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河瞳孔骤然一缩,心猛地沉了下去。
骨灰盒每一次出现,都预示着他未来的某一次死亡。
可如今他已是轮回境强者,执掌六大祖符,战力足以匹敌三重轮回劫。放眼整个天玄大陆,能威胁到他性命的存在屈指可数。
异魔皇尚未苏醒,远古八主皆是友非敌,谁还能杀他?
蓝河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那只骨灰盒。
就在这时,骨灰盒的盖子骤然开启,一道璀璨夺目的九色光芒从中喷薄而出,将整片泥丸宫映得绚烂如梦幻。
一道身影从光芒中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青年,白发如雪,垂落肩头,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
他站在那里,没有半分气息外泄,可那片虚空却仿佛承受不住他的存在,微微扭曲、低鸣,像是在向一位天地主宰俯首称臣!
蓝河见状,瞳孔骤缩,心头剧震。
作为轮回境强者,他如今已然见识不凡。远古八主他见过了五位,便是那半步祖境的气息,他也曾在道宗蓝河的骨灰盒中感受过。
可没有哪一种,能与眼前这道身影相提并论。
这不是强大,而是一种本质上的碾压。如同蝼蚁仰望苍穹,他根本不需要释放气息,因为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天地,就是规则,就是一切的主宰。
那是超越了生死、超越了轮回、超越了天地桎梏的强大境界!
白发青年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微微扬起,轻声道:“蓝河,咱们终于见面了。”
蓝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沉声道:“你……是祖境?”
白发青年点了点头,淡淡道:“不仅是祖境,还执掌了九大祖符,成了天玄大陆的位面之主。”
蓝河心头一震,沉默了片刻,旋即有些疑惑道:“你既然是祖境,位面之主,又怎么会……死?”
白发青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不变,眼中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觉得,我是怎么死的?”
蓝河眉头紧锁:“异魔皇?”
白发青年摇了摇头,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处,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另一条时间线上的自己。
“我给你讲个故事如何?”他淡淡道。
蓝河神色一凝,静待下文。
“很久很久之前,在遥远的远古年间,有一群愚昧的小人生活在一个屋子里面。小人们认为这个屋子,就是整座天下。”
“后来屋子外面来了两个强盗。其中一个强盗文明一点,他骗小人开了屋子的门,混了进去。他的目的不是抢东西,而是要找到屋子里最贵重的那把金斧头——只要找到那把斧头,他就能成为最强的那一个强盗。”
“而另一个强盗野蛮一点,他也发现了这个藏着金斧子的屋子。恰巧他很需要这把金斧子,好回到山寨去提升地位。”
白发青年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惜,那屋子虽然没有主人,但屋子上面却有一把很牢固的锁,用来保护屋子。而这把锁,正是这座珍贵的屋子本身就有的。”
“于是那个野蛮的强盗开始召集自己的手下,打算破门而入。”
“而那个文明一点的强盗,为了找到屋子里面的金斧子,开始在小人中间传播自己的‘文明’。他教小人读书写字,教小人修炼功法,甚至还帮小人消灭了不少威胁。”
“小人们感激涕零,奉他为神明。”
白发青年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冷意。
“可他们不知道,这个文明的强盗,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翻遍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找到那把金斧头。他比那个破门的强盗更聪明,也更危险——因为他不伤害小人,他要的是整座屋子的控制权。”
“可惜,好景不长,野蛮的强盗终于破开了大门。文明强盗和他大战一场,最终把他赶出了屋子。但文明强盗自己也油尽灯枯,快要死了。”
“临死前,他看着那些跪在面前祈求的小人们,想起了这些年和他们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那些笑声,那些信任,那些将他视为神明与依靠的眼神。”
白发青年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
“他后悔了。”
“他本是为那把金斧子而来,可到了最后,他却放不下这些小人。于是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给屋子上了一把真正的锁,一把连他自己都打不开的锁。”
“然后,他死了。”
蓝河沉默不语。
白发青年继续道:“后来,屋子里有一个小人长大了。他找到了那把金斧子,握在了手中。而屋子外面,那个野蛮的强盗始终破不开大门,眼看着那个小人一天天变强,拿到了斧子,随时准备出来砍自己。”
“他心里知道,那个小人必然要清算当年的账。可他又打不过拿着金斧子的小人。”
白发青年看着蓝河,淡淡道:“你说,他会怎么做?”
蓝河沉默了片刻,忽然心中一震,脱口而出:“他去山寨里搬了救兵?”
白发青年点了点头,目光深邃:“不错。他回去找那些比他更古老、更强大的强盗,把他们找来,准备一起打破这座屋子。”
“因为他知道,再不回来,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蓝河面色铁青,沉声道:“不能在那个强盗回去之前,杀了他?”
祖境蓝河摇了摇头,淡淡道:“小人不拿到金斧子,杀不了他。而拿到了金斧子,强盗就不会再进屋子送死。虽然斧子很珍贵,但强盗知道,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哪怕跟着其他强盗喝口汤,也总比送命好,所以,他只能回去搬救兵。”
蓝河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如果……小人不拿斧子,主动开门,把强盗骗进来杀呢?”
祖境蓝河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不拿斧子,就很难杀掉强盗。”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声音低了几分:“等到强盗杀进来,小人再想拿起斧子,就需要死很多人。因为只有死很多小人,斧子才会出现,才会被小人很快拿起。”
他看着蓝河,淡淡道:“小人愿意这么做吗?”
蓝河沉默了。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道宗的弟子,仙王朝的百姓,还有那些无辜的普通人。若是真要用人命来换斧子的出现,那要死多少人?一万?十万?还是百万?
这些人命,谁来负责?
祖境蓝河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道:“你不愿意。当年的我,也不愿意。”
他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处,语气低沉:“所以我拿起了斧子,让自己变强,准备出去砍死强盗。”
“可我没有想到,我的强大反而把强盗吓跑了。他跑回山寨,搬来了更多的强盗。”
“我没有敌过那些更强的强盗,所以失败了。”
祖境蓝河转过头,看着蓝河,目光深邃:“你说,这一局,怎么破?”
蓝河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沉声道:“小人不能也去搬救兵吗?”
祖境蓝河微微一怔,随即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畅快,几分欣慰。
“当然可以!”他大笑道,“当然可以!”
笑声渐收,他摇了摇头,目光变得复杂,轻声道:“只是……”
“小人出身屋子,在那些屋子外面的文明人眼里,不过是野蛮人罢了。那些能和山寨敌对的势力,可是很少看得起屋子出身的小人的。”
他看着蓝河,语气低沉了几分:“想要找他们帮忙,小人配吗?”
蓝河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沉声道:“难道就没有人肯主持公道吗?”
祖境蓝河看着他,目光复杂,良久才轻声道:“有。”
蓝河眼神一亮。
“有一个。”祖境蓝河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处,仿佛穿透了时空,“那是一个很年长的大人,他没有住在山寨里,也没有住在屋子里,而是住在屋子外面,另一个大屋子里面,是那个大屋子的半个主人。”
“当年,这半个主人和山寨里面的强盗起了冲突。他和其他八个守护大屋子的大人一起,和那些强盗干了一场,勉强让他们滚回了山寨。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半个屋子都差点塌了。”
祖境蓝河顿了顿,语气低沉了几分:“如今时隔多年,那九个大人已经死了。他们也没有后辈留下,便是他们的弟子都是死伤殆尽了。”
蓝河心头一沉:“所以……没有人能主持公道了?”
祖境蓝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淡淡道:“那九个大人虽然死了,但他们留下的东西还在。”
他目光望向远处,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那个最强大人留下了一座大千宫,其他人也各自留下了遗产,而他们也被后世尊称为远古九帝,乃是当年大千世界的救世者,亦是大千世界最后的支柱。”
蓝河闻言,旋即想到了什么,心中一震,道:“所以,你拿了一位九帝的遗产?”
祖境蓝河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我还没来得及拿,异魔皇就带人回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仿佛在回忆那场惨烈的大战:“我拼死一战,终究还是不敌那位玄魔帝。”
“玄魔帝?”蓝河眉头一皱,“仙品天至尊?”
祖境蓝河点了点头:“不错。天玄大陆之外,域外邪族那边堪比天至尊的魔帝强者划分为天玄幽三等,分别对应大千世界的圣、仙、灵三个品级。玄魔帝,便是仙品天至尊级别的存在。”
他负手而立,语气低沉:“那异魔皇回去搬救兵,请来的就是这位玄魔帝。我虽然执掌位面之胎,但也只是在本位面才有匹敌灵品天至尊的伟力,可对方却是一位真正的仙品天至尊……”
“那一战,我没有赢。”
蓝河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那如果……我拿了一位九帝的传承呢?我能不能赢?”
祖境蓝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轻声道:“自然是可以的,远古九帝之中,不管是不朽大帝留下的万古不朽身,还是天帝留下的一气化三清,亦或是战帝留下的战灵诀……这些传承,都是可以让灵品天至尊逆伐仙品的强大手段。”
他看着蓝河,语气认真了几分:“当然,前提是你能真正突破天至尊。否则,不足以发挥它们的威能。”
“毕竟,天至尊之下,和真正的天至尊,差距远比灵品和仙品还要大。”
蓝河闻言,点了点头:“所以,只要我突破天至尊,获得一位远古九帝的传承,就足以化解这次危机?”
“不错。”祖境蓝河微微一笑,“但也不必局限于九帝。”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大千世界,最顶尖的那三十六道绝世神通,每一门都至少是圣品天至尊后期的至强者创造的无上法,诸如八部浮屠、一气化三清、太灵通天光、九转入圣诀……”
“寻常天至尊得一门,足以同阶称雄,跨越大境界而战。你若能得到其中一门,自然可以逆斩玄魔帝。”
“至于那些堪比圣品天至尊的天魔帝,不会理会一个下位面的,除非你和某个天魔帝有仇。”
蓝河点了点头,道:“那我该怎么做?不拿位面之胎,怕吓到异魔皇?先去大千世界拿到九帝传承,然后回来砍死异魔皇?”
祖境蓝河摇了摇头,轻笑一声:“差不多,不过位面之胎,我已经替你拿了,你先突破祖境,不是更好拿传承吗?”
“替我拿了?”
“你是说……”
蓝河顿时一愣,旋即看向泥丸宫之中的骨灰盒,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祖境蓝河负手而立,解释道:“我渡过三重轮回劫之后,凭借九大祖符之力,一举突破到了半祖之境。后来,我与清竹双修,借助她的太上感应诀,感应到了位面之胎。”
“位面之胎自然不认可我。于是我只身游历天下,灭魔狱,合四玄,镇乱魔,伏群妖,败八主……世人敬我,畏我,谢我,尊我为天玄之主。”
“天上地下,莫有不从,人族妖族,皆是臣服。”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众生祈愿,如洪流般涌入位面之胎。冲垮了它所有的抗拒。”
“我炼化了它。”
“那一日,我才是真正的天玄之主。”
“我也由此一跃达到了祖境巅峰,炼化九大祖符为一体,铸就了一件准绝世圣物,我将其名为九耀琉炎剑,也就是骨灰盒之中我留给你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