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部首……”
雷千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服,“那蓝河再强,也不过是道宗弟子,我们元门小三王联手,难道还惧他一人不成?”
“放肆!”枯槁老者一声低喝,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大殿,让得雷千脸色一白,连忙低下头去。
“你懂什么!”另一位部首冷声道,“蓝河此人,心思缜密,杀伐果断,你们去了,不过是给他多添几具尸体罢了。”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之后,枯槁老者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若那蓝河并未参加此次行动,”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那么,元苍,你便带队,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为我元门夺得最大的利益。明白吗?”
“弟子……明白!”
元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屈辱与不甘,沉声应道。
他自然清楚,能让五位部首如此忌惮,甚至不惜让他们放弃争夺,那蓝河的实力,恐怕早已超出了他们年轻一辈的范畴。
“很好。”枯槁老者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声音沙哑道:“去吧。记住,你们的命,是元门的。莫要让我失望。”
“是!”
元苍三人领命,转身退出了大殿。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时,元苍回头看了一眼那五位端坐如神祇般的部首,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蓝河……
这个名字,如同一片挥之不去的阴云,笼罩在他心头。他既希望蓝河不要来,可内心深处,他又隐隐期待着能与那位传说中的强者一较高下,以此来证明自己。
更何况,他堂堂元门小三王之首,竟要因为一个还未见过的人,就如此轻易地放弃所有争夺,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夹着尾巴逃走。
真是耻辱啊……
……
另一处,异魔城城主府。
原本威严的大殿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但这血腥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在殿内,未向外泄露分毫。
“墨鉴,你……你竟敢……”
异魔城城主满脸惊恐,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与不解而变得嘶哑。
他此刻正被数道漆黑的锁链死死捆缚在殿柱之上,浑厚的元力被锁链上的符文尽数吞噬,只能徒劳地挣扎着,连声音都被封印了大半。
在他面前,一位身着青袍的老者负手而立。老者身形佝偻,满头白发如霜,背上背着一个古朴沉重的黑色剑匣。
墨鉴没有理会城主的咆哮,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掌,掌心之中,一枚散发着幽光的阵盘正缓缓旋转。
随着他指尖轻弹,阵盘之上光芒流转,瞬间与整座异魔城的大阵相连。
片刻后,阵盘光芒收敛,彻底沉寂下来。
一名身着灰袍的长老匆匆从殿外走入,对着墨鉴恭敬地行了一礼,低声道:“宗主,城内几处关键的阵眼已经置换完毕,如今整座异魔城,已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墨鉴微微颔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长老看着被捆缚的城主,又看了看悬浮在半空的阵盘,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宗主,我们……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若是被外界知晓,我们劫持城主,操控大阵,恐怕……”
“怕什么?”
墨鉴猛地转过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中骤然爆射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寒光,仿佛出鞘的利刃,瞬间割碎了殿内的空气。
他死死盯着那名长老,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风:“为了大义,这点手段算什么?”
“可是……”长老还想辩解。
“没有可是!”
墨鉴打断了他,目光越过长老,望向大殿之外那阴沉的天空,语气中透着一股决绝与悲壮,“若不让这异魔城成为诱饵,又如何能将那群孽畜一网打尽?”
他缓缓抬起手,抚摸着背后的剑匣,声音低沉而坚定:
“舍身除魔,义不容辞。”
……
咻咻咻!
黑暗的颜色,自大地之上蔓延而开,最后延伸到视线的尽头,那番模样,仿佛连天空都变得极端暗沉,令人极感压抑。
这片大地,曾经经历了天地之间最为惨烈的大战……
阴沉的天空之上,时不时能听见一些极端刺耳的咆哮声传来,那咆哮之中,没有任何的生气,有的,只是那种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欲望……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一处天空中,两道流光正如闪电般掠过,朝着异魔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后面那道身影忽然顿了一下,语气有些无奈:“小师妹,不用这么着急,宗派大赛还来得及。”
光影停顿的刹那,那人影显露出来。
一袭青衫,身形修长,面容俊逸,只是脸庞上戴着半张鬼面具,看上去略显鬼气森森。
“哪有你这样慢吞吞的?你若不想去,我自己去便是。”
前方的身影并未因此停缓,一道少女般清脆的声音传出,旋即速度陡然加快,朝着天际之边暴掠而去。
后方那道身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身形一动,也是骤然提速,紧紧跟了上去。
正当两人全力赶路之际,前方虚空忽然微微扭曲,一道身影凭空浮现,负手而立,仿佛一直便站在那里,从未离开。
那是一位中年男子,身着素色长袍,面容儒雅,周身气息平和内敛,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压迫感。他目光深邃如渊,落在两人身上,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和煦的笑意。
“两位小友,还请留步。”
两人同时一怔,身形骤然停住,目光警惕地望向前方凭空浮现的中年男子。
鬼面人面色一凝,下意识将身旁的少女护至身后,目光紧紧锁定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那中年男子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面容儒雅,气息平和,闻言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如春风拂面:
“在下道宗掌教,应玄子。”
鬼面人身后的少女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道宗的掌教。
鬼面人却并未因此放松警惕,面具下的目光依旧锐利,只是语气稍缓了几分:
“原来是应掌教。不知应掌教在此拦路,所为何事?”
应玄子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神色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郑重。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实不相瞒,应某在此拦下两位小友,是有一事想要请教。”
鬼面人与少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鬼面人眉头微皱,问道:“应掌教有何事请教?但说无妨。”
应玄子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鬼面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一字一句道:
“应某想要见一见你们的师父,黑暗之殿殿主,波玄一面。”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鬼面人瞳孔微缩,周身气息骤然一紧,声音也沉了下来:“你怎么知道我们是黑暗之殿的人?”
应玄子微微一笑,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了然:“鬼面辰傀,宗派通缉榜第二,这名声可不小啊……能教出这样的弟子,其师想来不凡。应某查阅北玄域的资料时,恰好发现,那位黑暗祖符执掌者、黑暗之殿的殿主波玄,正好有一位弟子,名叫辰傀。”
鬼面人沉默了片刻,面具下的目光依旧锐利,却并未否认。他身旁的少女也不由得握紧了拳头,警惕地盯着应玄子。
“应掌教好眼力。”
辰傀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应掌教应当也知道,黑暗之殿素来不参与东玄域之事。你在此拦路,究竟意欲何为?”
应玄子轻轻叹了口气,神色渐渐郑重起来。
“辰傀小友不必紧张。”他目光坦诚,语气诚恳,“应某此行,并无恶意。我之所以要见波玄殿主,是因为……我发现了异魔的踪迹。”
辰傀眉头一皱:“异魔?”
应玄子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了几分:“不错。近些时日,东玄域境内屡屡出现异魔活动的迹象,而且规模不小,背后恐怕有王级异魔在操控。此事关乎整个天玄大陆的安危,单凭道宗一家之力,难以应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辰傀身上,一字一句道:“波玄殿主执掌黑暗祖符,修为深不可测,又常年坐镇北玄域,对异魔的了解远在我之上。应某想与他当面商议,共商除魔大计。”
辰傀沉默不语,似乎在判断应玄子话中的真假。
应玄子见状,又补充道:“应某知道,黑暗之殿素来不插手各域之争,但异魔之事,关乎苍生,不分地域。应某只是求见一面,绝无他意。若波玄殿主不愿相助,应某也绝不强求。”
辰傀盯着应玄子看了许久,目光中的警惕渐渐缓和了几分。
“应掌教所言,晚辈会如实传讯给家师。”
他抱拳一礼,语气依旧平静,“至于家师是否愿意见您……晚辈不敢保证。”
应玄子微微一笑,抱拳还礼:“如此,便有劳辰傀小友了。”
辰傀点了点头,正要取出传讯玉符,动作却忽然顿住。
因为一道沙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响起,带着几分慵懒与不耐:
“不用麻烦了。”
三人同时一怔,目光齐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的一片虚空中,黑暗如同墨汁般无声无息地渗出,缓缓凝聚成一道削瘦的人影。那人影负手而立,仿佛一直便站在那里,从未离开。
黑袍,黑冠,一双浑浊却深邃如渊的老眼。
正是黑暗之殿殿主,波玄。
辰傀面色一变,连忙单膝跪地:“师父!”
少女也是一惊,跟着行礼。波玄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盯着应玄子,嘴角微微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应掌教好灵的鼻子,老夫不过是出来走走,都能被你嗅到踪迹。”
应玄子瞳孔微缩,心中暗暗一惊。
这位黑暗之殿的殿主,竟然一直尾随着自己的弟子?自己方才竟毫无察觉,甚至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感知到。
黑暗祖符……果然名不虚传。
他压下心中波澜,抱拳一礼,神色从容:“应某不知殿主驾临,失敬了。”
波玄摆了摆手,身形一动,无声无息地落在三人面前。他负手而立,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着应玄子,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直抵人心。
“说吧。”波玄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枯枝划过砂石,“你所谓的异魔,到底在哪里?”
应玄子面色不变,也不多言,只是袖袍一挥。
一道人影从袖中乾坤飞出,重重摔落在三人面前的空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那是一个年轻人,衣衫凌乱,面色灰败,浑身上下被一道道金色的符文锁链捆缚得严严实实。他双目紧闭,气息萎靡,显然已经昏死过去。
然而,即便是在昏迷之中,他的身上依然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皮肤之下,隐约可见一道道漆黑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着淡淡的邪恶波动。
辰傀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那少女也是面色微白,握紧了拳头。
波玄浑浊的老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精光,他盯着地上那人看了片刻,忽然蹲下身,枯瘦的手掌按在那人额头之上。
片刻之后,他缓缓收回手掌,站起身来,面色阴沉了几分。
“魔种。”波玄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冷意,“而且种下时日不短,已经深入骨髓。”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般落在应玄子身上:“这是你道宗弟子?”
应玄子摇了摇头,一字一句道:“元门弟子,霍元。”
波玄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冷笑一声:“元门?东玄域八大超级宗派之首?”
“正是。”应玄子负手而立,面色凝重,“此人是在半路截杀我道宗弟子时被擒下的。应某探查之后发现,他体内已被种下魔种,与异魔勾结已非一日。”
波玄沉默不语,目光在地上那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抬起,望向远处暗沉的天空。
“有意思。”他的声音低沉如呢喃,“元门嘛……倒是藏得够深。”
“看来,有必要活动活动筋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