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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节
那里，记载着一个伟大文明从诞生到辉煌，再到最终战败、湮灭的全部历史。
那里，蕴藏着足以让神魔都为之疯狂的知识与力量！
但现在，它破碎了。
在那场席卷了无数河系的“终焉之战”中，为了送出他这一颗最后的“火种”，整个文明的至高神器——“源始矩阵”，被彻底打碎。绝大部分的数据库，都随着文明的余烬，一同化作了宇宙的尘埃。
许燃所承载的，不过是其中一块相对完整的核心碎片。
即便如此，这块碎片所蕴含的信息，也浩瀚到足以让任何一个行星级文明的超级智脑，在接入的瞬间就彻底烧毁。
而此刻，他要做的，就是在这片信息的废墟之上，重新建立秩序。
他需要整理、归类、修复那些破损的数据链，将那些残缺的“道”与“理”，重新拼接起来，为自己，也为那个远在地球的“投资”，寻找一条通往不朽的道路。
这是一个比重建一个文明还要浩瀚的工程。
他的意识，化作一道微光，穿行在灵魂矩阵的废墟之中。
一片片破碎的光影，从他身边掠过。
那是他所在的“归一文明”，曾经的辉煌景象。横跨星海的巨构建筑，以恒星为能源的战争兵器，遨游于维度之间的“道”境行者……一幕幕，都像是最深刻的烙印，刻在他的灵魂最深处。
紧接着，画面一转，是无尽的战火与毁灭。
一尊无法用语言描述其形态的恐怖魔神，祂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生命”这个概念的终极否定。祂的身影笼罩了整个星系，所过之处，法则崩坏，时空凋零，万物归于“终焉”。
归一文明的反抗，是那样的壮丽，又是那样的……无力。
许燃的意识体，没有任何波动。
他早已将所有的情感，都封存在了灵魂矩阵的最底层。悲伤、愤怒、怀念……这些情绪，对于现在的他而言，都是无用的负担。
活下去，并且，让“归一”这个名字，重新响彻宇宙，甚至……超越那片“终焉”的阴影。
这才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数据重组开始，第一序列，能量汲取与转化模块……”
“检索关键词：无根源，低熵体，信息态生命……”
“匹配方案筛选中……”
他的意识，如同一台最精密的超级计算机，开始飞速地运转。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在这片本该是生命禁区的柯伊伯带深处，遥远的虚空之中，一道不和谐的“裂痕”，被硬生生地撕开了！
那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空间跃迁，更像是一块肮脏的抹布，粗暴地擦过一幅精美的油画，留下一道丑陋而又突兀的划痕！
紧接着，一座通体漆黑，仿佛由无数亡魂的骸骨与怨念凝聚而成的巨大石碑，从那道裂痕中，缓缓地挤了出来！
那石碑，高不知几许，上面铭刻着无数扭曲的、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像是一张正在无声哀嚎的脸。
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宇宙法则，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种冰冷的、充满了腐朽与掠夺气息的“概念”，如同瘟疫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墓碑行者……”
许燃的意识，从灵魂矩阵中退了出来，他那虚幻的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黑暗，精准地落在了那座正在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巨大石碑上。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冷。
宇宙，从来都不是一片宁静的田园。
它更像是一片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或者说，是一个层层相扣的……生态系统。
那个被他称为“收割者”的古老存在，是这个生态系统中的顶级掠食者，是狮王。
而这些“墓碑行者”，则是跟在狮王身后，靠着嗅探“死亡”与“终末”的气息，来分食残羹剩饭的鬣狗与秃鹫！
收割者的意志，已经锁定了太阳系。
这片星域，在那些宇宙深处的“存在”眼中，已经被打上了“即将死亡”的标签。
而死亡的气息，自然会吸引来这些以“腐朽”为食的宇宙清道夫。
它们，是灾难的预兆，是盛宴开始前的开胃小菜。
“来得……正好。”
许燃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正愁能量核心枯竭，灵魂矩阵的修复需要海量的“源质信息”作为燃料。
而这些墓碑行者，这些由纯粹的负面信息与混乱能量构成的“信息污染体”，正是最佳的……薪柴！
“嗡——”
那座巨大的黑色石碑，猛地一震。
石碑的表面，那些扭曲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一个个哀嚎的脸庞从石壁上凸起，然后，化作一道道漆黑的流光，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团蠕动的、由纯粹恶意构成的阴影。它们的所过之处，那些漂浮了亿万年的冰冷岩块，都在瞬间失去了自身的“概念”，被分解、同化，化作了它们身体的一部分。
它们没有智慧，只有最原始的、吞噬一切的本能！
足足有上千道这样的“阴影”，铺天盖地而来，将许燃所在的这颗冰质天体，彻底包围！
它们的目标，正是许燃！
因为在他的身上，残留着一丝“神级文明”的火种气息，那对于这些以信息为食的怪物而言，是无法抗拒的……无上美味！
看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黑色阴影，许燃依旧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太虚弱了，虚弱到连最基本的一次空间挪移，都无法做到。
但他，是许燃。
是那个覆灭的“归一文明”，最后的遗产继承者！
他的战斗，从来都不只依靠能量。
“以我之名，敕令此域……”
许燃的口中，吐出几个古老而又晦涩的音节。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宇宙的至理，在这片绝对真空的环境中，清晰地回荡着。
他的指尖，亮起一抹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光。
他以指为笔，以脚下的冰质天体为“纸”，开始飞速地刻画起来！
他没有动用任何能量，但他刻画的每一个笔画，都仿佛在篡改这颗星体最底层的“信息编码”！
岩石的构成，冰晶的序列，分子间的引力……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书写”下，发生着肉眼无法察觉，却又无比深刻的改变！
一个又一个玄奥的符文，在他的身下成型，然后又迅速隐没，与整颗星体融为一体。
他在布阵！
一个以整颗直径数十公里的星体为阵基，以宇宙最根本的物理规则为阵纹的……“道则陷阱”！
“归一神藏·第三千七百二十一卷·《寂灭熵增论》……”
许燃的眼中，闪过一串串浩瀚的数据流。
“……伪熵增绝域，构筑完成。”
就在最后一个符文落下的瞬间，那些铺天盖地的黑色阴影，也已经扑到了近前！
刹那间，一股股充满了混乱、疯狂、扭曲的“信息洪流”，朝着许燃的灵魂矩阵，狠狠地冲刷而来！
这是它们的攻击方式，直接污染、同化目标的“存在”本身！
然而，就在它们踏入这颗星体引力范围的瞬间！
异变，再次发生！
整颗冰质天体，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形的、散发着恐怖吸力的黑洞！
但它吞噬的，不是物质，不是能量，而是……“秩序”！
那些由混乱信息构成的黑色阴影，在冲入这片“绝域”的瞬间，仿佛被投入了最强效的溶解液中！
它们那本就混乱不堪的“信息结构”，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加速崩溃、瓦解！
“嘶……嚎……”
无声的惨叫，在信息层面疯狂地回荡。
那些阴影，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开始迅速地消融、分解，化作最原始的、纯粹的“信息粒子”和“负熵能量”。
而这一切，对于许燃而言，却是……最精纯的大补之物！
“吞！”
许燃低喝一声，他那虚幻的身躯，仿佛化作了一个真正的漩涡。
那些被“伪熵增绝域”分解、提纯后的能量与信息，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干涸的能量核心，得到了一丝补充。
布满裂痕的灵魂矩阵，在这些“源质信息”的修补下，一些细小的裂痕，开始缓缓地愈合。
他的身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了一分！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上千只墓碑行者的先锋，就被他吞噬得一干二净！
爽！
一种久违的、掌控力量的快感，从灵魂深处升起。
但许燃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这，仅仅是开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座悬浮在远方虚空中的巨大黑色石碑。
那里，才是真正的大餐！
似乎是察觉到了先锋部队的全军覆没，那座巨大的黑色石碑，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的、充满了愤怒与暴虐的意志，从石碑中轰然爆发！
“嗡嗡嗡——”
石碑剧烈地震动起来，这一次，从石壁上走出的，不再是那些没有形态的阴影。
而是一个个身披黑色破烂甲胄，手持白骨战戈，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灵魂之火的……亡灵骑士！
它们的数量更多，气息更强，身上散发出的腐朽与死亡之气，几乎要将这片星空都化作一片冥土！
更可怕的是，在这些亡灵骑士的簇拥下，一个头戴白骨冠冕，手持一根由无数哀嚎的灵魂缠绕而成的法杖，身披华丽祭祀长袍的高大身影，从石碑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悼亡主祭！
墓碑行者中，拥有初步智慧，能够统领一方“墓碑军团”的指挥官！
它的出现，意味着这片“战场”的等级，被瞬间拔高了！
那悼亡主祭的目光，穿透了遥远的距离，死死地锁定了许燃。它那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的不再是纯粹的吞噬本能，而是……贪婪！
它“看”出了许燃的本质！
那是一个虽然虚弱，但生命层次却高到无法想象的“神性生物”！
如果能将他吞噬、献祭给伟大的“墓碑之主”，它将获得无上的赏赐，甚至有机会，蜕变成真正的“星域灾厄”！
“渎神者……当……死……”
一道充满了腐朽与恶意的精神波动，横扫而来。
伴随着这道精神波动，那数万名亡灵骑士，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白骨战戈，发出震天的无声咆哮，化作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朝着许燃所在的星体，冲锋而来！
这一次，它们学聪明了。
在悼亡主祭的指挥下，它们没有直接冲入“伪熵增绝域”的范围，而是在远处，就同时将手中的白骨战戈，狠狠地投掷了过来！
咻！咻！咻！
数万道缠绕着死亡与怨念的骨矛，划破了死寂的宇宙，如同一场密不透风的死亡之雨，覆盖了整颗冰质天体！
每一根骨矛，都蕴含着足以洞穿战舰装甲的恐怖力量，更可怕的是，它们会污染所接触到的一切，将“生”逆转为“死”！
它们的目的，不是杀死许燃，而是要……摧毁他的阵法！
“有点意思。”
许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这些鬣狗，果然比纯粹的野兽，要难缠一些。
但他，依旧没有动。
“以阵养阵，以战养战……这才是‘归一’的战争美学。”
他轻声自语，双手在身前，缓缓结了一个玄奥的法印。
“转！”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座已经与整颗星体融为一体的“伪熵-增绝域”，瞬间改变了运转方式！
原本向内吞噬“秩序”的阵法，在这一刻，陡然逆转！
嗡——！
一道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斥力场”，以整颗星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些呼啸而来的白骨战戈，在进入斥力场范围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光滑的墙壁！
它们的速度，被瞬间削减，然后，在一股巧妙的引导力量下，开始改变方向！
数万道骨矛，没有一根能落在这颗星体之上，而是被那无形的斥力场，巧妙地“拨”到了一旁，形成了一道道壮观的、由骨矛组成的“环带”，围绕着这颗星体，飞速地旋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