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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遗愿是什么？”
蓝河半晌之后，突然问道：“光复剑宗？还是拯救母亲？”
九尾狐蓝河微微一怔，旋即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作为剑宗末代宗主，我自然希望你能加入剑宗，将剑宗的传承发扬光大。剑宗的剑道，不该断绝在我手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软了几分：
“但作为一个儿子，我更希望你能拯救母亲。父亲等了她这么多年，不该只等到一具骸骨。”
蓝河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所以，权衡之下，我没有给你留下洪荒祖符。”
九尾狐蓝河看向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缓缓说道：“我虽然抽取了洪荒祖符的一道本源，炼制出了洪荒祖符雏形，但我觉得，并不适合现在的你。”
“我在骨灰盒之中给你留下了另一件东西。”
“是什么？”蓝河闻言，皱眉询问道。
九尾狐蓝河面色凝重，沉声道：“剑宗两柄镇宗之宝之一，纯元之宝墨渊。”
蓝河瞳孔微缩，心头顿时狂跳不已。
纯元之宝！
那可是唯有符宗才能炼制的顶级灵宝，整个东玄域也没有几件！
“剑宗本有两柄纯元之宝，墨渊与霜天。”
九尾狐蓝河继续道：“双剑合一，足以媲美上等纯元之宝。可惜后来在远古与异魔的那场大战中，墨渊遗失了。”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追忆：
“后来我突破转轮之境，执掌三道祖符之后，便带领剑宗众人重回东玄域。可惜那时候林动已经带人覆灭了元门，让我没能亲手复仇。”
“但我也并非毫无所获。在赶往东玄域的途中，我偶然寻到了墨渊剑。此剑乃是剑宗镇宗之宝，对于剑宗的意义不言而喻。你若是能将其归还，剑宗便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蓝河看着他，缓缓问道：“所以，你要我加入剑宗吗？”
九尾狐蓝河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不，我希望你加入道宗。”
蓝河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九尾狐蓝河轻声道：“剑宗的锋芒，我已经见识过了。那一剑斩下去，固然痛快，但代价也太大了。墨掌教死了，剑宗没了，我带着残存的弟子颠沛流离……”
他看向蓝河，目光中带着几分期许：
“道宗虽然少了几分锋芒，但应玄子那般稳重的作风，反而能让一个宗派走得更远。我希望你能走一条不同的路，不必重蹈我的覆辙。”
“但这也太憋屈了……”
蓝河眉头一挑，有些不悦道。
不知为何，从听闻九尾狐蓝河的事迹开始，心头便窝着一肚子火。那些事迹化作一幅幅画面，在他脑海中接连闪过。
墨掌教追着人元子砍，硬生生废了对方一条胳膊；元门大军压境，剑宗弟子浴血奋战；宗门覆灭，九尾狐蓝河带着残存的弟子狼狈逃离，从此颠沛流离……
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元门，将他们碎尸万段。
九尾狐蓝河却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没事，活着就好。”
蓝河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你的血气呢？你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我辈剑修，何惧一死’吗？”
他盯着九尾狐蓝河，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怎么现在如此懦弱？老东西，你老了！被岁月磨平了棱角，被失败打弯了脊梁！”
他越说越激动，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若是换作当年的你，听到元门这两个字，怕是早就拔剑冲上去了！可现在呢？活着就好？这就是你给剑宗亡魂的交代？”
“哈哈哈！”
九尾狐蓝河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豪放不羁，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微微颤抖。他身后七条金色尾巴肆意摇曳，眼中闪烁着灼灼光芒，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平静淡然？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好，笑声愈发畅快，“这才是我九尾狐一族的种！这才配做我蓝河的另一个自己！”
他笑够了，抬手抹去眼角笑出的泪花，看向蓝河的目光中满是欣慰与赞赏：
“我还以为你会认同我那套‘活着就好’的说辞，那样的话，我今日这番苦心可就白费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狡黠：
“方才那番话，不过是我故意试探你的。剑宗的血性，九尾狐的傲骨，岂是那般容易磨灭的？”
“我故意那么说，就是想看看，你听了这些会不会火冒三丈。若是你无动于衷，那后面的计划也就不必提了。”
蓝河眉头一挑：“计划？”
九尾狐蓝河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锋芒，缓缓解释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剑宗覆灭的根源到底是什么。是因为我们锋芒太露？是因为我们得罪了元门？还是因为我们不够隐忍？”
他顿了顿，自问自答道：
“都不是，根本原因只有一个，我们不够强。”
“若是剑宗有四位转轮境，元门敢动手吗？若是我当初有足够的实力，墨掌教需要拼死掩护我们撤离吗？”
蓝河眉头微皱，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虽然同为蓝河，但他一时间也搞不懂这个家伙究竟在想什么。只能说岁月确实改变了一个人，眼前的九尾狐蓝河，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也更加深沉。
九尾狐蓝河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却也不急着解释，只是微微一笑，继续道：
“所以我苦思良久，终于想出了一个破局之策。”
“什么破局之策？”蓝河终于开口，眉头微微皱起。
九尾狐蓝河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你有所不知，按照母亲执念留给我的信息推算，她是在七年前进入那片荒芜之地，开始祖符试炼的。七年前……差不多便是咱们百朝大战结束之后的时间。”
蓝河闻言，心中暗自盘算着时间线。
“祖符试炼的时间，短则半年，长则数年不定。”
九尾狐蓝河继续道：“你只要在此期间赶到妖域蛮荒山，见上母亲一面，告诉她父亲和你安好，她感知到你的气息，自然会放下顾虑，顺利通过祖符考验。”
蓝河静静听着，没有插话，但心中已经开始盘算。
“母亲生为九尾狐一族，少有的天骄，本就是死玄境大成修为，若再执掌洪荒祖符，战力足以媲美转轮境。”
九尾狐蓝河目光灼灼，语气愈发郑重，“而你手中握有墨渊剑，若能将其归还剑宗，便能拉拢剑宗掌教，那可是一位真正的转轮境强者。”
他看向蓝河，一字一句道：
“你再加入道宗，又能拉拢应玄子和那位太上长老，又是两位转轮境。如此一来，你身边便有四位转轮境强者坐镇。元门再强，也不过三位掌教而已。”
蓝河瞳孔微缩，终于明白了他的用意。
九尾狐蓝河看着他恍然大悟的表情，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期许：
“我剑宗覆灭的根源，说到底还是不够强。我苦思良久，终于想出了这个破局之策。”
他看向蓝河，目光深邃如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救母亲，我要。壮大剑宗，我也要。覆灭元门，我更要。”
“这便是我的——一石三鸟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