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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拼死一击(万字大章)

作者:白色赤瞳字数:1.14万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1:01:25
第五百零一章 拼死一击(万字大章)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老魔杖的回应。

不是普通魔杖那种单纯的魔力传导,而是某种更深沉、更古老的共鸣。

这柄传说中的死亡圣器,这根从久远过去流传至今的古老魔杖,仿佛在这一刻苏醒过来,明白今夜的不同寻常,魔咒经由它变得完美。

邓布利多的嘴角微微弯起。

他活了一百多年,见过无数魔杖,也使用过不少魔杖,但从未有一根像老魔杖这样——它不是工具,不是武器,而是一种延伸,一种共鸣,一种与他灵魂深处的某种东西互相呼应的存在。

今天晚上,在这场与伏地魔的决战中,它从未让他失望过。

每一次挥杖,邓布利多都能感觉到那股远超寻常的魔力从杖身涌出,如同打开了一道尘封已久的闸门。

他的变形术比以往更迅捷——那些石墙拔地而起的速度,那些碎石凝聚成形的精准,那些物体转换的流畅,都达到了他年轻时都未曾企及的高度。他的防御比以往更坚固——那些阻挡轰炸的屏障,那些偏转雷电的石网,那些阻挡火焰的飞鸟,硬生生挡住了伏地魔一轮又一轮疯狂的攻势。

他的反击比以往更具威力——那些足以逼退黑魔王的金色火龙,那些能够撕裂空间的无形利刃,那些让伏地魔不得不分心应对的变形式攻击,每一次都倾注了老魔杖加持下的巅峰魔力。

如果不是这样,自己撑不到现在。

这个念头在邓布利多心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另一个更沉重、更清醒的认知取代——

伏地魔太强了。

从林奇口中,他已经知道了这个事实。林奇说伏地魔比以前更强大,说他在从死亡边缘归来的过程中获得了新的力量。

邓布利多相信林奇,相信他的判断,同时也相信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真正交手之后,他才明白“做好准备”和“面对现实”之间的鸿沟有多深。

伏地魔的魔力如同浩瀚的海洋,深不见底,无边无际。

每一次攻击,每一次防御,每一次反击,那股魔力都在肆无忌惮地倾泻,仿佛永远不会有枯竭的时候。那些黑魔法在他手中如同活物——血色的火焰巨蛇会自己寻找猎物的破绽,会绕开防御从侧面扑来;暗红的雷电会追踪目标的移动轨迹,会在他闪避之后折返追击;那些无形的、邓布利多从未见过的诅咒,那些从古老黑魔法典籍中挖掘出的失传咒语,在他杖下肆意泼洒,每一个都足以瞬间杀死一队训练有素的傲罗。

邓布利多挡下了一道诅咒,那道诅咒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中了身后三丈外的一根石柱。那根两人合抱粗的石柱瞬间化为齑粉,连一块碎片都没有留下。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脊背微微发凉。

而更可怕的是伏地魔的意志。

那股极致扭曲、极致残忍、极致疯狂的意志,支撑着他将所有的魔力、所有的黑魔法、所有的仇恨都倾注在每一道咒语中。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不是试探,不是消耗,不是为后续攻击做铺垫——而是奔着杀死对方去的,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纯粹的杀意。那种杀意,邓布利多在无数黑巫师身上见过,从格林德沃的信徒到那些疯狂的死徒,但没有一个人能像伏地魔这样,将这种杀意维持得如此持久、如此稳定、如此源源不断。

他不累。他不怕。他不怀疑。他不会犹豫。

他只是一个纯粹的、为杀戮而生的意志,承载着足以毁灭一切的魔力。

太强了。

比他预想的更强。

比他记忆中的更强。

比十几年前在霍格沃茨边界交手的那个伏地魔更强——强得多。

这个认知在邓布利多心中盘旋,像一块沉入深潭的石头,不断下沉,却始终没有触底。

它没有激起恐惧——邓布利多早已过了会被恐惧支配的年纪。

它也没有激起退缩——他站在这里,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它只激起了一件事。

决心。

这样的伏地魔,如果今晚不能留在这里,如果让他活着离开,如果让他带着今晚的胜利和自信继续发展下去——

没有人能挡住他。

林奇不能。

林奇的灵魂甲胄再强,也只能挡住索命咒,挡不住那些血色的火焰、暗红的雷电、无形的诅咒。

凤凰社不能。

凤凰社的战士再勇敢,在那样的魔力面前,也只是飞蛾扑火。

整个魔法界都不能。那些还在沉睡的巫师,那些还在否认现实的官员,那些还在观望的骑墙派——他们会在伏地魔的怒火中化为灰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会在彻底准备好之后卷土重来。到那时,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力量能阻止他。他会把魔法界拖入最黑暗的时代,把所有反对他的人斩尽杀绝,把那套纯血统的疯狂理念变成唯一的真理。

必须留在这里。

必须。

即使付出生命。

这个念头在邓布利多心中再次浮现。

邓布利多的目光穿过那些飞舞的火焰和碎石,穿过弥漫的烟尘和闪烁的咒语光芒,落在那道微微侧目的身影上。

伏地魔分神了。

只有一瞬间。他的头微微偏转了一英寸——不,甚至不到一英寸,只是角度变了那么一点点。他的目光从邓布利多身上移开了那么一瞬间,落在了大厅的另一侧。那里,惨叫声和惊呼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咒语的光芒闪烁。那是他的手下被袭击的地方。

他听见了。

他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那么一点点。

短到几乎无法察觉,短到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对邓布利多来说,够了。

足够了。

他的精神意志在这一瞬间高度集中。

一百多年的生命,一百多年的战斗,一百多次生死边缘的挣扎,无数次在战斗中寻找机会的经验——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汇聚到一处,凝聚成一种超越语言、超越思维的纯粹直觉。

那条血色的火龙已经扑到了邓布利多的面前,灼热的火焰几乎舔上他的脸。

他可以躲——他的身体还能动,他的脚步还能移动,他可以在最后关头闪开。他可以挡——老魔杖还在他手中,他还有魔力,他可以在身前凝成一道护盾,硬生生挡住这道攻击。

但他选择了第三条路。

他的身体动了——不是闪避,不是后退,只是微微侧转了半步。

仅仅半步。

那条火龙本来会直直击中他的胸口,这半步的侧转让它偏离了致命的方向。

然后他放弃了闪避,放弃了防御,放弃了所有保护自己的念头。

他的魔杖没有用来格挡,没有用来施放护盾,没有用来做任何本该做的事。它只是向前一挥——用尽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生命——向前一挥。

火龙吞噬了他的左半边身体。

灼热的火焰将他整个人笼罩,那痛苦足以让任何巫师惨叫出声,足以让任何人倒地不起。邓布利多没有叫,没有倒。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火焰在他身上燃烧,将他的袍子烧成焦黑的碎片,将他的皮肉烧得滋滋作响。

他的魔杖还在向前挥动。

没有光芒,没有轰鸣,没有那些花哨的视觉效果。只有一道无形的利刃,从老魔杖的杖尖激射而出,撕裂空气,无声无息地斩向伏地魔。

那是切割咒的极致应用——将空气本身压缩、扭曲、凝固,化作足以斩断钢铁的利刃。没有颜色,没有轨迹,没有任何可以被察觉的征兆。只有空气被撕裂时发出的轻微尖啸,但那尖啸被火焰的咆哮吞没,什么也听不见。

伏地魔回过神来了。

他的目光从大厅另一侧收回,落在邓布利多身上——落在那团燃烧的火焰上,落在那只依然举着的魔杖上,落在那道已经逼到身前的无形利刃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快到了凡人根本无法企及的极致。魔杖猛地回收,银色的光芒从杖尖涌出,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巨大的银色盾牌——那盾牌厚重如城墙,坚固如山岳,足以挡住任何攻击。

但它慢了一瞬。

只慢了一瞬。

那一瞬,是因为他刚才的分神。那一瞬,是因为他低估了邓布利多的决心。那一瞬,是因为他从未想过,邓布利多会使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

银色盾牌在成型前的最后一刹那被击碎。

无形的利刃斩入伏地魔的身体。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那些凡人受伤时该有的一切。只有一道无形的利刃,从他的左肩斜斩而入,穿透胸膛,从右肋穿出。然后,那道利刃的余力继续向前,斩在他身后的地面上。

轰——

地面被撕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从伏地魔脚下一直延伸到大厅的另一端。裂痕边缘光滑如镜,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切开。裂痕继续向前,斩在大厅尽头的墙壁上——那堵数尺厚的石墙,被硬生生切开一道数丈长的口子。

然后,一切都静止了。

火焰凝固在半空中。

烟尘悬浮在空气里。

咒语的光芒定格在那一瞬间。

没有人动。

伏地魔站在那里,保持着被击中的姿势。他的身体没有倒下,他的手还握着魔杖,他的眼睛还睁着——但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变化。不是恐惧,不是痛苦,而是某种更深沉的、更复杂的、从未在这双眼睛里出现过的东西。

难以置信。

邓布利多也站在那里。火焰还在他身上燃烧,但他没有动,没有叫,甚至没有闭上眼睛。他只是看着伏地魔,看着那道穿透他身体的裂缝,看着那双猩红眼睛里闪过的茫然。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

那笑容很浅,浅得几乎看不见。

大厅另一侧,那些还在厮杀的人们,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

贝拉特里克斯跪在废墟后面,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多洛霍夫半躺在地上,魔杖从手中滑落,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诺特靠在断柱上,整个人像是被石化了一样,一动不动。

小天狼星的魔杖停在半空中,忘了落下。

卢平的身体僵在那里,忘了呼吸。

金斯莱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发抖。

雷吉站在一堆倒下的食死徒中间,那双永远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难以名状的东西。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整个大厅,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只有月光从裂缝中倾泻进来的微光,只有那两个对峙的身影——一个被火焰吞噬,一个被利刃贯穿。

时间仿佛停止了。

火焰渐渐熄灭。

邓布利多还站在那里。

他的左半边身体已经面目全非——从肩膀到腰际,袍子烧成了焦黑的碎片,一片片挂在身上,露出下面同样焦黑的皮肉。那皮肉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只有一片触目惊心的焦黑,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隐隐的裂痕。左臂垂在身侧,那只龙皮手套早已在火焰中化为灰烬——露出来的不是烧伤的手,而是一只银光闪闪的假手,那银手在渐渐熄灭的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站在那里,用右边完好的身体支撑着自己,呼吸沉重而缓慢。每一次呼吸,左半边身体的伤口都会传来剧烈的疼痛,但他没有皱眉,没有呻吟,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对面那个人。

伏地魔还站着。

只站了一秒。

他的身体上,一道巨大的伤口从左肩斜斩而入,穿透胸膛,从右肋穿出。那伤口几乎将他整个人斜着斩成两半——只有左肩还有一点点皮肉连着,勉强将他的上下半身连接在一起。鲜血从那道伤口中喷涌而出,不是流淌,是喷涌,像是打开了无数道闸门,泼洒在地上,在他脚下汇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

那双猩红的眼睛还睁着,瞪着邓布利多,以及邓布利多身后那虚无的黑暗。眼睛里还残存在刚才的惊怒,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倒了。

嗵。

那声音很沉闷,像是重物坠地。伏地魔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身后的血泊中,溅起一片血花。他躺在地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朝天敞着,鲜血还在不断涌出,将周围的石板染成一片猩红。

他不动了。

大厅另一侧,那些食死徒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多洛霍夫瘫坐在地上,魔杖从手中滑落,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他张着嘴,想喊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诺特靠在断柱上,整个人像是被石化了一样,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不——”

贝拉特里克斯从废墟后面冲了出来。她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泪水混着血污糊了满脸,眼睛里全是疯狂和崩溃。她跌跌撞撞地跑向那道倒下的身影,跑向那片血泊,跑向她的主人。

“主人!主人!不——你不能——你不能——”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被撕裂的布帛。她跑着跑着,腿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半路上,摔在血泊边缘。她趴在那里,伸出双手,想要爬过去,想要抓住什么,但她的手抖得厉害,根本撑不起自己的身体。

“主人……主人……”她只是反复地喊着这两个字,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绝望。

没有人去扶她。其他食死徒只是呆呆地看着,看着那个疯子一样的女人趴在血泊里,看着那具几乎被斩成两半的身体,看着那个前一刻在他们面前还如同神灵一样的人。

邓布利多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他的呼吸很重,很慢,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左半边身体的疼痛还在持续,但那种疼痛已经变得遥远,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传来的。他知道那是身体在崩溃的前兆——当疼痛开始变得遥远,就意味着神经已经开始麻木,意味着更糟糕的事情即将发生。

但他没有倒下。

他还站着。

他松了一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深处升起,穿过喉咙,从唇间溢出——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的重量。不是放松,不是如释重负,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确认,接受,还有一点点——只是一点点——庆幸。

结束了。

终于。

邓布利多迈出一步。

右脚落地的时候,左半边身体的伤口被牵动,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站不稳。但他咬紧牙关,又迈出了第二步。

两步。

他停住了。

不是不想继续向前,是身体不允许。那两步几乎耗尽了他仅剩的力气,左半边身体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危险的信号——身体正在放弃。

他就站在那里,离伏地魔还有十多步远。

老魔杖在他右手中紧紧握着,杖尖隐隐有光芒闪烁——不是攻击的光芒,而是束缚的光芒。他需要控制住伏地魔的身体,需要确保他没有机会逃走,需要为后续的处理做好准备。

因为伏地魔不会死。

那些魂器还在。只要魂器还在,这个人就无法被真正杀死。他现在只是重伤,只是濒死,只是离死亡还有一步之遥——但那一步,他不会让他跨过去。

身后,卢平的声音响起,沙哑而颤抖:

“我们……我们赢了吗?”

那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带着小心翼翼的希冀,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疑问。

邓布利多没有回应。

他只是看着前方,看着那道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看到。

伏地魔身下那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泊——它们在动。不是向外流淌,而是向内收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将那些洒落的血液重新吸回那具身体里,像是那些血有自己的生命,在向主人回归。

一个声音响起。

阴森,冰冷,带着一丝对邓布利多的嘲弄。

“你应该瞄准我的脑袋的,邓布利多。”

那声音从地上传来,从那个仰面躺着、几乎被斩成两半的身体里传来。

邓布利多的手猛地握紧了老魔杖。

然后,伏地魔的身体动了。

他就那样飘浮起来,四肢无力地垂着,身体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一点一点地升到半空中。地面上兀自燃烧的扭曲火光照在他身上,照在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那道从左肩斜斩而入、穿透胸膛的伤口——它在愈合。

不是缓慢的愈合,而是肉眼可见的、违背一切自然规律的愈合。伤口边缘的血肉开始蠕动,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纠缠、在撕咬、在重新生长。新的肉芽从断裂的组织中钻出,疯狂地延伸、交织、融合,硬生生将那道几乎将他斩成两半的伤口一点一点地填满。

骨头在咔嚓作响,那是断裂的肋骨自行接续的声音。血管在滋滋生长,那是新的血液通道重新连接的声音。皮肤在伤口表面蔓延,将那狰狞的裂缝一点一点地覆盖。

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伏地魔升到一人高的位置,停住了。

他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黑袍在无形的风中翻卷。那道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红痕还留在身上,证明刚才那一击曾经存在过。

然后,他低下头。

那双猩红的眼睛落在邓布利多身上。

燃烧着疯狂火焰的、无比清醒的、令人窒息的凝视。

“但你不能。”他说,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因为我的那个棒极了的魔法,对吗?”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他明白伏地魔是在说魂器。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本该重伤的男人重新飘浮在空中,看着那道他用生命换来的伤口正在消失,看着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老魔杖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伏地魔脚下,贝拉特里克斯的尖叫变成了狂喜的嚎哭。她从血泊中爬起来,跪在地上,仰头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泪水糊了满脸,嘴里反复念叨着:“主人……主人……主人……”

多洛霍夫瘫软的身体重新绷紧,眼睛里重新燃起疯狂的光芒。诺特扶着断柱站了起来,嘴唇不再颤抖,而是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那些刚才还瘫坐在地上的食死徒,一个接一个地爬起来,一个接一个地看向那道悬浮的身影。

小天狼星的魔杖猛地抬起,指向那道身影。卢平也动了,金斯莱也动了,那些凤凰社和第一秩序的战士们全都动了——魔杖举起,咒语准备,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怪物。

但没有人出手。

不是不想,是不敢。

那道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那股重新弥漫开来的压迫感,那双猩红眼睛里燃烧的疯狂——它们告诉他们,刚才那一切,那一击,那道几乎将伏地魔斩成两半的利刃——还不够。

远远不够。

伏地魔的目光从邓布利多身上移开,扫过那些举起魔杖的身影,扫过那些惊恐的面孔,扫过整个大厅。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带着满足,带着嘲弄,带着一种胜利在望的得意。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邓布利多身上。

落在那个半边身体烧焦、靠着一只银手和一根魔杖才能勉强站立的老人身上。

“现在,”他说,“轮到我了。”

“阿瓦达——”

绿光从杖尖激射而出。

不是普通的索命咒——那光芒粗壮得如同树干,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哀鸣,地面上的碎石被余波掀起,在绿光后面拖出一条长长的轨迹。这一击倾注了他全部的愤怒,全部的疯狂,全部想要将邓布利多彻底抹去的渴望。

邓布利多的魔杖抬了起来。

但他太慢了。那具烧焦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任何快速的反应,他只能看着那道绿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道灰影从侧面撞来。

雷吉。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灰袍在空中拖出一道残影,整个人硬生生撞进邓布利多和那道绿光之间。他的魔杖向前一指,一道银色的屏障在身前瞬间成型——但那屏障在绿光面前只坚持了一秒,就像玻璃一样碎裂。

绿光击中了他。

不是直接击中——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用那层灵魂甲胄硬扛了这道索命咒。但伏地魔的愤怒太重了,那道咒语的威力太强了,即使有灵魂甲胄,那股冲击力也足以将人撕碎。

雷吉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

然后,爆炸发生了。

不是咒语的爆炸,是冲击力的爆炸。雷吉和邓布利多同时被那股力量掀飞,像两片枯叶一样向后飞去,在空中翻滚,最后重重砸在废墟上。

烟尘弥漫。

“雷吉——”小天狼星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烟尘中,雷吉挣扎着爬起来。他吐出一大口鲜血,但他没有倒下。他抱起倒在地上的邓布利多——那个老人的眼睛还睁着,还在呼吸,但已经说不出话了。

雷吉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大厅。

扫过那些还在发愣的食死徒,扫过那些举起魔杖的凤凰社,扫过那个悬浮在半空中、脸上带着意外神色的伏地魔。

他的声音响起。

嘶哑,平直,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响。

“撤退!”

他的手按在腰间那条白色腰带上,按在那块黑色的石头上。

下一个瞬间,他的身影连同怀里的邓布利多一起,凭空消失在大厅之中。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间——那条白色腰带,那块黑色石头。

他按了下去。

卢平按了下去。金斯莱按了下去。那些第一秩序的灰袍巫师们按了下去——有人一边按一边抓住身边的凤凰社成员,两个人同时消失;有人来不及按,被同伴一把攥住手腕,硬生生拽走。

一个接一个,一群接一群。那些身影在烟尘和废墟中消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伏地魔悬浮在半空中,看着那些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那道几乎将他一斩两半的伤口虽然愈合了,但邓布利多的魔咒终究伤害到了他。不是身体上的伤害——那些肉芽可以重生,那些血液可以回流,那些断裂的骨骼可以接续。但魔咒本身留下的痕迹,那种被撕裂、被斩开、被逼到死亡边缘的感觉,还残留在他体内,像一根刺,扎在他的魔力深处。

他的魔杖举着,魔力在体内翻涌,却迟迟无法凝聚成咒语。那一瞬间的分神,那一瞬间的停顿,让那些老鼠从他指尖溜走了。

贝拉特里克斯从废墟中冲出来,魔杖疯狂地挥舞,发射着一道又一道咒语——但那些咒语只击中空气,只击中那些已经消失的残影。

“别跑!你们这些老鼠!别跑!”

她的尖叫声在大厅中回荡,没有人回应她。

几秒钟后,大厅里只剩下食死徒。

贝拉转过身,看见主人还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她愣了一下,然后连滚带爬地跑到伏地魔下方,跪伏在地上。

“主人!”她喊道,声音里还带着刚才的疯狂,“那些老鼠——凤凰社和那些灰袍人——他们都在死亡厅里!”

伏地魔的目光缓缓落下,落在她身上。

“死亡厅?”他的声音很轻,但那股压迫感让贝拉的身体抖了一下。

“是的,主人!”贝拉拼命点头,“那个炼金道具——那些绳子——刚才在死亡厅的时候,他们就是用那个把人从预言厅拽走的!”

伏地魔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笑容很冷,很危险,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愉悦。

“追。”他说。

那个字落在地上,像是砸进平静水面的石头。那些瘫软在地上的食死徒一个接一个地爬起来,一个接一个地握紧魔杖,一个接一个地看向那扇通往死亡厅的门。

贝拉第一个冲了出去。

多洛霍夫、诺特、还有那些刚才还惊恐万状的食死徒,此刻全都跟在她身后,向那扇门涌去。

伏地魔悬浮在半空中,看着他们消失在那扇门里。

然后他缓缓降落,落在地上。那道几乎愈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魔力还在体内翻涌,但他没有理会。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看着那片黑暗,看着那些老鼠消失的方向。

他们会把那些老鼠从洞里赶出来的。

然后,他会亲手杀了邓布利多。

还有那个灰袍人——那个敢挡在他面前的人。

伏地魔迈步向前,向那扇门走去。他的脚步很稳,很慢,每一步都踏得结结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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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吉抱着邓布利多,重重摔在死亡厅那台器械旁边的碎石上。

他落地时用自己的身体垫在下面,邓布利多压在他身上——那个老人的眼睛半阖着,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左半边身体的焦黑还在散发着淡淡的焦臭味,银色的假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但他是清醒的。

那双蓝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看着上方昏暗的穹顶,看着那些飘动的黑色帷幔。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个极其微弱的气音。

他还在。

雷吉挣扎着爬起来。他的嘴角还挂着血,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他爬起来了。他跪在地上,一只手扶着邓布利多,另一只手撑在地面上,大口喘着气。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

“来人。”他说,声音嘶哑但清晰。

一个灰袍巫师从旁边冲过来——那是第一秩序的医疗人员,手臂上还缠着绷带,但他已经蹲在了邓布利多身边。他的魔杖抵在邓布利多的胸口,银色的光芒从杖尖涌出,渗入那具烧焦的身体。

邓布利多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双蓝眼睛眨了眨,目光从穹顶移开,落在雷吉身上。

“我们在哪?”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神秘事务司死亡厅。”雷吉说,没有隐瞒,“他们马上就会追过来,我们还没安全。”

邓布利多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浅,浅得几乎看不见,但在这种情况下,那个笑容就更显豁达。

雷吉没有再看邓布利多。

他踉跄了一步,然后一把抓住哈利的胳膊。

器械还在运转,那些绳索还在微微颤动。哈利站在器械旁边,赫敏和罗恩一左一右护着他。三个孩子瞪大了眼睛,盯着突然出现的两个人,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雷吉怀里抱着的那个人是邓布利多吗?他怎么伤成这样?

雷吉没有给他们震惊的时间。

“安德鲁和穆迪回来了没?”他问。声音嘶哑,平直,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急促。

哈利被那只手抓得生疼,但他没有挣脱。他只是盯着雷吉——盯着那张惨白的脸,盯着嘴角还在淌的血,盯着那身沾满灰尘和血迹的灰袍。

“还……还没。”他说,声音有些发抖,“他们还没回来。”

雷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身后,空气一阵接一阵地扭曲。

小天狼星凭空出现,踉跄了一步才站稳。卢平紧随其后,落地时扶住了身边的石柱。金斯莱出现了,唐克斯出现了,那些第一秩序的灰袍巫师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死亡厅里——有人摔倒在地,有人扶着墙喘气,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最后一道光芒闪过,一个凤凰社的年轻成员出现在人群中,他捂着流血的手臂,脸色惨白。

雷吉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二十个。只剩下二十个人了。

加上他和邓布利多,加上那三个孩子,加上那些重伤躺在角落里的伤员——这就是全部了。

他没有耽搁。

“起来。”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死亡厅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都起来。”

那些瘫坐在地上的人抬起头,看着他。

雷吉已经放开了哈利,开始向那扇通往大厅的门走去。他的脚步很稳,尽管浑身是伤,尽管刚才还喷出一口鲜血,但他的脚步很稳。

他停在那扇门前。

“黑魔王和食死徒马上就会追过来。”他说,没有回头,“我们要把他们拦在这道门外面。”

身后,小天狼星第一个站起来。他握紧魔杖,走到雷吉身边,站在那扇门的一侧。

卢平站起来,站在另一侧。

金斯莱站起来,唐克斯站起来,那些第一秩序的灰袍巫师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他们握紧魔杖,走到那扇门前,在门的两侧排开。

二十个人。

二十道身影。

雷吉的目光扫过他们,扫过那些疲惫却坚定的脸,扫过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扫过那些握紧魔杖的手。

“这是唯一的机会。”他说,声音依旧嘶哑而平直,“在穆迪和安德鲁打开通路之前,他们不能踏进这道门一步。”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质疑。

二十个人站在那里,面对着那扇门,面对着门后即将涌来的黑暗,面对着那个近百年来最可怕的黑魔王。

雷吉转过身,面向那扇门。

他的魔杖握在手中,杖尖指着门的方向。

二十个人在他身后散开,各自寻找掩体,各自握紧魔杖。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隐传来的脚步声——那些脚步声正在逼近,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而在他们身后,在那台器械旁边,邓布利多躺在地上。那个灰袍巫师还在为他治疗,银色的光芒不断涌入他的身体。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那些站在门前的背影,看着那些准备迎接死亡的战士。

雷吉就站在门前,灰袍沾满血迹和灰尘,身形却站得笔直。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盯着门的方向,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注意到。

在他刚才硬接了伏地魔那道索命咒、被冲击掀飞的时候,在他抱着邓布利多重重摔在地上的时候,在他挣扎着爬起来抓住哈利胳膊的时候——

他怀里的那个渡鸦木雕,悄然裂开裂了。

一道细小的裂缝从木雕的背部延伸开来,从翅膀根部一直延伸到尾羽。那裂缝不算大,但在那件沾满血迹的灰袍下面,它正在悄然蔓延。

而在另一个地方,在时间的洪流里,在伦敦市的上空,有人睁开了眼睛。

他感受到了。

那一丝灵魂的牵引。

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他心口延伸出去,穿过时间的洪流,穿过空间的阻隔,指向某个遥远的方向。那根线在微微颤抖,在轻轻拉扯,在告诉他——

该回去了。

林奇的双眼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但在这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在燃烧,正在回应那丝来自远方的牵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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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的囚徒封面 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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