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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河端起酒杯，微微点头，一饮而尽。
殿中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冰灵族的长老们纷纷上前敬酒。
蓝河来者不拒，应欢欢也饮了几杯，冰蓝色的眼眸变得水汪汪的，脸上浮起两团红晕，靠在蓝河肩膀上傻笑。
酒过三巡，冰灵老祖放下酒杯，正色道：“宫主，欢欢姑娘乃是我冰灵族数千年来唯一的神脉，老夫恳请宫主，允许欢欢姑娘留在冰灵族接受完整的传承。我族必定倾全族之力，助欢欢姑娘修炼，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蓝河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冰灵老祖，淡淡道：“欢欢的想法，才最重要。”
冰灵老祖连忙看向应欢欢，眼中满是期待。
应欢欢放下酒杯，坐直了身子，歪着头想了想，道：“我可以留在冰灵族接受传承，但是我不要和师兄分开太久。接受完传承之后，我要回天玄宫。”
冰灵老祖连连点头，笑道：“当然，当然！欢欢姑娘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老夫绝不敢阻拦！”
应欢欢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蓝河，眼中带着几分询问。
蓝河微微一笑，道：“那就这么定了。”
冰灵老祖大喜过望，连忙举杯道：“多谢宫主！多谢欢欢姑娘！老夫敬二位一杯！”
殿中欢声笑语，气氛热烈。冰灵族数千年来最大的心愿，终于在这一刻实现了。
宴席过后，冰灵老祖亲自引着两人来到冰晶宫殿深处的祖地。
祖地中央，一座巨大的冰晶石碑巍然矗立，碑身高约百丈，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碑身之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寒气涌动，整个祖地都被笼罩在一片冰蓝色的光芒之中。
“欢欢姑娘，这便是我族的传承至宝，冰灵碑。”
冰灵老祖指着那座石碑，语气郑重道：“碑中沉睡着我族历代先祖的冰灵之力，每当我族有王族血脉觉醒，便会自行孕育一道冰灵。”
“冰灵可以算是本人分身一般的存在，并无灵智，当本人陨落之后，残魂便会回到冰灵碑，吸收冰灵修复，等于是多了第二条命。”
“而若是将其提前融合，也是大有好处，修为和天赋都会大幅提升，甚至可能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
应欢欢看着那座巍峨的冰晶石碑，眼中闪过一丝震撼，又有些忐忑地看向蓝河。
蓝河微微点头，道：“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应欢欢深吸一口气，松开蓝河的胳膊，迈步走向冰灵碑。她的脚步一开始还有些迟疑，但越走越坚定，冰蓝色的长发在寒气中飘扬，周身灵力涌动。
当她走到碑前，伸手触摸碑身的那一刻，冰灵碑骤然光芒大盛。
碑身上无数冰蓝色的符文疯狂闪烁，寒气如潮水般汇聚，只见得那冰灵碑深处，渐渐的出现了一道倩影。
那道倩影双目紧闭，长发呈现冰蓝色彩，容颜冷若冰霜，却是绝美之色，隐隐间，散发着极寒之气。她的五官与应欢欢有七分相似，却更加冰冷，更加圣洁，仿佛冰雪中诞生的神灵。
“冰灵……成形了！”冰灵老祖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欢欢姑娘的血脉浓度，比我预想的还要高！”
那道冰灵虚影缓缓从碑中飘出，悬浮在应欢欢面前。她睁开双眼，冰蓝色的眸子中倒映着应欢欢的面容，仿佛在凝视着自己。
下一刻，冰灵虚影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没入应欢欢的眉心。
应欢欢的身体猛然一震，周身的寒气骤然暴涨，冰蓝色的光芒将整座祖地照得一片通明。她的长发在寒气中飘扬，眉宇间多了一道冰蓝色的符文印记，散发着古老而纯净的气息。
地至尊大圆满的瓶颈在冰灵之力的冲击下出现了丝丝裂纹，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蓝河眉头一挑，目光落在欢欢身上，眼中也是闪过一抹好奇之色。他能够感受到，欢欢在吸收了那道冰灵之后，体内的灵力正在发生某种玄妙的变化。
那并不是简单的量变，而是质的蜕变，仿佛有一层束缚了她多年的枷锁，正在冰灵之力的冲击下缓缓松动。
地至尊大圆满到准天至尊，再到天至尊，这道门槛卡住了无数惊才绝艳之辈。
但此刻，蓝河能清晰地感应到，欢欢正在朝着那个方向稳步迈进。
冰灵老祖站在一旁，双手紧握，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被冰光包裹的身影，眼中满是激动与期待。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却又不敢出声打扰，只能强忍着心中的狂喜，静静等待。
祖地之中，寒气涌动，冰蓝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应欢欢的长发在光芒中飘扬，眉宇间那道冰蓝色的符文印记越来越亮，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苏醒。
轰！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其体内爆发而出，地至尊大圆满的瓶颈在这一刻轰然碎裂，她的气息节节攀升，竟是直接跨入了准天至尊的层次！
冰灵老祖激动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狂喜。
成了，有了这份人情在，冰灵族日后便是攀上了天玄宫这棵大树，神脉回归，族运大兴，冰灵族重现上古荣光，指日可待！
然而变化并未停止。应欢欢身后虚空剧烈扭曲，那尊玉神法身自行浮现而出，通体玉光流转，温润而柔和。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尊法身正在发生某种蜕变，它的五官渐渐变得清晰，长发化作冰蓝之色，容颜冷若冰霜，却绝美出尘，竟是与应欢欢本人一般无二，甚至与方才那道冰灵虚影有八九分相似。
玉神法身，进阶了。
原本只是一道模糊光影的法身，如今竟凝实如真人，看上去宛如应欢欢的分身一般。
她手中依旧持着玉瓶，但瓶口处散发出的波动比之前强横了数倍，那瓶中仿佛蕴藏着足以冰封万里的恐怖之力。
蓝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欣慰。这尊进阶的玉神法身或许还比不上自己的混沌不灭身，但保守估计，排名法身榜前十五应该不成问题。
欢欢这一步，走得比他预想的还要远。
应欢欢缓缓睁开双眼，冰蓝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寒意。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身后那尊与自己一般无二的法身，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她转过身，冰蓝色的长发在寒气中飘扬，迈步走向蓝河，步伐轻盈如燕，眉宇间那道冰蓝色的符文印记闪烁着淡淡的光芒，为她平添了几分圣洁之气。
“师兄，我突破了！”应欢欢走到蓝河面前，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欢喜。
蓝河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不错，准天至尊，玉神法身也进阶了。再过不久，咱们天玄宫怕是又要多一位天至尊了。”
应欢欢眼睛一亮，挽住蓝河的胳膊，笑嘻嘻道：“那当然，我可是你师妹！”
冰灵老祖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欢欢姑娘与天玄宫主的感情如此深厚，冰灵族想要将她留在族中，怕是难了。
不过转念一想，只要欢欢姑娘认冰灵族，日后冰灵族便有了天玄宫这座靠山，倒也不亏。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恭声道：“恭喜欢欢姑娘突破准天至尊，恭喜宫主。欢欢姑娘天资卓绝，我冰灵族传承能落在姑娘身上，是冰灵族莫大的福气。”
应欢欢转过头，冲冰灵老祖笑了笑，道：“老祖客气了，多谢冰灵族的传承。”
冰灵老祖连连摆手，笑道：“姑娘哪里的话，这是姑娘自己的造化，老夫不过是引路而已。”
蓝河看着冰灵老祖那副殷勤的模样，心中了然，他自然知道冰灵老祖今日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无非是想借欢欢这条线，攀上天玄宫这棵大树，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欢欢确实得了冰灵族的传承，这份情不能不认。
“此事，算是我天玄宫欠冰灵族一个人情。”
蓝河淡淡道，“日后冰灵族若有需要，只要不违背道义，蓝某定当鼎力相助。”
冰灵老祖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天玄宫的人情？那可是连浮屠古族大长老化身都敢砍，大千宫当代诛魔王的人情！有这句话在，冰灵族日后在大千世界，还有谁敢轻易招惹？
“宫主言重了，言重了……”
冰灵老祖连忙摆手，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欢欢姑娘本就是冰灵族的血脉，接受传承是天经地义的事，老夫怎敢居功？宫主这句话，老夫受之有愧啊。”
话虽如此，他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都藏不住，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那张湛蓝色的老脸都笑成了一朵花。
蓝河摆了摆手，淡淡道：“老祖不必推辞。欢欢是我妻子，她得了冰灵族的传承，便是天玄宫欠了冰灵族的情。这份人情，蓝某记下了。”
冰灵老祖微微一怔，随即连连点头，心中更加庆幸自己今日的礼数周全。
这位天玄宫主对欢欢姑娘的重视，远超他的预料。
“我们这次出来，还有要事，就不多留了。”蓝河转头看向一旁的应欢欢，温和道：“欢欢，走吧。”
应欢欢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蓝河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冲冰灵老祖笑了笑：“老祖，多谢款待，我先走了。”
冰灵老祖连忙起身，恭声道：“宫主慢走，欢欢姑娘慢走。老夫送送二位。”
蓝河摆了摆手，道：“不必了，老祖留步。”
他抬手一挥，一道银白色的空间之力将两人包裹其中。下一刻，空间扭曲，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冰灵老祖站在殿前，望着那道消散的光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满是感慨。
今日这一遭，冰灵族不仅结了善缘，还得了一份天大的人情，当真是意外之喜。
他转身走回殿中，脚步轻快，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
虚空之中，蓝河与应欢欢并肩而行，一路向西。
两人在虚空中穿梭了数日，越过数十座大陆，越往西去，天地灵气愈发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苍茫荒凉的气息。
下方的大地从繁华的城郭逐渐变为荒芜的山岭，人烟越来越少，罡风呼啸，天灾异兽层出不穷。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片荒芜的大地。天空昏暗，整个天地仿佛都处于一种极端的压抑之中，天地灵力也变得晦涩难懂，远不如冰灵大陆那般活跃。
遥远的天地间，时不时的有着赤红色的雷霆疯狂闪烁，噼里啪啦地摧残着大地，那些赤红色雷霆中所蕴含的狂暴波动，即便是地至尊见了，也要心惊肉跳。
圣渊大陆，到了。
蓝河望着这片熟悉而又荒芜的大地，心中涌起一丝感慨。上一次来圣渊城，他还是初入大千世界的灵品天至尊，在这里与域外邪族厮杀，斩杀玄魔帝，一战成名。
如今再临此地，他已是大千宫的诛魔王，天下第一仙君，修为也突破了仙品。
故地重游，心境已然不同。
“师兄，这里就是圣渊大陆？”应欢欢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眼中带着几分惊讶，“这里的天地灵力好难吸收……”
蓝河点了点头，道：“圣渊大陆靠近域外战场，常年受邪族气息侵蚀，环境自然恶劣。不过圣渊城有护城大阵守护，城内的环境会好很多。走，进城。”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朝圣渊城的方向掠去。远处，一座巨大的城池矗立在荒芜的大地之上，城墙上灵光流转，阵纹闪烁，与周围恶劣的环境格格不入。
城中依旧繁华，诛魔师来来往往，战旗猎猎作响。蓝河落在一座庭院前，推门而入，正是他当初住过的那座院子。
院子依旧，石桌石凳还在，墙角那几株灵植也还在寒风中摇曳。只是物是人非，当初与他并肩作战的那些人，如今已各奔东西。
应欢欢走进院子，四处张望了一番，道：“师兄，你以前就住这里？”
蓝河点了点头，道：“嗯，先住一晚，明天我带你去见灰老。”
“灰老？”应欢欢好奇道。
“大千楼在圣渊城的楼主，一位老前辈。”蓝河道，“大陆之子的名额，需要通过他来安排。”
应欢欢“哦”了一声，不再多问，蹦蹦跳跳地跑进屋里，好奇地打量着每一间房间。
蓝河站在院中，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方。
许久没有听闻萧炎那个家伙的消息了，还有秦天，不知道这两人如何了。
……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蓝河带着应欢欢走出庭院，朝大千楼的方向走去。圣渊城的街道上已经有人开始走动，几队诛魔师正匆匆赶往城头换防。
有人认出蓝河，纷纷停下脚步，眼中满是敬畏，低头行礼。
蓝河微微点头，步伐从容，应欢欢挽着他的胳膊，好奇地打量着这座边陲之城。
大千楼前，灰烬正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远远看见蓝河走来，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快步迎了上来，抱拳躬身道：“蓝河小友……不，诛魔王大人，您怎么来了？”
蓝河虚空一抬，一股柔和的灵力将灰烬托起，笑道：“灰老不必多礼，还是叫我小友吧，听着亲切。”
灰烬微微一怔，随即捋须笑道：“好好好，那老夫便不客气了。”
他目光落在应欢欢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位是……”
“内人，应欢欢。”蓝河介绍道。
应欢欢冲灰烬笑了笑，道：“灰老好。”
灰烬连连点头，笑道：“好好好，小友好福气。快请进，请进。”
三人步入大千楼，沿着楼梯上了二楼，拐过一道走廊，灰烬推开一扇古朴的木门，引入一座宽敞的客厅。
“小友，请坐。”灰烬伸手示意。
蓝河点了点头，与应欢欢落座。
灰烬坐在对面，亲手沏了一壶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蓝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开口问道：“灰老，萧炎那家伙最近有消息吗？还有秦天，他们怎么样了？”
灰烬捋须沉吟片刻，道：“萧炎那个小子，老夫倒是很久没听到他的消息了。听说他去了火灵大陆，之后便音讯全无。不过以他的本事，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道：“至于秦天那小子……自从上次他的队伍覆灭，只剩下温家那个丫头之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他接受了大陆之子的洗礼，这些日子都在疯狂猎杀域外邪族，不要命地冲在最前面。”
蓝河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没有接话。
灰烬摇了摇头，继续道：“不久之前，听说他遇到了一处空间裂缝，然后……掉进去了。如今生死不知，只留下温家那丫头一个人，日日在那裂缝附近守着，谁劝都不听。”
应欢欢听着，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轻声道：“那个温姑娘，好可怜……”
蓝河沉默了片刻，问道：“那处空间裂缝在何处？”
灰烬看了他一眼，道：“在圣渊大陆以东，域外战场边缘。怎么，小友想去看看？”
蓝河微微点头，旋即道：“先不急。灰老，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欢欢。她刚突破准天至尊，我想让她接受大陆之子的洗礼，为日后突破天至尊多几分把握。”
灰烬眼睛一亮，连忙道：“这是好事啊！小友稍等，老夫这就去安排。”
他站起身来，快步走出门去，吩咐外面的执事准备相关事宜。
片刻之后，灰烬回到屋中，笑道：“已经安排好了。大陆洗礼的仪式三日之后便可进行，这几日欢欢姑娘先在大千楼住下，稍作休整。”
蓝河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应欢欢，道：“欢欢，你先在这里住几日，安心准备洗礼。我出去一趟，处理点事情，很快就回来。”
应欢欢微微一怔，拉住蓝河的袖子，问道：“师兄要去哪儿？”
蓝河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去寻一个人。一个老朋友。”
应欢欢虽然有些不舍，却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轻声道：“那你小心点，早点回来。”
蓝河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朝灰烬抱拳道：“灰老，欢欢就拜托您照看了。”
灰烬连忙道：“小友放心，欢欢姑娘在大千楼，老夫一定照顾好。”
蓝河转身走出大千楼，身形掠起，化作一道流光，朝东方的天际飞去。
灰烬站在门口，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捋须轻叹。这位诛魔王大人，当真是重情重义。
应欢欢站在窗边，望着天际那道渐渐消失的光芒，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却很快化作坚定。
师兄去做他的事，她也要好好准备洗礼，不能拖后腿。
等到她突破天至尊，也就能帮上师兄的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