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河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沉思之色。
应玄子见状,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等待着他答复,唇边依旧挂着那温和的笑意。
片刻后,蓝河抬起头,看向应玄子,不卑不亢地开口道:
“掌教,在晚辈选择加入道宗之前,悟道副殿主曾言,只要晚辈入道宗,四殿绝学皆可任我修习。不知此话,可还作数?”
此言一出,殿内四殿殿主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悟道。
悟道被四道目光盯着,额角顿时渗出冷汗,干笑着朝应玄子拱了拱手:
“掌教,这个……老夫当时确实这么说过。这小子天赋异禀,老夫一时惜才,就……”
应玄子眉头微微一挑,看向悟道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却也没有责怪之意,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他转而看向蓝河,语气依旧温和,只是多了几分坦诚:
“悟道这话倒是不假。我道宗四大奇经,皆是天武学。若有天资聪慧者想要兼修四经,我道宗自然不会阻止。但是,小家伙……”
应玄子顿了顿,目光深邃了几分:
“你要明白,天武学高深莫测。寻常人能将一经修至大成,便足以踏足转轮境。便是那些惊才绝艳之辈,穷尽一生之力,能将一门天武学参悟透彻,已是殊为不易。”
“在我道宗,能兼修四经者,自开宗立派以来,还未曾有过。便是我道宗开派祖师,当年也只是将前三经修至大成而已。”
他微微前倾,语气愈发温和却意味深长:
“小家伙,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你应该明白。”
蓝河闻言,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朝着应玄子躬身一礼,神色坚定道:
“启禀掌教,晚辈还是想试试。”
话音刚落,齐雷便猛地站起身来,眉头紧锁:
“试试?小子,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四经同修,道宗开派以来从未有人做到过。你一个初入宗门的小辈,也敢口出狂言?”
夏炎也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赞同:“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我劝你,还是先老老实实选一殿入门,待根基稳固之后再谈其他。”
祝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我洪殿的‘洪经’讲究元力浑厚,光是这一门就够你参悟半辈子了。四经同修?只怕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反对之意。
唯有尘真依旧笑眯眯地坐在那里,浑浊的老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似乎想看看这个年轻人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应玄子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看向蓝河,目光中虽有无奈,却更多是欣赏与包容:
“既然你想要试试,那便试试吧。左右不过是多花费些时间而已。”
齐雷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应玄子一个眼神制止。
应玄子继续道:“这样,四殿绝学你轮流参悟一遍。哪一殿的绝学你参悟时间最短,便说明你最契合哪一殿的武学。届时,你便入那一殿修行,如何?”
蓝河点了点头,郑重道:“多谢掌教成全。”
他作出这个选择,自然不是一时冲动。
从之前几次骨灰盒所展示的未来来看,他的悟性应当不差。神宗蓝河能参悟出祖符炼制之法,而他仅用三天便领悟了天武学级别的吞天造化诀。
这足以说明,参悟天武学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更何况,参悟是一回事,修炼又是另一回事。
蓝河心里清楚得很:先把四经都学到手,全部参悟一遍,再从中挑选一门最契合自己的精修便是。至于其他三经,即便不深修,多了解些总没坏处。
应玄子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多劝,转而说起正事: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先说说你入宗的赏赐。你如今已是七元涅槃境,无论最后入哪一殿,都会直接升为亲传弟子,受丹河灌顶。”
他顿了顿,继续道:“丹河之底沉淀了大量元神之气,对你这样已经凝聚元神的人来说,若能彻底消化,修为必能更进一层。”
蓝河静静听着,心中暗自盘算。
应玄子见他神色如常,唇边笑意更深:
“这只是道宗给你的入宗赏赐。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提出来。百朝冠军,我道宗已有多年不曾出过,本座作为掌教,也该好好赏赐你一番。”
蓝河闻言,眼前顿时一亮,当即脱口而出:
“既然掌教如此厚爱,晚辈斗胆,不知可否赐予一千万玄元丹?”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应玄子嘴角微微一抽。
天殿殿主齐雷瞪大了眼,地殿殿主夏炎眼角直跳,洪殿殿主祝山捋着胡须的手僵在半空。
就连那老态龙钟的尘真,也是微微张大了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一千万玄元丹?
这可不是小数目!
要知道,东玄域资源远不如乱魔海那般富饶。像他们四殿殿主,还有元门的八部部首,也不过都是生玄境修为。
培养一个生玄境强者,至少需要消耗数百万玄元丹,而后面支撑其修行需要的玄元丹则是更加夸张,这千万玄元丹,足以培养出数位生玄境强者了。
蓝河这一开口就是千万玄元丹,饶是应玄子身为道宗掌教,也不禁有些肉疼。
一旁站着的悟道忍不住开口:“掌教,这……”
应玄子摆了摆手,沉吟片刻,缓缓道:
“千万玄元丹……数目确实不小。不过你如今才涅槃境,暂时也用不上这等高阶资源。你若真想要,本座给你也无妨,但你可要考虑清楚了,是拿这千万玄元丹,还是让本座给你换一些更适合你眼下修炼的资源?”
蓝河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略作思索后,从怀中取出十九柄残缺的天阶灵宝长剑,恭敬地陈列于身前。
“启禀掌教,这是晚辈之前在远古遗迹中寻得的十九柄天阶灵宝,虽已残缺,但根基尚在。晚辈想借此机会修复它们,顺便磨砺一下自己的炼器之术。”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向应玄子:
“不知掌教可否为晚辈提供一批修复所需的材料?”
应玄子闻言,神色顿时轻松了许多,捋须笑道:
“这个好说。修复灵宝的材料,我道宗库房里还是有不少的。你且放心,本座这就让人去准备。”
其他四殿殿主闻言,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一千万玄元丹换一批炼器材料,这笔买卖,道宗不亏。
他们心里清楚,十九柄天阶灵宝若是完整的,每一柄价值数千万涅槃丹。涅槃丹与玄元丹的兑换比例大致在十几比一左右,按此换算,修复这批灵宝所需的材料,价值本应远超一千万玄元丹。
但道宗毕竟不擅长炼器之道,这些炼器材料放在库里,远不如可供修炼的玄元丹来得珍贵。用材料换下这千万玄元丹的开销,自然是划算的。
蓝河见状,心中暗自点头。
这也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十九柄天阶灵宝若能修复,转手便能获得数千万玄元丹的收益,不仅足够凑齐完善生死祖符所需的资源,还能借此锤炼炼器之术。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应玄子见状,环顾四周,目光在四殿殿主身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蓝河身上,温声道:
“既然武学已选,赏赐已定,那你便入殿修行吧。”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道宗天地洪荒四殿,目前以天殿为首。你便先跟着齐雷殿主前往天殿,去参悟天皇经。至于丹河灌顶,也在天殿进行便是。”
“天殿的丹河,乃是四殿之中最为庞大的。”
齐雷闻言,顿时眉开眼笑,连忙起身拱手道:“掌教放心,老夫定当好好照看这小子。”
其他三位殿主闻言,眼中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毕竟天殿确实是四殿之首,掌教这般安排,也是情理之中。
“若是无事,都散了吧。”
应玄子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四殿殿主闻言,纷纷起身行礼,依次退出大殿。
齐雷临走前还特意回头看了蓝河一眼,那目光中满是志在必得的笑意。
悟道也跟着退了出去,只是在经过蓝河身边时,悄咪咪传音道:
“小子,天殿参悟之后,就来我们荒殿。我们荒殿的大荒芜经,才是四经中最玄妙的,你可别错过了。”
蓝河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悟道这才满意地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片刻间,殿内便只剩下应玄子与蓝河二人。
应玄子看向蓝河,目光中带着几分期许,又有几分深意:
“蓝河,本座很看好你。四经同修这条路,道宗从未有人走通过。但你既然敢选,本座便给你这个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和却郑重:
“希望你不会让本座失望。”
蓝河躬身一礼,神色认真:“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掌教厚望。”
应玄子点了点头,袖袍一挥:
“去吧,齐雷在外面等你。”
……
出了议事大殿,齐雷已经在门外等候。
见蓝河出来,这位天殿殿主朗声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小子,带你去看看咱们天殿。”
说罢,他袖袍一挥,带着蓝河化作两道流光,朝着道宗东方疾掠而去。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眼前的景象让蓝河微微眯起了眼。
一座座高达万仞的巨山巍然耸立,呈环形之状围绕在一起。巨峰之上,条条宛如银河般的瀑布倾泻而下,轰隆隆的巨响声在整片天空回荡,震人心魄。
那些巨峰之上,无数成群的大殿鳞次栉比,密密麻麻的人影如同蚂蚁般在其中穿梭,散发着一股蓬勃的朝气,这便是天殿。
而更让蓝河目光凝住的,是环绕在这些巨峰周围的那条数千丈河流。
那河流横挂天际,宛如天河倒悬,散发着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光芒。靠得近了,才能发现,这条巨大的河流,竟完全是由涅槃之气凝聚而成!
一条真正的丹河!
丹河之上,悬浮着众多平台,每一座平台上都有弟子闭目修炼,一道道强大的波动不断从他们体内散发而出。
这些平台遍布丹河周围,但越是靠近丹河中心,平台便越稀少,其上的弟子数量也少了许多。
齐雷指着那些平台,随口解释道:
“我道宗弟子分为三等,记名弟子、正式弟子、亲传弟子。越往丹河中心,平台越少,能在那上面修炼的,都是亲传弟子中的佼佼者。”
“你如今已是亲传弟子,待参悟天皇经之后,便可入丹河灌顶。至于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自己了。”
他指着那条横挂天际的丹河,随口问道:
“小子,你是想先去丹河看看,尝试修炼一番,还是直接去武学殿参悟天皇经?”
蓝河抬眼望向那条由涅槃之气凝聚的千丈长河,目光微微闪动,旋即道:
“先去丹河看看吧。”
齐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点了点头:
“也好。你如今已是亲传弟子,丹河各处的玉台都可以上去。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若想在最靠近丹河中心的那几座玉台上修炼,就得靠自己的本事了。那些玉台都有主,想要上去,就得打败相应的玉台弟子。”
他说着,瞥了蓝河一眼,那目光分明是在说:让我看看你这个百朝冠军,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蓝河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却也不点破,只是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下一刻,他身形一动,直接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丹河中心而去!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
“那是谁?怎么直接往中心去了?”
“好快的速度!这是哪位师兄?”
“没见过啊……新晋升的亲传弟子?”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道白色身影,惊呼声此起彼伏。
而此时,丹河最深处的一座玉台之上。
两名女子正相对而坐。
一位身着红裙,面容俏丽,双眸清澈如湖。乌黑长发挽成马尾,垂至腰间,发梢微卷,尽显青春活力。双手修长白皙,如羊脂美玉,指尖比例完美无瑕。
体内隐隐有奇异波动传出,似有清脆乐音在她周身回荡。
另一位女子则是一身玄衣,娇躯修长,柔软青丝被一条青色发带随意束着,发尾划起一道凌厉的弧度。
她双手落在膝上,膝间放着一柄青色长剑,丝丝剑气散开,连周围的涅槃之气都被切割而开。
“姐,别生气了,不就是输了绫清竹那个臭女人吗?”
红裙少女撅着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下次我帮你打回去!”
玄衣女子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那微蹙的眉头透露出她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
就在这时,一道破风声骤然响起。
玄衣女子抬眼望去,只见一道白色身影正朝着她所在的玉台疾掠而来,看那架势,竟是要直接落在她的修炼之地!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好家伙!是冲着大师姐的玉台去的!”
“那是笑笑大师姐的专用修炼之地!这小子疯了吧?”
“新来的吧?不知道天高地厚……”
红裙少女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扯了扯姐姐的衣袖,笑嘻嘻道:
“姐,有人来抢你地盘了!”
话音刚落,一道嘹亮的声音骤然响彻整条丹河!
“后学末进蓝河,请师姐让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