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河闻言,目光微凝。九天太清宫来人,还要同时面见父亲与他……
“我知道了。”他神色平静,“你去请父亲到正厅,我稍后便到。”
……
战王府,正厅。
蓝河踏入前厅时,蓝战已端坐主位。虽仍是那身墨蓝锦袍,眉宇间却敛去了平日的散漫,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凝。
厅中下首处,一位身着月白宫装的女子静立。她身姿挺秀,气质清寒,周身隐隐缭绕着八元涅槃境巅峰的波动。
见蓝河进来,她目光微转,落在他身上,疏离而冷淡。
“父亲。”蓝河朝蓝战微微一礼,随即转向那女子。
“这位是九天太清宫陌云长老座下大弟子,苏玉姑娘。”
蓝战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平静解释道:“苏姑娘奉师命而来,已在此等候数日。”
苏玉略一颔首,算是见礼。她并未过多寒暄,径直从袖中取出一方寒玉盒,置于身侧案上。
盒盖开启,一抹熟悉的温润银光流转而出,正是之前蓝河送出去的那枚月华灵镯。
“家师令弟子将此物归还。”
苏玉声音清冷如泉,目光却落在蓝河面上,“此乃贵府之物,当日赠予敝宫绫清竹师妹,原是一场误会。如今物归原主,请王爷收回。”
蓝战眉头微挑,看了眼那玉镯,又瞥向身旁神色如常的蓝河,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却并未接过话头。
苏玉继续道,目光转向蓝河,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疏离:
“家师还有一言,托弟子转告蓝河公子。”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
“绫清竹师妹,乃是我九天太清宫宫主亲传,未来宫主继承人。她所修乃心镜之道,需断尘缘,守清静。”
“家师希望公子明白,有些心思,不过是镜花水月,莫要因一时妄念,误人误己,安分一些,对大家都好。”
厅中空气骤然一静。
蓝河缓缓抬起眼,迎上苏玉那双清冷中带着淡淡审视与告诫的眼眸,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他并未直接回应那番告诫,而是将目光投向案上静静躺着的月华灵镯,语气平缓地问道:
“苏姑娘这番话,不知是绫姑娘自己的意思,还是……贵宗的意思?”
苏玉眼神微冷,声音不起波澜:“此乃家师之命。其余之事,恕玉无可奉告。”
蓝河闻言,唇角那抹淡弧清晰了些许。他并未动怒,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沉稳:
“那便是贵宗的意思了。”
他略作停顿,目光澄澈而坚定地迎向苏玉:
“既如此,烦请苏姑娘回禀陌云长老。”
“待百朝大战之日,蓝河自会亲临百朝山顶,届时再当面请教。”
苏玉闻言,眼中掠过一抹清晰的恼怒,但似乎想起临行前师尊的嘱咐,终究将那情绪压了下去。她冷冷看了蓝河一眼,声音更寒了几分:
“蓝河公子口气倒是不小。百朝山顶?但愿到时候,公子真能登顶百朝山。”
说罢,她不再多留,朝蓝战微一颔首,便转身拂袖而去。
厅中重新恢复了寂静。
蓝战轻叹一声,转头看向蓝河,原想说几句宽慰的话。
可他一转头,却见蓝河已不紧不慢地走到一旁坐下,自顾自地斟了杯茶,慢悠悠地饮了起来,脸上非但不见半分失落,嘴角那点笑意反倒更深了些。
蓝战看得一怔,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不由奇道:“喂,小子,你没事吧?人家九天太清宫的人都亲自上门把东西退回来了,这不明摆着告诉你这事儿黄了?你怎么……一点儿都不伤心?”
蓝河放下茶盏,抬眼看向父亲,眼中笑意清亮:
“父亲,她若心里没我,九天太清宫何必如此大动干戈,特意派人来敲打我这一番?”
他微微一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与笃定:
“他们怕的,不就是我当真把他们未来的宫主继承人……给拐跑了么。”
蓝战被他这话说得一愣,随即摸着下巴,眼里渐渐浮起一层玩味:“啧,你小子……这么一想,倒还真有几分道理。”
他往后靠进椅背,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笑道:“行啊,有出息。连九天太清宫未来的宫主都敢惦记,不愧是我的儿子。”
蓝河笑了笑,没接这话,目光却又落回那枚被留下的月华灵镯上。
他伸出手,将玉镯收入乾坤袋,心中默默想道:“总归……还能再见的。”
“好了,这事暂且不提。”
蓝战坐直身子,神色正经了几分,“你如今涅槃境已成,距离百朝大战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蓝河略作思索,道:“孩儿想先突破天符师,之后再准备引动涅槃劫,稳固境界。”
“天符师?”
蓝战闻言,却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这倒是不巧了。玄墨那老家伙最近正在冲击九印天符师,皇室库藏里所有对精神力修行有益的宝物,都已换成对他有用的资源,全力助他突破了。”
他看向蓝河:“你若想借外力突破,眼下恐怕要么全靠自己,要么……就得再等些时日,看看能否寻来一株‘天符灵树’。”
“天符灵树?”蓝河目光微动。
“嗯。”
蓝战点了点头,解释道:“一种天地所生的奇异灵物。对于符师而言,堪称神物。高级灵符师若能将其炼化,便有极大可能踏出那关键一步,晋入天符师之境。”
他顿了顿,又道:“这东西,算是天玄大陆上,助符师突破天符师最有名的灵物之一了。只不过……极为罕见,可遇不可求。”
“一旦出现,往往立刻就被使用。咱们仙王朝这几年,也未曾听说哪里有灵树现世的消息。”
他看向蓝河,语气带着考量:“你若不愿等,也可尝试自行冲击。只是风险会大上一些,耗时也可能更久。”
蓝河闻言,眉头微蹙。他倒不是惧怕突破天符师所要面对的风雷劫。
天符师与涅槃境强者类似,每晋升一印,便需渡过一次风雷劫。
只是他如今精神力的积累,距离真正冲击天符师还差些火候,若按部就班修炼,至少还需数月之功。
蓝战见他沉吟,摸着下巴,忽然笑道:“若是真想要那东西,或许……还有一个地方可能有线索。”
蓝河目光微凝,询问道:“何处?”
“符师会。”蓝战缓声道,“你可知晓这个势力?”
不待蓝河回答,他继续解释道:“符师会是天下符师聚集之所。每一座稍具规模的城市,几乎都设有其分会。世人眼中只有那些超级宗派与超级王朝,却不知符师会的底蕴与实力,同样不逊于它们。”
“只不过符师会并无那般森严的规矩与架构,看似松散,但其影响力却遍布整个天玄大陆。在整个东玄域,符师会……算是一个隐形的超级势力。”
他看向蓝河,眼中带着深意:“那里汇聚了各方符师,消息流通极快,奇物异宝的讯息也最为灵通。若说哪里最有可能探听到天符灵树的消息,甚至寻获其踪迹,符师会……或许是一线希望。”
“而我们仙王朝皇都,便设有一座符师会分会。其会长,乃是一位堪比生玄境强者的仙符师。”
蓝战语气郑重了几分,严肃道:“即便是我们皇室,对其也需礼敬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