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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节
当他将一头堪比小型月球的六阶“憎恨巨兽”，也轻松“归寂”之后，他的恢复度，终于突破了百分之三的大关！
此刻的他，虽然身形依旧有些虚幻，但周身已经开始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道”韵。那是属于“归一文明”的，那种绝对理性、绝对秩序的气息。
他举手投足间，似乎都能引动周围的宇宙法则，为他所用。
“百分之三……已经足以让我施展一些更有趣的手段了。”
许燃缓缓站起身，他能感觉到，随着他力量的恢复，他对“寂灭之门”的掌控，也越来越强。
他甚至隐隐觉得，自己或许可以……逆转通道，将自己的意志，短暂地投射到那个“死亡神国”之中！
这个大胆的想法，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那个‘墓碑之主’，终究是个威胁……”
许燃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决定冒一次险。
他要亲自去看一看，那个所谓的“死亡神国”，究竟是何等模样！
下定决心，他不再犹豫，将恢复到百分之三的能量，疯狂地注入“寂灭之门”！
这一次，他输入的指令，不再是“筛选”，而是……“道标逆转，神游太虚”！
嗡——！
黑色玉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个“寂”字，仿佛化作了一颗黑色的太阳！
许燃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身体中剥离，瞬间投入了那座灰色的门户之中！
轰！
无尽的、冰冷的、充满了死寂与终结意味的信息洪流，瞬间将他的意识淹没！
他的眼前，不再是那片凝固的星空，而是……一片灰色的，看不到尽头的世界！
这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四方。
唯一的“物质”，就是那无穷无尽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灰色雾气。
一座座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黑色墓碑，如同撑起这片天地的柱子，矗立在雾气之中。每一座墓碑上，都铭刻着一个已经逝去的文明的悲歌。
无数的亡灵、怨魂、以及各种形态的墓碑行者，如同细菌般，在这片灰色的国度中繁衍生息，互相吞噬。
这里，就是死亡的具现化，是所有生命终结后的归宿。
许燃的意识，化作一个无形的观察者，在这片神国中穿行。他看到了亡灵的诞生，看到了恐惧领主的晋升，看到了一个又一个“死亡概念”的演化与碰撞。
他的灵魂矩阵，疯狂地记录、分析着这里的一切。
他要将这个文明的本质，彻底看透！
他的意识，不断地向着神国的中心靠近。
在那里，他感受到了最浓郁、最纯粹的“死亡法则”。
终于，他穿过了重重迷雾，看到了那座由无数文明残骸堆砌而成的……白骨王座！
以及，王座之上，那个模糊而又伟岸的身影！
墓碑之主！
祂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万古未动。
但这一次，许燃的感觉，却与上次截然不同。
随着他力量的恢复，以及对这个神国理解的加深，他终于看清了一些上次无法看到的东西！
他看到，在那位“墓碑之主”的身后，竟然连接着……无数条看不见的，散发着不详气息的“丝线”！
这些丝线，密密麻麻，无穷无尽，深深地刺入“墓碑之主”的身躯，另一端，则延伸向了这片神国之外，那无尽的、未知的黑暗虚空！
而“墓碑之主”那所谓的“沉睡”，也并非真正的沉睡！
祂更像是在……对抗！
祂在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对抗着那些丝线，从虚空深处传来的，某种恐怖的“意志”！
“这是……傀儡线？！”
许燃的心神，剧烈地动摇了一下！
这位统御着整个死亡神国，让无数世界为之战栗的“墓碑之主”，竟然……只是一个被人操控的傀儡？！
那操控祂的，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收割者……”
许燃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这个名字。
就在他心神震动的瞬间，王座上的“墓碑之主”，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窥探。
但这一次，祂没有像上次那样，爆发出愤怒的意志。
祂只是……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祂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不再是纯粹的憎恶与冰冷。
在那无尽的死亡深处，许燃竟然看到了一丝……挣扎！一丝……痛苦！以及一丝……隐藏得最深的……祈求？！
下一刻，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意念，跨越了时空的阻隔，直接在许燃的意识最深处响起。
那不再是宏大的咆哮，而是一缕……疲惫到极点的低语。
“外来者……帮……我……”
……杀了……‘祂’……
这道意念，如同一道横贯亘古的黑色闪电，撕裂了死亡神国的永恒死寂，也狠狠劈入了许燃的意识核心！
轰！
许燃的心神，掀起了滔天巨浪！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堪称颠覆性的结果！
统御亿万亡灵，散播无尽死亡，被无数文明视为终极恐惧的墓碑之主，竟然在向他这个“入侵者”，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祂的敌人，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更加恐怖，更加未知的存在——那个被祂称为“祂”的存在！
那些刺入祂身躯，从无尽虚空深处延伸而来的“傀儡线”，就是铁证！
这一瞬间，许燃想通了太多。
为何墓碑之主的力量如此矛盾，既有纯粹的死亡法则，又夹杂着无尽的憎恨与不甘。那或许并非祂的本意，而是被操控之下，身不由己的悲鸣！
为何祂会沉睡？那根本不是沉睡，而是一场旷日持久，贯穿了无数纪元的……反抗！祂在用自己残存的意志，对抗着那来自幕后的恐怖操控！
“收割者……”
这个冰冷的词汇，如同宇宙中最深沉的诅咒，在许燃的灵魂中回响。
就在许燃心神剧震，试图解析更多信息的刹那，白骨王座上的墓碑之主，那双好不容易睁开的眼睛里，刚刚亮起的一丝挣扎与祈求，瞬间被无穷无尽的暴虐与冰冷所淹没。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拨动了那些“傀儡线”！
“吼——！！！”
一声不似求救，而是充满了无边愤怒与杀意的咆哮，从墓碑之主的口中爆发！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意念，而是化作了实质性的精神风暴，席卷了整个死亡神国！
那些刺入祂身躯的丝线，陡然绷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幽光，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纯粹的“抹杀”意志，顺着那道无形的连接，向着许燃这个“窥探者”疯狂涌来！
“不好！”
许燃脸色骤变，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这股意志，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力量层面，它要抹除的，是许燃“存在”这个概念本身！
这绝对不是墓碑之主的力量，这是那个幕后黑手，“祂”的力量！
“道标逆转，神游太虚……归！”
许燃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留恋，疯狂催动“寂灭之门”，试图将自己的意识抽离。
然而，那股抹杀意志如影随形，仿佛已经锁定了他的“存在”坐标，要顺着这条通道，追杀到现实宇宙！
嗡！
黑色的“寂”字古字，在许燃的意志催动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它不再是单纯的吸收与转化，而是化作了一面最坚固的盾，一道最锋利的剑！
“寂灭，斩因果！”
许燃的意识体，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他以《大寂灭道》的无上真意，化作一柄虚幻的道剪，狠狠地剪向了自己与死亡神国之间的那条概念通道！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维度的脆响。
那条由“寂灭之门”构建的通道，被他自己，亲手斩断！
那股恐怖的抹杀意志，也随之被隔绝在了通道的另一端。
噗！
凝固的星球上，盘膝而坐的许燃，猛地睁开双眼，虚幻的身体一阵剧烈地晃动，险些直接溃散。一缕由纯粹精神力构成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溢出，又迅速消散在绝对静止的时空中。
他的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主动斩断与“寂灭之门”的深层连接，这无异于壮士断腕，让他的灵魂矩阵，再次遭受重创。
刚刚恢复到百分之三的进度，瞬间跌落回了百分之二，甚至比之前伤得更重。
“好一个‘收割者’……”
许燃抹去嘴角的虚无，眼中却闪烁着骇人的精芒。
这一次冒险的窥探，代价巨大，但收获，同样巨大！
他不仅确认了墓碑之主并非最终BOSS，更重要的是，他亲眼见证了那个名为“祂”的存在的恐怖。仅仅是一缕被动触发的意志，就险些让他万劫不复。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许燃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感到了一丝兴奋。
一个挣扎求救的傀儡，一个隐藏在幕后的恐怖黑手。这盘棋，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也复杂得多。
但越是如此，他心中的一个念头，就越是清晰。
“想要掀翻棋盘，就需要足够的力量。至少，要恢复到能与那个‘收割者’，掰一掰手腕的程度。”
他再次看向掌心中的“寂灭之门”。
这枚黑色玉牌，此刻光芒暗淡，正面的亡魂浮雕不再哀嚎，背面的“寂”字也失去了神韵。在刚刚那次自斩因果中，它也受到了损伤。
“还不够……我的‘补品’，还远远不够！”
许燃压下伤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要继续“狩猎”！
而且，要用更快的速度，更高效的方式！
他将所剩不多的能量，再次注入“寂灭之门”。这一次，他不再追求什么神游太虚，而是回归了最原始，也最直接的目的。
开门，放饭！
嗡……
灰色的门户，比之前虚幻了许多，颤颤巍巍地在许燃面前展开。
门户的另一端，依旧是那个充满了死亡与怨念的国度。
“筛选……目标等级，六阶‘憎恨巨兽’，数量，一。”
许燃发出了指令。
然而，一息，两息，十息……
门户的另一端，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回应。
预想中那头堪比月球的庞大巨兽，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被“美味”的坐标吸引，咆哮着冲过来。
“嗯？”
许燃眉头一皱，加强了神识的感知。
他“看”到了通道另一端的情景。
那里，并非没有憎恨巨兽，恰恰相反，在距离通道坐标不远的一片骸骨荒原上，足足有三头憎恨巨兽在游荡。
但此刻，它们那庞大的身躯，却在微微颤抖，灵魂之火中，透露出的不再是憎恨与暴虐，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
它们在害怕！
它们不敢过来！
不只是它们，以这片坐标为中心，方圆数万里的死亡神国疆域内，所有的墓碑行者，无论等级高低，都在疯狂地向着远离坐标的方向逃窜！
仿佛那里不是什么诱人的盛宴，而是宇宙中最恐怖的黑洞，是收割它们“存在”的寂灭深渊！
许燃的“钓鱼”行为，终于引起了整个死亡神国的警觉！
或者说，是恐惧！
一连上百位哀悼骑士，十位恐惧领主，数位绝望君王，甚至连六阶的憎恨巨兽都“蒸发”了一头……这种诡异而高效的“死亡率”，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死亡国度诞生以来所能理解的范畴。
在它们的认知中，只有它们吞噬生命，何曾有过被生命当做“食物”，如此大规模“捕捞”的道理？
“学聪明了么？”
许燃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以为躲在窝里，我就拿你们没办法了？”
他看到，在更远的地方，一些高阶的墓碑行者，比如七阶的“灾厄主教”，正在驱赶着大量的低阶亡灵，如同驱赶牛羊一般，将它们推向许燃所在的坐标。
这是在……试探？用炮灰来消耗他的力量？
“天真。”
许燃眼中寒光一闪。
“既然鱼不肯上钩，那我就亲自下场，去你们的鱼塘里走一遭！”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