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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我便给你两个选择。】
随着声音停止，前方区域显现出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一条路通向身后那座宏伟的宫殿。
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力量和永恒生命。
另一条路通向一片温暖的黑暗。
在尽头位置隐隐透出小樱和知世焦急担忧的气息。
“这还用选吗。”
叶辉连余光都没分给第一条路，毫不犹豫的迈开腿直接朝着第二条路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
光影人形拦住去路，挡在前方。
【选择之前，你需知晓代价。】
【选择第一条路，你将成为此界之主，拥有你现在所体验到的一切，甚至更多。但你将永远失去与过去的所有联系。】
【选择第二条路，你将回到她们身边。但你必须放弃在这里获得的所有力量，回归你原本的境界。你所渡之劫，所历之难，都将化为一场空。】
【你，想好了吗？】
叶辉停住脚。
他侧过头上下打量着那个光影人形。
眼神里全是看智障的匪夷所思，连嘴角都跟着扯动了两下。
“不是，我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叶辉抬手指向那条直通宏伟宫殿的金光大道。
“你真觉得，我会为了这冷冰冰的破烂大殿，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不要了？”
他又伸手指向另一边。
“你再仔细看看这条路。”
“这头连着的是什么？是家！”
“是全世界最可爱，最温柔，最能懂我的两个人！”
“一个是成天拉着我的手，睁着大眼睛满脸崇拜看我，夸叶辉君最厉害了的小樱。”
“一个是会一边吐槽我幼稚，一边又和我一起幼稚，还总举着摄像机偷录我黑历史的知世。”
“你现在让我把她们全抛下，跑这来守着一堆破石头过后半辈子？”
叶辉连连摆手，冷笑嘲弄。
“你这选择题出的水平太差，毫无悬念可言，别说只是放弃在这弄到的几分力量。”
“就算是让我把这条命搭进去，只要能换她们回来，我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光辉人形立在原处，全程没做出任何打断的动作。
叶辉停下，把一直挂在脸上的那股子漫不经心全收了起来，眉角往下压。
“可能在你们这帮高位者的认知里，飞升就非得斩断前尘旧梦，变成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死物。”
“但是对我来说，她们从来不是什么需要斩断的累赘因果。她们是我的现在，也是我的将来，是我的全部指望。”
“我费那么大心思去修炼为什么？”
“还不是为了能护住她们周全，能一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吗。”
“结果现在你跑来跟我说，我拼死努力的最终回报，就是要我亲手把她们全抛弃？”
叶辉摊开两只手，满脸都是荒唐。
“你管这叫飞升？”
“我看你这叫跨界诈骗！”
【……】
天道化身没有发出声音。
这片空间里静的可怕。
祂很久没有碰到过敢直接在这里指着鼻子叫板的飞升者了。
以前那些大能修士面临这种最终关卡，就算最后选了退缩回去，也总是要站在原地磨蹭很久。
在两边翻来覆去的权衡。
一边是永恒至高的力量，另一边是短暂的凡俗情感，放弃哪边都舍不得。
没有人能像他选的这么快，一点退路都不留。
【你的道，是守护。】
【既然如此……】
【去吧，回到你的道中去。】
叶辉刚刚迈出去半步的脚停住了。
他盯着对面那个重新归于平静的光影人形，没说话，眉头一点点的拧在了一起。
这高高在上的天道未免也太好说话了一点。
难不成自己这嘴遁功夫，已经修炼到连天道都能直接忽悠瘸的程度了。
“那什么……”叶辉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我放弃的力量，就真的这么没了吗？一丁点都不剩？好歹也是我辛辛苦苦，九死一生地渡劫得来的，就不能打个八折，或者给个什么再来一瓶之类的安慰奖，给个大礼包什么的补偿一下？”
【……】
光影人形沉默了片刻。
就在叶辉以为对方要因为他这得寸进尺的讨价还价而恼羞成怒，直接一道神雷劈下来清理门户的时候，那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代价与获得，乃守恒之理。】
【你舍弃了无上伟力，获得了至真之情。】
【此乃公平交易。】
“不是，你这就不讲道理了啊。”叶辉一听这话，顿时不服气了，准备跟祂好好理论理论。
“我舍弃的力量，那是实打实的力量。我获得的感情，那是我本来就有的，是我自己修来的福分，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这怎么能算交易呢？这顶多算是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他开始掰着指头，一笔一笔地跟天道算起了账。
“你看啊，我渡劫，从头到尾，消耗了多少灵力？这都是成本吧？还有，我陪你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耗了这么半天，听你讲这些大道理，浪费了我多少宝贵的青春？我的时间不要钱的吗？我老婆还在等我回家吃饭呢！”
【……】
光影人形周身的光芒，开始以一种极高的频率闪烁起来。
【法则……不可逆。】
“什么不可逆，我看你就是抠门。”叶辉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你就是不想给。行吧行吧，不给就不给，当我没说。回头我就在我们飞升者内部交流的论坛上给你挂个帖子。”
“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震惊！飞升之后竟是天坑，无良天道拖欠飞升奖励，还我血汗！》，我再找几个道友一起顶帖，我看以后谁还敢往你这飞。”
【……论坛？】
光影人形的光芒闪烁。
“对啊，飞升者内部交流论坛，大家没事就在上面分享一下飞升经验，吐槽一下各地的天道伙食怎么样，顺便交换一下哪个世界的天材地宝比较多……你不知道？”
叶辉胡说八道，脸上的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
光影人形彻底沉默了。
“怎么样？考虑一下？”叶辉乘胜追击，循循善诱。
“其实我的要求也不高，你也不用给我什么毁天灭地的神器，或者逆天改命的丹药，你就随便给我点纪念品就行，比如把这宫殿打包送我，也算是我来过一趟的证明嘛。”
【此界之物，不可带离。】
【此乃规则。】
“规则？规则不就是你定的吗？”叶辉撇了撇嘴。
“你看你这人，一点都不懂得变通。算了算了，跟你这种老古板也说不通。”
他摆了摆手，转身就准备走。
“既然什么补偿都没有，那我可就走了啊。你可别后悔，以后你们这的飞升指标要是完不成了，可别来找我。”
他迈开步子，大摇大摆地朝着那条通往黑暗的小径走去。
【等等。】
就在叶辉的脚快要踩上那条小径的时候。
天道化身的声音又从后头传过来。
叶辉心里闪过一点喜意，脸上的表情倒没变，只是不紧不慢的转过身，眉头往上挑了一下。
“怎么？改变主意了？想通了？”
【你所求之物，非此界之物。】
光影人形的光芒闪烁了一瞬。
一点微弱的光晕从祂那边剥离出来，慢悠悠的飘到叶辉跟前停下。
是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绿色光点。
“这是……”
【此乃你道之根源，亦是你守护之凭证。】
【你以生机立道，以守护为念，此物于你，或有他用。】
【去吧。】
光影人形这话刚落音，身形就直接淡了下去。
“哎，等等！话还没说完呢！什么叫或有他用？具体怎么用你倒是说明白啊！喂！”
叶辉还想多问两句，但光影人形没给他留机会，直接散成一片光点没了。
原本宏伟的宫殿连带着周围那些星空大海，也跟着往内塌缩。
叶辉就这么看着周围的一切化成一片虚空。
到最后四周全空了，只剩下他自己。
还有眼前那条通向暗处的小路。
他低头瞅了眼手心里飘着的绿色光点，视线又转回到那条黑漆漆的道上，认命的叹了口气。
“抠门就抠门吧，好歹没白来。”
把发光的小点收好，叶辉直接迈步走进了那条回去的路。
意识重新回到身体里，叶辉立刻睁开眼。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香气。
是小樱和知世平时身上的那种味道。
他回来了。
叶辉坐直身体，心神往下沉，开始内视丹田。
归墟轮回道胎还停在原来的位置。
一半带着生气，一半透着死寂，两边融为一体。
修为都在，根本没少。不仅没少，现在的力量反倒比原来还要精纯，只剩下最干净的本源。
他一开始以为天道说的放弃力量，是要废了他的修为打回原形。
现在一看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只要做出选择走完那个考验。
最后不仅能回来，修为也能原封不动的带过来，甚至还给提纯了一遍。
“好家伙……”
叶辉回过神，没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
“我好像被那个天道给耍了？”
那家伙压根没想收走他的力量。
前头扯了一堆大道理，一会说要付出代价，一会又要他自己选。
装的那么严肃。
合着全在这儿演他。
就为了看他最后关头会不会舍不得这身修为去放弃感情。
【叮！检测到宿主已回归，系统重新连接中……】
【连接成功！恭喜你成功渡过飞升之劫，勘破虚妄，魔心坚定，距离称霸万界又近了一步！】
听着脑子里冒出来的系统提示音，叶辉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两下。
“你还好意思出来？”
【叮！检测到宿主对本系统存在误解，系统正在进行自我检讨……】
【本系统忠心耿耿，一心为宿主着想，在宿主进行飞升考验的关键时刻，为避免打扰宿主，主动进入休眠模式，此等贴心之举，堪称系统界的楷模！】
“我信你个鬼。”
叶辉懒的跟这个智障系统计较。
旁边的软垫上传来两道很轻的呼吸声，直接把他的注意力给拽了过去。
叶辉偏过头。
小樱和知世正躺在他左右两边的垫子上，睡的很深。
两人脸上透着遮不住的疲倦感，眼角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估计在他走天道考验那会儿，她们在外面也没少担惊受怕。
看着这两个人睡熟的模样，叶辉先前那些被天道算计的不爽，还有刚回来的兴奋，全都被压了下去。
心里只剩下一片软和。
他伸出手，想把两人眼角的湿痕擦去。
指腹刚要挨上小樱的脸，手上突然出了点状况。
他的食指尖上，一点征兆都没有的，顶出了一朵小蘑菇。
很小的一个，绿颜色的，旁边还带了两片小嫩叶子。
“？？？”
叶辉盯着手指头上的绿蘑菇。
他整个人陷入了很诡异的安静里。
这玩意……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他试着往回收了下指头。
那朵绿蘑菇跟着一块动，叶子一上一下的晃。
叶辉把手收了回来，抬起另一只手，并指作剑。
小蘑菇直接断开，落到下方的地毯上。
紧接着，那块地毯上飞快往外冒出了一大片各种颜色的蘑菇。
大号的小号的。
红的蓝的。
有几朵盖子上还在往外发光。
【叮！你成功领悟点化万物！你指尖所触，皆可萌发！此乃造物主之权柄！你应该立刻前往凡人城池，将所有钢铁建筑尽数点化为参天巨木，将所有凡人点化为蘑菇，建立属于你的蘑菇王朝！】
过完天劫，他对法则的控制度明显上了一个大台阶。
以前他还得刻意去调动法则。
现在随便一个潜意识的动作，都有可能直接把天地法则给牵扯出来。
叶辉心念一动，满地的蘑菇瞬间化作点点绿色的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他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了半天。
看来以后的多留点心。
万一哪天跟小樱或者知世亲近的时候，法则没压住，一不小心在她俩脸上种出点什么奇奇怪怪的蘑菇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旁边突然传来一点轻微的动静，带着含糊不清的呓语。
“叶辉君……”
他偏头看过去。
躺在软垫上的知世眼睫毛细碎的晃了几下，慢慢睁开眼。
刚醒过来的人还带着点懵，紫眸里没什么焦距，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前方。
等她的视线一点点挪动，对上叶辉的脸时，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那些没睡醒的迷茫褪的干干净净。
“叶辉君……你……”
她的声音有点发哑，带着很重的不确定，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叶辉把手伸过去，在她的肩膀上不轻不重的按了一下。
“嗯，我回来了。”
知世的眼圈瞬间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