你把他们关进笼子,他们就会等待机会咬人。小心别被反咬一口。”

穆迪从怀里掏出三副傲罗标准镣铐——施有反魔法和追踪咒语的特制手铐。

“我逮捕过太多食死徒了,从第一次战争开始。”他将镣铐一一扣在俘虏手腕上,动作熟练而有力,“做这种事我很熟。不会翻车。”

灰影没有回应。他抬起右手,第一秩序成员开始集结。

他们的清理工作已经结束了:被咒语灼烧的草皮在淡绿色光芒中恢复如初,连叶片的纹理都完美还原;碎裂的石块自动飞回原处重组,裂纹在银光中消失;空气中残留的魔法痕迹被一种类似漩涡的咒语抽走、消散。

“告诉邓布利多,”灰影在准备离开时停顿了一下,依然没有回头,“这只是开始。黑魔王已经进化了。作为他的对手,我们也需要进化。而进化意味着不能有仁慈。”

他做了个手势。

第一秩序的六名成员同时向不同方向退入阴影,几步之后便消失无踪,只留下模糊的残影在视网膜上停留片刻。

穆迪独自站在渐冷的夜风中,身边是三个昏迷或半昏迷的食死徒。

他的魔眼仍在转动,扫视着恢复平静的田野,最终停留在威尔克斯家明亮的窗户上。透过窗帘,他能模糊看见一家人围坐桌旁的身影,父亲在说话,母亲在笑,孩子在比划着什么——一个完全不知自己刚刚逃过一劫的家庭。

老傲罗握紧了魔杖。

这场战争确实不一样了。

新的盟友,新的战术,新的魔法——那道在杀戮咒绿光中屹立不倒的灰色身影,应该就是练习了邓布利多几个月前给的那个叫灵魂甲胄的魔法后的效果。

他弯腰,粗暴地将三个食死徒拖到一起,准备召唤魔法部的押运队。

脑海中反复回放战斗的每一个细节,还有灰影最后那句话。

“进化意味着不能有仁慈。”

远处,威尔克斯家的餐厅里,艾伯特举起了最后一杯酒。

“为平静而美好的夜晚。”他说。

“为平静而美好的夜晚。”他的家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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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的囚徒封面 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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