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天玄宫。
“夫君是说,你又给我们找了一位妹妹?”唐心莲双手环胸,语气平淡,但那双微眯的眼睛里分明藏着几分危险的光芒。
殿中气氛骤然凝固。
应欢欢放下手中的玉简,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可思议,盯着蓝河看了好一会儿,才幽幽道:“师兄,你这次去九幽大陆,不是说去救人吗?”
绫清竹坐在一旁,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道:“救人救到要提亲,你倒是好本事。”
此言一出,殿中几女的目光齐齐落在蓝河身上。
蓝河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但耳根却微微泛红。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道:“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唐心莲挑了挑眉。
蓝河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九幽的事,是我的责任。神海闭关九十年,有些事……既然做了,我便不会不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五女,“此事是我对不住你们。”
应欢欢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冰蓝色的长发甩出一道弧线,嘴上不饶人,却没有真的起身离开。
绫清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轻声道:“那位九幽姑娘,我们虽然没见过,但听你提起过,想来是个不错的。既然是你的决定,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唐心莲伸手捏了捏一旁绫清竹的脸蛋,嗔道:“你就会为他说话,每次都是你先心软。”
绫清竹被她捏得脸颊微微变形,却也不恼,只是淡淡道:“我说的难道不对?”
唐心莲松开手,哼了一声,转头看向蓝河:“算你还有点良心。”
应欢欢看着蓝河那副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却还是故意板着脸:“师兄,这次就饶了你。下次再敢偷偷给我们添姐妹,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心璃掩嘴轻笑,慕灵珊也笑嘻嘻地凑过来,拉着蓝河的袖子,眼睛亮晶晶地问:“蓝河哥哥,那个九幽姐姐漂亮吗?”
蓝河被问得一愣,应欢欢和唐心莲同时看了过来,眼中带着几分审视。
蓝河干咳一声,揉了揉慕灵珊的脑袋,含糊道:“还行。”
“还行?”应欢欢挑了挑眉,“那就是很漂亮了。”
蓝河端起茶杯假装喝茶,不再接话。绫清竹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拆穿。
殿中气氛渐渐缓和,五女虽嘴上不饶人,却也没有真的生气。
……
数日之后,九幽大陆。
蓝河携厚礼登门,正式向九幽雀一族提亲。天荒族长笑逐颜开,太上长老捋须而笑,九幽站在父亲身后,紫黑色的长发垂落腰际,脸颊绯红,手指绞着衣角,不敢抬头看蓝河。
提亲、纳彩、迎娶,一切按礼数进行。
天玄宫张灯结彩,五女忙前忙后,心璃操持内务,绫清竹安排宴席,应欢欢布置新房,唐心莲招呼来客,连慕灵珊都帮着端茶倒水。
秦天和温婉也前来帮忙,殿中宾客满座,热闹非凡。
夜深人静,宾客散去。
新房之中,红烛摇曳。
九幽端坐于床沿,凤冠霞帔,紫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烛光映照下,容颜绝美,眉宇间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欢喜。她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不敢抬头。
蓝河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四目相对,九幽的脸颊更红了,紫黑色的眸子里水光盈盈,轻声道:“蓝河哥哥……”
蓝河微微一笑,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九幽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红烛摇曳,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窗外月色如水,夜风轻拂,这一夜,春宵帐暖,情意绵绵。
……
天宫之顶,夜风微凉。
清衍静独自站在殿顶最高处,白衣如雪,面纱在风中轻轻飘动。她望着远处那间灯火渐暗的新房,目光空洞而悠远。
整座天宫的阵法,都是她亲手修复的,只要她愿意,她可以看到里面发生的一切。
但她没有,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窗户从亮到暗,看着烛火熄灭,看着纱帐落下。
“真是,好不甘心呢。”她轻声自语,声音轻得像风,连自己都听不清。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清衍静没有回头,她已经从那道熟悉的气息中知道来的人是谁。
绫清竹走到她身旁,白衣如雪,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清衍静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间新房。
两人沉默了很久。
“你早就知道?”清衍静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绫清竹轻轻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清丽出尘,连清衍静都看得微微一怔。她一直知道绫清竹很美,却不知她笑起来竟是这样好看,仿佛冰雪初融,春风拂面。
“你对他的感情,我们都能看得出来。”绫清竹收回笑容,语气平静。
清衍静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袖口,只觉得一时间羞愧万分。
自己觊觎有妇之夫,还被人家发现了,这算什么?她咬紧嘴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绫清竹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你在想什么?觉得对不起我们?”
清衍静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绫清竹收回目光,淡淡道:“我不是来揭穿你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他这个人,在感情上迟钝得很。你不主动,他很难主动。”
清衍静抬起头,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绫清竹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平静却带着几分温柔:“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不是在催你,只是不希望你以后后悔。”
清衍静咬了咬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是……他身边已经有你们了。”
绫清竹轻轻摇了摇头:“他身边有我们,和他身边再多一个你,并不冲突。我们早就看开了,只是你自己一直在犹豫。”
清衍静沉默不语。
绫清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殿顶边缘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着清衍静,轻声道:“若是决定了,就别等了。”
“下药,布阵,色诱……随便你。”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顶边缘。
清衍静怔在原地,脸颊腾地红到了耳根。
下药?布阵?色诱?这……这是那个清冷如雪的绫清竹该说的话吗?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伸手捂住滚烫的脸颊,心跳快得像擂鼓。
据她所知,绫清竹是蓝河在下位面第一个相识的女子,跟在他身边最久,平日里话不多,却最了解他。
她既然这么说,那便是真的不介意。
清衍静深吸一口气,望着那间已经彻底暗下去的新房,咬了咬唇,低声喃喃:“下药……也亏你想得出来……”
夜风拂过,吹动她的面纱。天宫之顶,那道白衣身影站了许久,终于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
岁月悠悠,自圣渊城一战之后,域外邪族仿佛消停了不少。那尊天魔帝被两掌灭杀的消息传遍大千世界,诛魔王蓝河的威名如日中天,连那些蠢蠢欲动的邪族势力都收敛了几分。
边境线上,战事渐少,诛魔师们难得地有了喘息之机。
百年光阴,转瞬即逝。
天玄宫在这百年间愈发壮大。
绫清竹、清衍静、应欢欢三女先后踏入仙品,九幽更是一路高歌猛进,九转入圣诀修至八转,稳居仙品后期,气势之盛,同阶之中难觅敌手。
秦天亦不甘人后,突破至仙品初期,成为天玄宫又一位仙品战力。
远古六主,雷主、炎主、黑暗之主、生死之主姜茵茵、洪荒之主、空间之主,六人齐齐踏入灵品天至尊。
慕灵珊、唐心莲、心璃、林动、圣龙宗宗主龙渊、青龙王青稚等人也同样迈入了灵品天至尊的行列。
天玄宫上下,仙品天至尊已逾五位,灵品十数位,地至尊无数,俨然已是能与五大太古神族比肩的庞然大物。
而蓝河在这百年间却是深居简出,极少露面。不少人都猜测其修为究竟到了哪一步,有人说他已经突破圣品后期,有人说他还在中期徘徊,众说纷纭,却无人敢去求证。
只有偶尔从他闭关之处溢出的那一缕气息,让圣品之下的修士都感到心悸不已。
……
这一日,天玄宫偏殿。
清衍静端坐于案前,手中执笔,正批阅着天玄宫各地的文书。她身着一袭素白长裙,外罩一件淡青色的薄纱,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青丝垂落耳畔,衬得侧脸线条柔和而温婉。
面纱已摘去,露出那张精致的容颜,眉目如画,唇角微抿,专注的神情透着一种知性而从容的美。
案上堆着厚厚的卷宗,她一边翻阅一边批注,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偶尔皱眉沉思,偶尔微微点头,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让人心安的气度。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清衍静没有抬头,淡淡道:“放在桌上便是。”
脚步声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近。清衍静眉头微蹙,正要抬头,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畔。
“这么晚还在忙?”蓝河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笑意。
清衍静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脸颊浮上一抹浅浅的红晕。她放下笔,轻轻靠在蓝河怀里,轻声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在闭关吗?”
蓝河将下巴抵在她肩头,目光扫过案上的卷宗,笑道:“想你了,就出来了。”
清衍静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中,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殿中安静了片刻,清衍静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嗔意:“你这一出来,怕是又要被欢欢她们说了。上次你闭关中途出来,她们念叨了你好几天。”
蓝河低笑一声,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让她们念叨去。我就想见你。”
清衍静脸颊更红,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却没有挣脱,小声嘀咕道:“就会说些骗人的鬼话,在其他人面前你是不是也这样?”
蓝河低笑一声,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调笑道:“那当初是给谁给我下药来着?如今倒说起我油嘴滑舌了。”
清衍静一怔,脸颊腾地红到了耳根,伸手捂住他的嘴,急声道:“你……你胡说什么!谁给你下药了!”
蓝河握住她的手,眼中笑意更浓:“那夜,天宫之顶,清竹教你下药、布阵、色诱,随便选。你选了哪个?”
清衍静整个人都僵住了,脸红得快要滴血,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轻得像蚊子:“你……你怎么知道的……”
蓝河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道:“清竹早就告诉我了,而且,我也是将计就计,否则你真以为,区区春药,能迷倒我这圣品肉身?”
清衍静羞得直锤他胸口:“你……你早就知道,还装!”
蓝河低笑一声,握住她的手,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不装,怎么能看到你主动?”
清衍静咬着唇瞪了他一眼,眼中却没有怒意,只有满满的羞赧和欢喜:“混蛋……”
蓝河捧起清衍静的脸,低头吻了下去。清衍静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殿中安静,只有烛火的噼啪声偶尔响起。
良久,唇分。清衍静靠在他怀中,呼吸微乱,脸颊绯红,双眸水光盈盈,嘴角却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她抬起头,看着蓝河,轻声道:“今晚……不回去了?”
蓝河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中满是宠溺:“你都说出口了,我还能回去?”
话音落下,他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内室走去。
清衍静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胸口,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内室之中,月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间屋子照得一片温润。
蓝河将她轻轻放在榻上,俯身看着她。
只见清衍静躺在榻上,素白长裙已经松散,露出白皙如玉的肩膀。她脸颊绯红,双眸水光盈盈,看着俯身而下的蓝河,心跳快得像擂鼓。
蓝河低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轻声道:“现在不骂我混蛋了?”
清衍静咬了咬唇,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在他耳边轻声道:“骂,但你也是我的混蛋。”
蓝河低笑一声,不再多言,低头吻上她的唇。
清衍静闭上眼睛,双腿轻轻缠上他的腰,将自己完全交给了他。
纱帐轻摇,一夜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