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大殿之后,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线,那种黑暗令得人心神略微生悸。
蓝河眉头微皱,精神力扩散而出,探查四周。
“嗯?”
然而,就在蓝河精神力刚刚扩散时,他神色却是猛地一变,因为他感觉到,扩散而出的精神力,居然在一丝丝地诡异消失。
那模样,就犹如是被隐藏在暗处的什么东西给吞噬了一般。
“前辈,这里似乎在吞噬我们的元力和精神力。”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正是鲲灵。
她眉头紧蹙,周身元力波动微微紊乱,银发在黑暗中微微飘动,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
蓝河微微点头,没有多言。他心念一动,吞噬祖符的力量在体内涌动,反向吞噬那股诡异的吸力,周身顿时一轻。幽暗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将那股吞噬之力尽数化解。
慕灵珊站在他身侧,生死祖符的力量在体内流转,黑白光芒将她笼罩其中,那股吞噬之力同样被祖符之力消融于无形。
鲲灵银牙一咬,体内吞噬之主血脉催动,一股与吞噬祖符同源却更加斑驳的力量从她体内涌出,同样将那股吞噬之力抵挡在外。
她面色微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咬牙坚持。
然而鲲鹏一族的其他人却没有这般好运。两位长老面色苍白,额头上冷汗直冒,周身的元力正在被快速吞噬,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中年男子更是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鲲渊面色一变,连忙催动元力护住自身,却也感觉到那股吞噬之力越来越强,如同无数无形的触手正在撕扯着他的元力护罩。
他苦笑一声,转头看向蓝河,抱拳道:“阁下,看来这份机缘与我等无缘。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还请阁下照顾好鲲灵。”
蓝河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鲲渊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转身对两位长老和中年男子沉声道:“走!”
四人不敢耽搁,连忙朝殿外掠去,脚步匆忙,转眼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短短片刻,大殿内便只剩下蓝河、慕灵珊和鲲灵三人。
黑暗依旧浓稠,那股吞噬之力依旧在涌动,却无法伤害三人分毫。
蓝河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大殿深处,淡淡道:“走吧。”
他率先朝深处走去,脚步沉稳,紫金光芒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慕灵珊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乌黑的大眼中满是好奇,四处张望。
鲲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紧随其后。
……
三人继续前行,黑暗越来越浓,那股吞噬之力也越来越强。
慕灵珊有生死祖符护体,依旧轻松自如。
蓝河更是如鱼得水,吞噬祖符的力量在体内涌动,将周围的吞噬之力尽数吸收,化为己用。
然而鲲灵却渐渐支撑不住了。
她面色越来越白,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体内的吞噬之力开始紊乱,仿佛随时都会失控。她的脚步开始踉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蓝河察觉到她的异样,眉头微皱。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鲲灵,沉默了片刻,还是伸出手,一股纯净的吞噬之力从掌心涌出,缓缓注入鲲灵体内。
鲲灵娇躯猛地一颤,那种纯净的吞噬之力涌入体内,与她体内斑驳的血脉之力交融,竟让她生不出半点的反抗。那种感觉,就犹如眼前的人,成为了她的主宰。
不知不觉间,她的双手已经紧紧握住了蓝河的大手。后者掌心的温度传过来,让她微微颤抖。体内犹如怒蟒般涌动的吞噬之力,居然在此时一点一点地安静下来,变得温顺而驯服。
一种依恋的感觉,从吞噬之力中涌出来,沁入鲲灵内心深处。
黑暗之中,她的俏脸悄悄升腾起一抹诱人的红霞,银发下的耳根也染上了淡淡的绯色。
“好……好了。”鲲灵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低下头,不敢去看蓝河的眼睛。
蓝河点了点头,正要收回手,却发现鲲灵的手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眉头微皱,沉声道:“你体内的吞噬之力太过驳杂,怕是走不到最后。若是想要我带你,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鲲灵一愣,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她的手微微颤了颤。
沉默了片刻,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好的,主人。”
话一出口,三人同时愣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慕灵珊第一个反应过来,乌黑的大眼中满是恼怒,小脸涨得通红,脆生生地骂道:“你这个坏女人!再乱叫什么!不许碰蓝河哥哥!”
她一把冲上前去,将鲲灵的手从蓝河手上掰开,像护食的小兽一样挡在蓝河面前,气鼓鼓地瞪着鲲灵。
鲲灵也愣住了,银发下的脸庞一片通红,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她方才也不知道怎么了,那句话就那么脱口而出,如今回想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蓝河也是微微一愣,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慕灵珊的脑袋,轻声道:“灵珊,别闹。”
慕灵珊撅着嘴,回头瞪了蓝河一眼,委屈巴巴地道:“蓝河哥哥,她叫你主人!她是不是想抢你?”
蓝河哭笑不得,叹了口气,道:“她只是口误,不是那个意思。”
慕灵珊哼了一声,依旧警惕地盯着鲲灵,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鲲灵低着头,银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是耳根处那抹绯红怎么也藏不住。她咬着嘴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蓝河摆了摆手,淡淡道:“行了,我说的条件是,你们鲲鹏族送我一批修炼资源,玄元丹、死寂丹都可以,但价值不得低于十件纯元之宝。这对于你鲲鹏一族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
鲲灵抬起头,银发下的脸庞上还残留着红晕,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本以为蓝河会提出什么苛刻的要求,没想到只是要一些修炼资源。
“就……就这个?”鲲灵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蓝河点了点头:“就这个。”
鲲灵连忙道:“这个好办,回去之后我就禀明大长老,一定送到。”
蓝河不再多言,转身继续朝深处走去。慕灵珊瞪了鲲灵一眼,快步跟上蓝河,紧紧拉着他的衣袖。
鲲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羞耻与慌乱,默默跟在最后。
三道身影渐渐没入黑暗深处,只有慕灵珊偶尔回头瞪来的目光,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黑暗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那光亮呈幽暗之色,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古老的厚重感,仿佛是从远古传来的呼唤。
蓝河停下脚步,目光落向那光亮传来的方向。那里,是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之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形魁梧,一头黑发如瀑,面容刚毅,剑眉微扬间有一种睥睨天地般的霸道。他身着黑袍,衣袂飘飘,周身散发着与吞噬祖符同源的幽暗波动,仿佛整座大殿都在他的气息下微微颤抖。
吞噬之主。
虽然只是一缕残念,却依旧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
蓝河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能够感觉到,泥丸宫中的吞噬祖符正在剧烈震颤,仿佛在欢呼,在雀跃,在迎接久别重逢的主人。
慕灵珊站在蓝河身侧,乌黑的大眼中满是好奇,小声问道:“蓝河哥哥,他就是吞噬之主吗?”
蓝河微微点头。
鲲灵站在最后,银发在幽光中轻轻飘动,望着那道伟岸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那是她们鲲鹏一族先祖的丈夫,是她们这一脉的祖先,是远古八主中最为霸道的一位。
吞噬之主似乎感应到了三人的到来,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蓝河身上,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来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几分慵懒,又带着几分欣慰。
蓝河上前一步,抱拳道:“晚辈蓝河,见过吞噬之主。”
吞噬之主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抹饶有兴趣之色,道:“我在你身上,感应到了不少故人的气息,生死之主、黑暗之主、空间之主……还有……”
他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小师妹?冰主的气息?她转世成功了?”
蓝河点了点头,道:“冰主已转世为道宗弟子,应欢欢。”
吞噬之主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轻声道:“那个小丫头,当年就是我们之中天赋最好的,没想到也走到了这一步。”
他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在蓝河身上,忽然眉毛一扬,“吞噬、生死、雷霆、还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如此多的天地伟力集于一身,倒是稀奇。小子,你怎么做到的?”
蓝河沉默不语,没有回答。
吞噬之主倒也无所谓,抬手摸着下巴,闭目感应了片刻。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喃喃道:“那股力量……是什么东西?怎么感觉和祖符之力如此相似?”
“这天地之间,还有第九祖符?”
“这怎么可能,老师当年不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落在蓝河身上,眼中满是震惊与审视,死死盯着他,仿佛不得到答案绝不罢休。
蓝河见状,叹息一声,心中暗暗感慨。
不愧是当年的天玄大陆本土第一人,这份眼力与见识,当真无人能及。
要知道,之前黑暗之主和空间之主都察觉到了剑之祖符的存在,但都只以为是一门顶级的剑道秘法,从未往祖符的方向猜测。
毕竟,天地之间一共有八大祖符,这是万古不变的共识。没有达到道宗蓝河那个境界的存在,怎么可能领悟到创造祖符那一步?
然而,这位吞噬之主只是观察了片刻,便大胆提出了这个假设。
从这方面来看,这位吞噬之主的才情,恐怕还在其他八主之上,难怪当年能以一人之力,镇压异魔无数。
蓝河知道瞒不过去,沉吟片刻,抱拳道:“前辈慧眼,那是晚辈偶然所得的剑之祖符。”
此言一出,慕灵珊和鲲灵同时一愣。
慕灵珊歪着头,乌黑的大眼中满是茫然,小声嘟囔道:“剑之祖符?天地间不是只有八大祖符吗?”
她挠了挠头,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反正蓝河哥哥说什么都是对的。
鲲灵却是心头一震,银发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骇。她从小在鲲鹏族长大,对祖符的了解远非常人可比。
天地之间只有八大祖符,这是万古不变的共识,从未听说过什么剑之祖符。可吞噬之主和蓝河都在说,那便不可能是假的。
难道……天地之间,不止八大祖符?
“剑之祖符?”吞噬之主眉头紧皱,目光依旧死死盯着蓝河,声音低沉,“天地之间只有八大祖符,这是老师当年亲口所说,绝不会错。你……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蓝河面色平静,坦然道:“机缘巧合罢了。”
吞噬之主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如刀,仿佛要将他剥开来看个明白。良久,他才收回目光,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罢了,你不愿说,本座也不勉强。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精光闪烁,“本座倒要看看,这剑之祖符,究竟有何等玄妙。小子,来,你我交手一番!”
“若是让本座满意,这身传承送给你又何妨?”
蓝河见状,嘴角微抽,知道这一战在所难免,却也没有拒绝。
自从他得到剑之祖符之后,还从未全力施展过,正好借这个机会,见识见识这位天玄大陆第一人的实力。
“既然如此,那晚辈得罪了!”
蓝河眼中骤然变得锐利起来,整个人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凌厉无匹的剑意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泥丸宫中,剑之祖符微微震颤,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蓝河眉心射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柄虚幻的长剑。剑身之上,符文流转,剑意纵横,散发着斩断一切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