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参悟了天皇经,却不加入天殿?”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蓝河,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是什么操作?
参悟了天殿的镇殿绝学,却不打算入殿?那道宗的规矩里,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蓝河却没有多解释,只是微微一笑,转身朝石梯走去:
“师姐,咱们该离开了。”
应笑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跟了上去。只是那眼神里,满是复杂的困惑。
……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石塔中,那一直盘坐的灰袍老者若有所思地望向石梯的方向。
浑浊的老眼中,此刻竟闪过一丝摄人的精光。
他沉吟片刻,抬手打出一道无形的元神传音,悄无声息地破空而去。
“掌教,老朽今日发现了一个好苗子。”
“三日悟透天皇经,根基深厚,心性沉稳,更难得的是,不骄不躁,进退有度。”
“此子,实乃中兴我道宗的栋梁之才。”
“望掌教……好生栽培。”
……
不久之后,武学殿之外。
蓝河与应笑笑并肩走出石塔。阳光洒落,驱散了塔内的幽暗,让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然而刚踏出殿门,蓝河便察觉到了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殿外已经有人等着了。
一道是熟悉的红裙身影,正是应欢欢。她站在不远处,一双美眸直直盯着蓝河,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打量。
另一道身影,则是一名身着青衣的年轻男子。男子模样颇为俊逸,剑眉星目,气质温润如玉。虽说不如拥有九尾狐血脉的蓝河那般妖异俊美,但也算得上是一个气质不俗的美男子。
“姐,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应欢欢快步迎了上来,狐疑地打量着蓝河,有些疑惑道:“是不是他不行啊,参悟不了天皇经?”
应笑笑摇了摇头,神色平静道:“他三日就悟透了天皇经。”
应欢欢顿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三……三日?”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蓝河,眼中满是震惊,“这怎么可能?姐你当初可是用了三个月啊!”
旁边的青衣男子闻言,面色微微一凝,看向蓝河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与打量。
蓝河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向应笑笑,问道:
“这位是?”
应笑笑还未开口,那青衣男子便主动上前一步,抱拳一礼,语气虽温和,却透着几分自矜:
“在下青叶,地殿亲传大弟子。”
“久仰蓝河师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原来是青叶师弟。”
蓝河闻言,微微挑了挑眉,语气淡然道:“倒是在下孤陋寡闻,不曾听闻过师弟名讳。”
他自然知道青叶,从小与应欢欢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地殿大师兄,地位与应笑笑在天殿相当。
地殿之中,此人应该便是地皇经造诣最深者,这送上门来的素材,他自然不会放过。
这一声“师弟”,自然是故意为之。
青叶面色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却很快恢复如常。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蓝河师弟说笑了。你初来乍到,没听说过我的名号也是情理之中。在下在地殿修行多年,虽不敢说有什么大成就,倒也有几分微末道行。”
“倒是师弟初来乍到,便敢挑战笑笑师姐,这份胆识,着实令人佩服。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几分:
“欢欢自幼与我一起长大,她的事便是我青叶的事。若有什么冲撞之处,在下虽不才,却少不得要向师弟讨教一二了。”
应欢欢闻言,皱了皱眉,小声嘟囔道:“谁跟你一起长大的……我又没让你来……”
青叶面色不改,只是看向应欢欢的目光中,满是藏不住的爱慕之意。
蓝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之色,顺着青叶的话接了下去:
“哦?是吗?那再好不过了。”
“早就听闻地殿地皇经玄妙无比,今日正好向青叶师弟讨教一二。”
话音落下,青叶面色微微一僵。
他不过是想在欢欢面前表现一番,博取几分好感,哪曾想到蓝河竟如此干脆地应下挑战。
他虽为地殿大师兄,但也只是初入八元涅槃境,和应笑笑这等八元涅槃境巅峰尚有不小差距,更何况眼前这位连笑笑师姐都未能拿下的人。
可如今,看着蓝河那双平静却透着几分期待的眼睛,他却是骑虎难下。
一旁,应笑笑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颇为熟悉。
三天前,蓝河也是这样看着她,然后她便稀里糊涂地动了手。
她轻叹一声,却也没有阻拦。年轻人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也好。
青叶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这一战是躲不过了。他挺直脊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从容一些:
“既然蓝河师弟有此兴致,那在下便奉陪一场。”
他顿了顿,又道:“道宗有专门的比武之地,不如移步过去?”
蓝河微微颔首:“正合我意。”
几人当即动身,朝着道宗的比武场掠去。
而在他们动身之际,周围已有不少弟子悄悄围观。眼见蓝河又要与人交手,众人顿时来了精神,纷纷跟了上去。
“快走,那个新来的又要和地殿青叶交手了!”
“就是那个百朝冠军蓝河?刚入门就挑战了笑笑师姐的那个?”
“青叶可是地殿大师兄啊,这下有好戏看了!”
“快走快走,这等热闹可不能错过!”
一时间,呼朋唤友之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汇入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比武场的方向涌去。
道宗的比武场位于几座巨峰之间的开阔地带,平日里也常有弟子在此切磋。
但像今日这般,刚入门的新人接连挑战两位殿级大师兄大师姐的场面,却是百年难得一见。
不到片刻,比武场周围便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从山脚到山顶,从石阶到树梢,到处都是探头张望的身影。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上,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动,整个比武场都沸腾了起来。
比武场之外,更远处,还有几道年轻的身影聚集在一起。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格外壮硕的男子,一身灰衣,脸庞紧绷,不苟言笑。粗大的双臂显得格外的长,犹如猿猴之臂,垂至膝间,散发着一种惊人的力量之感。
此人便是荒殿大师兄,庞统。
而在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身材与其截然相反的男子。此人瘦小精悍,双眼炯炯有神,偶尔闪过的精芒有些刺目,正是荒殿二师兄,宋舟。
“庞统师兄,你觉得这场比试谁能赢?”宋舟笑眯眯地问道。
庞统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而浑厚:“青叶虽然修为不弱,但此子能逼得笑笑动用天皇经,绝非等闲。”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地皇经以防御见长,青叶修习多年,根基扎实。此人修为毕竟差青叶一筹,若是青叶能拖住他,待其元力耗尽,胜负犹未可知。”
宋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大师兄所言有理,防御战拖到最后,往往更占优势。”
另一边,洪殿的方向,一名气质沉稳的青年负手而立。他目光落在蓝河身上,眼中带着几分审视,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正是洪殿大师兄,穆力。
“穆力师兄,你觉得呢?”一旁有洪殿弟子小声问道。
穆力目光依旧落在场中那道白衣身影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青叶此战,胜算不大。”
那弟子微微一怔:“可庞统师兄说,青叶若能拖到对方元力耗尽……”
穆力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却笃定:
“能逼得笑笑动用天皇经的人,岂是寻常消耗战能拿下的?此人给我的感觉……深不可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一战,青叶怕是撑不了多久。”
……
比武场之上,青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
既然已经站上这里,他便没有退路可言。更何况,欢欢就在场边看着,这一战,他输不起。
“蓝河师弟,请指教。”
他双手结印,体内元力奔涌,与脚下大地产生奇异共鸣。土黄色光芒丝丝缕缕涌入体内,地皇经悄然运转。
显然,青叶没有丝毫轻敌,一开始便是催动了自己最强防御武学,只要拖住蓝河,待其锋芒消退,胜负自见分晓。
场边,庞统微微点头:“青叶这开局稳扎稳打,地皇经护体,想攻破他的防御可不容易。”
宋舟眯着眼睛:“就看蓝河如何应对了。”
蓝河负手而立,看着青叶周身涌动的土黄色光芒,唇角微微扬起。
“地皇经的防御,果然名不虚传。不过……”
话音未落,他眉心处骤然涌出一股磅礴的精神力波动!
那波动之强,竟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蓝河抬手,五指虚握,一道悠扬而诡异的钟声骤然响彻全场!
铛!
天音镇魂钟!
突破七印天符师之后,这门神级精神秘技已然迈入第三层,也是最高境界,镇魂境!
那钟声无形无质,却直接作用于泥丸宫深处,青叶只觉得脑海轰然一震,仿佛有万千惊雷在耳畔炸响,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整个人陷入了一瞬间的恍惚。
“不好!”
场边,穆力眼神一凝。他看得真切,青叶的防御虽强,但精神层面却是他的弱点。
就是这一瞬间,蓝河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直接出现在青叶身前!
一拳轰出!
那拳头之上,金光与黑芒交织,吞噬之力与天皇经的凌厉剑意同时爆发。
轰!
那刚刚凝聚的深黄色护罩应声而碎,拳劲余势不减,狠狠砸在青叶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彻全场,青叶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全场一片哗然!
“一招?!”
“青叶师兄的防御,被一拳打破了?”
庞统面色一凝,眼中闪过一丝惊色。他原以为这会是一场持久战,却没想到蓝河竟以精神攻击破局,一招便重伤青叶!
宋舟喃喃道:“好诡异的精神秘技……这是什么等级的功法?”
场边,应笑笑目光微凝。她想起三日前与蓝河交手时,对方并未动用这招。显然,当日他还留了手。
青叶挣扎着爬起,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
不能输。
尤其是在欢欢面前。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双手猛然结印,十指连点,殷红的鲜血自指尖渗透而出,化作道道诡异的血色符文,飘散而开,没入大地。
“蓝河师弟,这招是我地皇经的最强封印之术!”
青叶低吼一声,“你若能接下,我青叶心服口服!”
大地的颤抖,疯狂加剧。
轰隆隆!
十数道掺杂着猩红的深黄泥石流破地而出,如同火山喷发的岩浆,冲天而起,它们在天空中交织缠绕,化作十数条狰狞的泥石土龙,每一条都长达数十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地皇经——地龙封神印!”
青叶手印猛然凝固,那十数条地龙仰天长啸,从四面八方朝着蓝河狠狠冲去!
蓝河立于原地,望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泥石土龙,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燃起了炽烈的战意。
“来得好!”
他双手结印,体内元力疯狂涌动,天皇经的凌厉剑意与吞天造化诀的吞噬之力同时爆发,金光与黑芒交织,在他周身形成一道诡异的漩涡。
轰轰轰!
十数条地龙狠狠撞在一起,深黄色的光芒掺杂着泥浆疯狂凝聚,瞬间化作一颗巨大的深黄色圆球,将蓝河彻底包裹其中。
圆球表面,血光凝聚成一枚枚血色符文,散发着诡异的力量,不断侵蚀着圆球内的一切,试图封印蓝河的元力。
青叶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颗圆球。
这是他最强的封印之术,以自身精血为引,调动大地之力,就算是八元涅槃境,也休想轻易挣脱!
场边,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结果。
“封印住了?”有人小声问道。
庞统眉头紧锁:“不好说。那封印确实强大,但那个蓝河……”
他话未说完,那颗深黄色的圆球骤然剧烈震颤起来!
咔嚓……
一道裂纹,自圆球表面浮现,紧接着,裂纹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遍布整个球体!
轰!
圆球轰然炸裂,金光与黑芒冲天而起,蓝河的身影从中掠出,白衣飘飘,毫发无损!
“这……这怎么可能?!”青叶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蓝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微微扬起唇角:
“地皇经的封印之术,确实玄妙。不过……”
他抬眼看向青叶,目光平静如水:
“想封住我,还差了些火候。”
青叶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他瘫坐在地,苦笑一声:
“我输了。”
全场一片寂静,旋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声!
“又赢了!”
“蓝河师兄太厉害了!”
“入门三天,连败天殿、地殿两位大师兄大师姐,这是什么怪物?”
欢呼声此起彼伏,无数道目光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上,满是惊叹与崇拜。道宗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过新入门弟子连败两殿大师兄的先例了?这简直是开创了历史!
蓝河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四周。他微微扬唇,以元力催动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知洪殿和荒殿的两位大师兄,可都在场?”
人群中,穆力和庞统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
蓝河继续道:“久闻洪经元力浑厚、大荒芜经玄妙无双。如今我已领教过天皇经与地皇经,倒也想向二位讨教一番。”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哗然!
“他要挑战穆力和庞统?一天之内挑战三殿大师兄?”
“疯了吧这是?”
“不过……好刺激!”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穆力和庞统相视苦笑,双双走上比武场。
庞统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无奈:
“蓝河师弟,实不相瞒,大荒芜经……我并未领悟。”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苦涩:
“自从百年前周通前辈之后,我荒殿便再也没有人领悟过大荒芜经了。不过我倒是学会了荒殿的另一门绝学,荒劲。不知师弟可愿赐教?”
蓝河微微一笑:“请。”
……
半柱香之后,
穆力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汗水涔涔。他的洪经元力虽浑厚,却在蓝河那诡异的吞噬之力面前节节败退,最终被一拳轰出战圈。
庞统则躺在另一边,双臂无力地垂落,脸上带着苦笑。他的荒劲虽然霸道,但在蓝河天皇经的凌厉与吞天造化诀的诡异交织下,根本无从施展。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这小子,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全场陷入短暂的寂静。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轰然炸响!
“蓝河!蓝河!蓝河!”
“四战全胜!入门三天,连败四殿大师兄!”
“怪物!简直是怪物!”
无数弟子激动得面红耳赤,挥舞着手臂,齐声高呼着蓝河的名字。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响彻整个比武场,震得群山都在微微颤抖。
这一天,注定要被载入道宗的史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