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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
知世点了点头，指尖还搭在摄像机的机身上，一本正经地分析着，“而且从它的行为来看，这应该是一位非常懂得享受，并且很有礼貌的幽灵先生。”
“礼、礼貌？”小樱听得一愣，转头看向她。
“你看，它还知道为我们斟酒，分寸也拿捏得刚好，这说明它并没有恶意，或许只是觉得无聊，想和我们交个朋友。”
知世说着，视线还在水面和托盘之间来回扫，像是在寻找更多线索。
叶辉躲在竹林里听得嘴角直抽。
他没再继续逗她们，操控着温泉升腾的白汽缓缓聚拢，顺着池边一块光滑的黑石岩壁往上爬。
水汽在岩壁上凝结成薄薄一层雾膜，很快，一行清晰的字迹便在雾气中浮现出来。
——叶辉老公天下第一帅。
小樱盯着岩壁，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念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浸在水里的肩膀都泛起了浅粉。
“这、这、这个幽灵……怎么会知道叶辉君的？难道……难道它是叶辉君的粉丝吗？”她磕磕巴巴地说着，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不可思议。
知世漂亮的紫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缓缓放下手里的摄像机，目光若有似无地朝着叶辉藏身的竹林方向瞥了一眼，语气慢悠悠的。
“或许吧，不过，也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幽灵呢。”
小樱还没反应过来，歪着脑袋一脸茫然。
“不是幽灵？那会是什么？”
知世忽然提高了几分音量，对着竹林的方向，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扬声开口：“叶辉君，你一个人在外面站了那么久，山风凉，不冷吗？要不要下来一起泡？”
小樱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两秒，随即猛地顺着知世的目光望向那片幽深的竹林，声音都拔高了。
“叶辉君？！”
叶辉摸了摸鼻子。
是继续装死蒙混过关，还是大大方方走出去？
他在心里权衡了两秒，觉得躲着也没什么意思，索性破罐破摔。
他撤掉身上的隐身符，周身归墟之气一敛，从竹林后缓步走了出来，身上早已换好了一套宽松的深色浴衣，衣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一副刚巧路过的模样。
“哎呀，什么事这么热闹？我刚一过来，就听到你们在大呼小叫的。”
他语气轻松，说得煞有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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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樱看着他这副样子，先是震惊，随即眼睛越瞪越圆，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茫然变成了恍然大悟。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羞恼。
小樱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等脑子里那根弦终于转过来，所有的震惊与茫然尽数化作滚烫的羞恼，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脸颊。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什么会自己动的和果子，什么懂礼貌的幽灵先生，全都是眼前这个坏蛋搞的鬼！
“叶辉君你这个大坏蛋！”她抬手就捧起一捧温热的泉水，朝着池边的叶辉狠狠泼过去。
水珠在空中散开，带着热气，劈头盖脸砸向他。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的有鬼呢！”
叶辉站在原地没躲，任由温凉的水花打在浴衣前襟，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湿痕。
他眉眼弯着，笑意半点不减。
“我这不是看你们俩泡温泉太无聊，给你们加点料，助助兴嘛。”
“会自己捕食同类的和果子，也是叶辉君你助兴的节目之一吗？”知世坐在水里，轻轻拨了拨水面漂浮的红枫，抬眸看向他，语气调侃。
“咳咳。”
叶辉干笑两声，大大方方认了，“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嘛。”
“是吗？”知世笑得更深了，紫眸里盛着戏谑的光，“那在岩壁上写下叶辉老公天下第一帅，也是艺术的一部分？”
“那当然了！”叶辉脸不红心不跳，说得理直气壮。
他三言两语胡扯着打圆场，脚步却没停，慢悠悠踱到温泉池边，抬脚滑进了水里。
温热的泉水漫过腰际，熨帖地裹住周身，他舒服地长舒了口气，肩背都跟着放松下来。
“还是泡温泉舒服啊。
光站在边上看着你们泡，可真是折磨人。”
小樱见他靠近，往后缩了缩，后背很快抵上了光滑微凉的池壁。
“你、你别过来！”
“我怎么就不能过来了？”叶辉在她面前停下，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盛着藏不住的笑意，“我们是夫妻，一起泡个温泉，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故意又往前凑了凑。
温热的池水晃动着，水下的肢体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细腻的肌肤触感隔着水波传过来，软得发烫。
小樱想往后退，可身后就是温润滑腻的池壁，早已退无可退。
身前，叶辉带着侵略性的气息混杂着温泉氤氲的水汽，铺天盖地将她牢牢裹住。
天经地义你个大头鬼！
小樱又羞又气，双手猛地捧起泉水，卯足了劲朝他脸上泼去。
“坏蛋！骗子！让你吓我！”小樱胳膊都抡圆了，一捧接一捧的泉水朝着叶辉泼过去。
水珠在空中炸开，溅起细碎的水花，大多落在他宽阔的胸膛上，顺着肌理往下滑，融进温热的池水里。
叶辉站在原地不闪不避，任由她闹。
直到小樱泼得手都酸了，胸脯微微起伏着喘气，他才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往怀里一带。
“没力气了？”
他凑得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扫过小樱泛红的脸颊，“看来昨晚的滋润，还是不够到位啊。”
“你……你还说！”小樱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睫毛颤得厉害，剩下的辩驳全堵在了喉咙里，只剩眼尾的薄红藏不住羞意。
一旁的知世指尖抵着唇，低低笑出了声。
“叶辉君，你再这么欺负小樱，她等下真的要变成温泉蛋了。”
“哦？”叶辉闻言，总算舍得松开怀里快要宕机的小姑娘，目光一转，落在旁边悠然看戏的知世身上，“知世，你别光顾着笑啊，这事儿你也有份。”
“我没猜错的话，今天的休假计划，主谋就是你吧？”
【主谋已经浮出水面！她正以胜利者的姿态，嘲笑着你的窘境！建议你立刻施展龙爪手，将其擒获，让她明白，挑衅魔主的威严，需要付出何等惨痛的代价！】
知世非但没有心虚，反而迎着他的目光抬了抬眼。
紫眸里漾着水汽，流转着狡黠的波光，半点不退让。
“是又如何？叶辉君打算怎么处罚我这个主谋呢？”
她微微扬起下巴，白皙的脖颈在朦胧的水雾里勾勒出柔和的线条，肩线浸在水里，若隐若现。
温泉水轻轻晃荡着，叶辉每往前一步，知世的心跳就不可抑制地快上一分，却依旧维持着从容的笑意。
叶辉停在她面前，抬起手，指腹轻轻拂去她脸颊上沾着的一缕湿发。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指尖擦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不许欺负知世！”小樱缓过劲来，从后面猛地扑上来，胳膊环住叶辉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背上。
叶辉哭笑不得地稳住身形，反手一捞，就把背上的小樱兜进了怀里。
另一只手顺势往前一带，也将身前的知世揽入臂弯。
温热的泉水随着动作漾开一圈圈涟漪，三人贴得极近，体温隔着水汽交融在一起。
“好好好，都不欺负。”
叶辉低下头，左边是小樱羞赧到埋进他肩窝、只露出通红耳尖的侧脸，右边是知世故作镇定、耳根却早已泛红的模样。
他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只觉得周身的温泉水都暖得恰到好处。
【你已成功将两位红颜知己拥入怀中！此乃齐人之福，魔道之光！你与她们进行灵魂的深度交融，修为必将更上一层楼！】
“那我们正好可以提前预习一下，关于修行的下一个重要课题。”
他搂着两人腰肢的手臂微微收紧，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漫在水汽里。
“我先帮你们检查一下，昨晚的修行，到底有没有偷懒。”
水面漾开涟漪，一圈圈荡到池边，又折回来。
雾霭越来越浓，氤氲的水汽模糊了池中人的轮廓。
竹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垂落的竹影遮住了一池漾开的春色，只余下潺潺水声，混着压抑的风声，散在山林间。
日头渐渐偏西，金红色的霞光穿过竹林，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叶辉衣冠楚楚地站在竹林边，衣摆平整，发丝整齐，整个人神清气爽，连周身的灵力都透着几分盈满的畅快。
“叶辉君……你是个禽兽！”
小樱靠在池边的青石上，眼角还沾着一点湿意，声音哑哑的，控诉得有气无力。
“承让。”
叶辉厚颜无耻地应着。
……
“好了，也该回去了。”
叶辉看着面色红润的两人。
“哼，都怪你，我都走不动了。”小樱有些生气。
“哈哈哈哈哈哈，怪我吗？那好吧，我给你道歉哦。”
“叶辉君你还这么不正经！你是在嘲笑我嘛！”
“没有没有，走了。”
叶辉一手抱着小樱，另一只手揽着知世。
空间门在他面前打开。
他迈步进入。
看到叶辉他们回来，海渡低下头。
“主人，女主人，欢迎回来。”
叶辉应了一声。
他把小樱放了下来。
小樱脚一沾地差点没站稳。
知世在旁边赶紧扶住她。
叶辉看着这片初具雏形的理想乡。
他的眼神沉了下来。
现在生活确实稳定了。
但归墟轮回道胎终究是个极大的隐患。
那个自称终末的意志随时可能爆发。
这几年来他一直用自己的意志去消磨对方。
现在是时候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了。
“叶辉君？”
知世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
她的紫眸里带着担忧。
“怎么啦？是不是累了呀？”
小樱抬头看着他。
“没。”
叶辉摇摇头。
他伸手把两人重新揽进怀里，感受着两人的体温。
“小樱，知世，咱们的新家看着很不错吧？”
“嗯！超棒的！”
小樱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了过去。
“等全部建好之后，我们就可以叫大家来玩了！雪兔哥，哥哥，还有大家！”
“是啊，这里以后肯定会很热闹。”
知世微笑着接话。
“但是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要办。”
叶辉的表情变得严肃。
小樱和知世安静下来看着他。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们说的，关于我前世的事情吗？”
两人一起点头。
知世心里紧绷了一下。
但她比小樱冷静很多。
“叶辉君，你现在告诉我们，是不是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了？”
“对。”
叶辉松开她们。
他转身面向由世界树枝干生长而成的时光殿堂。
“我之前一直想消磨它压制它，但现在我发现这个路子走错了。”
“堵不如疏，防不如攻。”
“既然它想和我融为一体，我就给它这个机会。”
“我要把它彻底变成我自己的东西。”
小樱和知世满脸震惊。
要把一个和自己灵魂绑定的远古意志直接吞噬掉。
“叶辉君，这太危险了啊！”
小樱急的眼泪都在打转。
“万一……万一失败了怎么办啊？”
【天灵根弟子木之本樱对你的安危感到极度忧虑，道心不稳。建议你立刻施展搜魂夺魄之术，抹去她的相关记忆，让她回归无忧无虑的生活，以免影响你的魔道大业！】
叶辉转过身捧着小樱的脸。
他擦掉她眼角的眼泪。
“放心吧，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他看着小樱，又看了看满脸担忧的知世。
“这场战斗，我需要你们两个帮忙。”
“需要我们帮忙？”
小樱愣在那里，眼角还有泪水。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种级别的灵魂战争她们俩能帮上什么。
知世赶紧问。
“叶辉君，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我要打的这场仗在灵魂最深处。过程极其凶险，我的意识会完全沉浸在精神世界里，对外面失去所有感知。”
“这时候我的肉身会变的非常脆弱。”
小樱立刻站直了身体。
她用力抹了一把眼睛。
“我懂了！叶辉君你放心！我绝对不让任何人打扰你！”
她握紧拳头，墨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斗志。
“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
知世低头想了想。
“物理防御可以交给我们。但是灵魂层面的战斗我们很难直接插手。小樱的魔法说不定能起作用。”
叶辉点头。
“知世说的对。小樱你的魔法，特别是你后来创造的那些卡牌，里面有非常纯粹的心的力量。”
“我和那个意志对抗的时候，它肯定会用各种负面情绪来冲击我的道心。到时候我需要你用魔力把你的心传递给我。”
“我……我真的行吗？”
小樱不太自信。
“当然可以。”
叶辉捏了捏她的脸。
“你的心是这世上最温暖的力量。对我来说比任何法宝武器都管用。”
【你竟然将希望寄托于妇人之仁！此乃魔道修士之大忌！真正的强者，当斩断七情六欲，以无上毅力勘破虚妄！建议你立刻将她们二人打晕，独自面对挑战，方显你魔主本色！】
听到叶辉的肯定，小樱笑了起来。
“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计划就这样定下来了。
星月界的资源全部被调动。
知世指挥着精密的阵法布置在宫殿各个角落。
小樱拿出所有的卡牌和它们沟通。
她要把状态调到最好。
保证在叶辉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给出支援。
叶辉看着两人忙碌的背影。
知世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微笑着看他。
“叶辉君，所有的防御系统都准备好了。只要启动，就算是神明降临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攻破。”
“辛苦了。”
叶辉走过去抱住她。
“为你做事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知世靠在他的胸口低声说话。
小樱握着梦之杖走过来。
“叶辉君，我这边也准备好了！”
叶辉看着她。
他松开知世伸出手。
“过来。”
小樱走过去。
叶辉张开手把她和知世一起抱进怀里。
“等我回来。”
……
宫殿顶层被改造过的静室里。
叶辉闭着眼。
小樱和知世一左一右守在他身边。
“要开始了。”
叶辉压低声音。
“嗯。”
“我们就在这。”
两人一起出声回应。
叶辉神识沉进丹田深处。
归墟轮回道胎悬浮在那里。
一半是世界树的生机。
一半是混沌原石的死寂。
两股力量泾渭分明又缠绕在一起。
在道胎的核心，一缕灰色意志正蛰伏着，等待着时机。
“别躲了，出来吧。”
叶辉的意志化作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光影，出现在道胎之前。
“我知道你在等什么，不就是等我出现破绽，好趁虚而入吗？”
“现在，我来了。”
“我给你一个公平对决的机会。”
“要么，你吞了我，成为这具身体新的主人。”
“要么，我吞了你，成为真正的，独一无二的叶辉。”
随着他话音落下，道胎核心那缕灰色的意志，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你，终于有面对我的勇气了么？”
“另一个我。”
“另一个你？”
叶辉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