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我说你怎么突然就死了,原来是将级异魔……”
蓝河面色骤变,没有丝毫犹豫,一道剑光卷起身旁的心璃和姜茵茵,旋即便是朝着远离海万金的方向疾掠而去。
他脑海中飞快闪过关于异魔的讯息。
自远古那一战后,异魔虽大部分销声匿迹,但多数只是暂时蛰伏,实力犹在。异魔的层次,按强弱大致分为王级、将级以及统领级,分别对应天玄大陆的轮回境、转轮境以及死玄境。
但哪怕是最弱的统领级,也不是寻常死玄境强者可以抗衡的。
异魔的源头,乃是另一方大界,天源界的先天生灵。不管位格还是种族潜力,都远高于天玄大陆这方下位面。
他们本身生命力极强,掌握的魔气层次也远高于天玄大陆本土的元力。若不是在这下位面有位面之力压制,远古那一战,胜负犹未可知。
蓝河心中凛然。
将级异魔,寻常转轮境都难以匹敌,根本不是他现在能抗衡的存在。
逃!必须逃!
蓝河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体内乾坤古阵全力运转,气血、元力、精神力三者合一,化作一股磅礴之力注入脚下剑光。他卷起两女,化作一道流光疯狂逃窜。
身后,海万金也拼尽了全力。他身上那层淡金色的光罩越发璀璨,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在昏暗的海面上格外醒目。
光罩中心,赫然是一尊巴掌大小的金色小鼎,滴溜溜旋转,散发着浩瀚的波动。
那竟是一件可攻可防的上等纯元之宝,鼎身镂刻着玄奥纹路,隐隐可见内部自成空间,竟能容纳活人!
海万金见蓝河逃得飞快,连忙喊道:
“韩兄!一起跑!进我这乾坤鼎中来!”
说着,他意念一动,金色小鼎骤然放大,鼎口洞开,里面是一方安全的小天地。
蓝河目光一闪,心思电转。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心璃和姜茵茵。两女虽也有修为在身,但速度远不如自己,带着她们逃,早晚会被追上。
“进鼎!”蓝河当机立断,袖袍一挥,将心璃和姜茵茵送入鼎中。
“少爷!”心璃惊呼一声,却已被鼎口吞没。
海万金一愣:“韩兄,你呢?”
蓝河没有犹豫,一把抓住那尊金色小鼎,沉声道:
“我带着鼎跑!”
话音未落,他全力催动脚下墨渊剑。幽冷的剑光暴涨,载着他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着远方天际疾掠而去。
他没有选择进入鼎中。
并非他托大,而是有两点考量。
其一,他与海万金不过萍水相逢,谈不上信任。自己在外面,若真有什么变故,还能留个后手,不至于被困在别人的宝物里任人宰割。
其二,这金色小鼎虽是上等纯元之宝,品阶比墨渊剑还高,但毕竟是防御性宝物,论速度远不如他全力催动的墨渊剑。只要他运转天皇经,配合乾坤古阵和吞天造化诀加持,速度远非那小胖子可比。
带着鼎跑,反而更利落。
身后,那三道死玄境小成的身影紧追不舍,杀意滔天。
蓝河一边逃,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沉入泥丸宫,与那道从骨灰盒中飞出的身影对话。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有将级异魔追杀?”
那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身影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因为我就是这么死的。”
蓝河心头一凛。
那身影继续道:“之前我也遇上了这档子事。杀了那三个死玄境之后,那小胖子给了我一瓶地心生灵浆作为报酬,还说只要我护送他到炎之海域,再给一瓶。”
地心生灵浆,蓝河自然知道这东西。
那可是比生生玄灵果还要高出一个档次的天地灵物。其中蕴含着极为纯粹的生机之力,对于任何生玄境强者而言,都堪称神物。
即便是生玄境大成甚至圆满的强者,若能吸收炼化,也能获得极大裨益。
“我本来想着去不死圣鲸族的路线正好要经过炎之海域,顺路赚一笔,就答应了。”
那身影苦笑一声,“结果没想到,真正要命的根本不是那三个死玄境,而是隐藏在暗处的将级异魔。那东西的目标就是这小胖子,我只是被殃及池鱼的倒霉蛋。”
蓝河沉默片刻,问道:“那你还让我救他?”
“我让你跑,没让你救。”那身影幽幽道,“是你自己非要管的。”
蓝河无言以对。
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无用。他咬了咬牙,全力催动剑光,朝着前方疾掠而去。
身后那三道死玄境的气息依旧紧追不舍,杀意如芒在背,但短时间内似乎还追不上来。
泥丸宫中,那身影又悠悠开口:
“不过你倒也不必太担心。”
蓝河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那个将级异魔至少还有三天才能追杀过来。”
那身影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小胖子身上应该有家里长辈留下的手段,暂时把那东西拦住了。否则你以为凭他的本事,能从那东西手里逃出来?”
蓝河心中稍定,追问道:“三天之后呢?”
“三天之内,你只要跑到炎之海域,进入炎神殿的势力范围。”那身影顿了顿,“到时候有执掌火焰祖符的摩罗出手,自然能保住你和这小胖子的性命。”
火焰祖符执掌者,摩罗。
蓝河眸光一凝。炎神殿殿主摩罗,那可是触及轮回境的转轮境强者,再配上火焰祖符的加持,实力足以媲美寻常轮回境。这等人物,在整个乱魔海都是赫赫威名。
区区将级异魔,在他面前确实不够看。
他当即分出一缕心神,探入怀中的海图,瞬间锁定了炎之海域的方向。
脚下剑光骤然一转,朝着那个方向急掠而去。
三天。
只要三天之内赶到炎之海域,就能活。
蓝河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体内吞天造化诀疯狂运转,吞噬祖符在泥丸宫中大放光芒,将每一分力量都压榨出来。墨渊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速度再快三分。
剑光撕裂海风,朝着远方疾驰。
……
咻!
海面之上,三道流光紧追不舍,却始终差着一大截距离。
“该死,大哥,这小子跑得怎么这么快?咱们根本追不上啊!”
一名黑袍修士满脸焦躁,声音中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为首那人面色阴沉,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越来越远的剑光,咬牙道:
“追不上也得追!那小胖子自报的家门你们也听见了,若是让他活着回去,我们和我们背后的势力,都得死!”
另外两人闻言,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自然知道那小胖子的来历意味着什么。若是让其活命回去,等待他们的将是灭顶之灾。
“拼了!今日就算是燃烧精血,也要追上他!”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抹狠厉。
下一刻,他们体内骤然爆发出一股狂暴的波动,那是燃烧精血的征兆!
三道流光猛然提速,朝着蓝河疯狂追去。
前方,蓝河正全力御剑疾驰,忽然感应到身后三道气息骤然逼近,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筹。
他眉头一皱,分出一缕心神沉入泥丸宫,与那道身影沟通道:
“身后那三个什么来历?怎么燃烧精血也要追杀,也是异魔派来的?”
那身影摇了摇头:“不是,就三个寻常散修。”
蓝河不解:“那他们这么拼命做什么?”
身影摊了摊手,语气无奈:
“这我哪知道?我还没来得及打听那小胖子的来历就死了。不过看这架势,应该是那小胖子自报了家门,把他们吓破了胆,不杀人灭口没法活。”
蓝河又问:“那他们知道背后有将级异魔在追杀吗?”
那身影嗤笑一声:“不知道。就是三个倒霉蛋,以为要命的是那小胖子,拼了命也要灭口。”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殊不知真正要他们命的,根本不是那小胖子。”
蓝河一阵无语。他还以为后面三个是异魔派来的先锋,原来只是三个见财眼开的劫修。
这乱魔海果然够乱的,随便遇上几个人,不是追杀的就是被追杀的,偏偏还都往他这条路上凑。
那身影摊了摊手:“不用理会他们。等将级异魔追上来,他们首当其冲,死得比谁都快。”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能帮你多拖延几息时间。”
蓝河无言以对,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脚下剑光不停,继续朝着炎之海域的方向疾掠而去。
……
两日之后,
咻!
一道黑色剑光撕裂海面,疯狂逃窜。剑光所过之处,海浪被生生劈开一道白线,久久不能合拢。
沿途经过几片海域,下方不少修士抬头张望。有的面露震惊,有的则眼冒贪婪。
“卧槽,那是什么人?跑这么快?”
“那柄剑……好像不是凡品,莫非是纯元之宝?”
“嘶……纯元之宝?能驾驭这等宝物的,身上肯定还有好东西!”
有人震惊于那惊人的速度,也有人被贪婪蒙蔽了双眼,悄悄尾随而上,想趁火打劫捞一笔。
蓝河精神力一扫,察觉到身后又多了几道气息,脸色愈发阴沉。
这群人真是疯了,连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敢追?
但他现在哪有功夫理会这些苍蝇,只能咬牙继续狂奔。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一道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个灰袍中年,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涌动,竟是生玄境大成!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蓝河手中的墨渊剑,眼中贪婪之色毫不掩饰,朗声传音:
“小友且慢!”
蓝河眉头一皱,却并未停下。
那中年身形一闪,再次拦在他前方,傲然道:
“交出你手上的纯元之宝,老夫保你性命无忧!我背后的势力有转轮境强者坐镇,只要你肯交出来,随我回宗门,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蓝河差点气笑了。
保我?你家转轮境有祖符吗?能扛将级异魔几招?
他连话都懒得多说,墨渊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光劈头盖脸斩了过去。
那中年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这小子说动手就动手。他仓促间抬手抵挡,却还是被剑光扫中肩膀,惨叫一声,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坠入海中。
蓝河头也不回,继续狂奔。
身后,那些尾随的修士见状,一个个倒吸凉气,纷纷停住了脚步。
“这……这小子什么来路?生玄境大成一剑就劈翻了?”
“跑!快跑!别追了!”
原本还打算趁火打劫的几人,瞬间作鸟兽散。
蓝河没有理会这些苍蝇,只是心中暗暗骂道:
尼玛转轮境,你家掌门能扛将级异魔几息?
……
与此同时,乾坤鼎之内。
姜茵茵盘坐在鼎内空间的一角,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她时不时透过鼎壁往外张望,却只能看到模糊的流光掠影。
“蓝河哥哥不会出事吧……”
她咬着嘴唇,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
心璃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少爷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姜茵茵却忽然转过头,瞪着角落里满头大汗的海万金,气鼓鼓地道:
“都怪你!要不是你,蓝河哥哥怎么会陷入这种险境!”
海万金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一脸无辜:“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就是不小心露了点财,谁知道惹来三个死玄境的追杀……”
他越说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
姜茵茵瞪着他,还想再说什么,海万金连忙摆手:
“不过你别急,现在乾坤鼎的防御还没破,说明韩兄肯定无恙!我出去看看!”
说罢,他心神一动,悄悄将鼎壁打开一道缝隙,探出半个脑袋往外张望。
外面,蓝河正御剑疾驰,周身气息虽有些急促,但并无大碍。海万金松了口气,正要缩回去,忽然想起什么,连忙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朝蓝河扔了过去。
“韩兄,撑不住了就喝这个!”
话音未落,他脑袋一缩,又钻回了鼎中。
蓝河抬手接住玉瓶,低头一看。
瓶中静静躺着十滴浑圆的翠色液珠,每一滴都晶莹剔透,散发着极其浓郁的生机之力。
还没等他辨认,泥丸宫中那道身影便已惊讶出声:
“是地心生灵浆?这小胖子倒是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