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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狼收到叶辉消息的时候，正在客厅里擦剑。
窗外天色正好。
香港的午后阳光落在窗边，屋子里很安静。
剑身横在膝上，擦拭过的地方泛着清亮的光。
他刚把最后一点灰痕擦掉，放在桌上的手机便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叶辉发来一条消息。
【今天有空吗？】
只有五个字。
很普通。
很平静。
甚至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可李小狼看见这句话的瞬间，动作还是停了下来。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
然后把剑放回剑鞘，起身，拿外套，拿钱包，拿证件。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半点迟疑。
厨房里，莓铃正端着刚泡好的茶走出来。
她一抬头，就看见小狼往门口走。
“小狼，你干嘛去？”
“出门。”
“去哪？”
“机场。”
莓铃一脸莫名其妙。
“你不是说今天在家整理术式资料吗？”
小狼把手机递给她。
莓铃低头看了一眼。
她原本还以为是什么急事。
结果屏幕上，就那么一句。
今天有空吗？
莓铃抬头看他。
“小狼。”
“嗯。”
“叶辉只是问你有没有空。”
“对。”
“所以你为什么一副马上要逃命的样子？”
“这不是逃命。”
小狼拉开鞋柜，换上外出的鞋。
“这是提前避险！”
莓铃被他说得一愣。
随后忍不住笑了。
“你现在对叶辉的消息这么敏感吗？”
小狼神情严肃。
“你又不是没经历过。”
最开始，叶辉也是这么问的。
他说：“有空吗？”
小狼当时还以为只是普通拜访。
去了以后，叶辉把叶初交给他，说让他陪小姑娘玩。
结果呢？
还有上一次。
叶辉说：“小汤圆想去逛美食街，麻烦你带一下。”
小狼去了。
小汤圆从街头吃到街尾，最后抱着他的腿问能不能再吃一碗拉面。
店员看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热情，逐渐变成了怀疑。
仿佛他是什么虐待孩子、不让孩子吃饱饭的奇怪大人！
还有御坂澪。
那孩子平时看着安静可靠。
可一旦叶初提出计划，她会用最冷静的语气，把最离谱的方案完善！
叶初负责想。
澪负责执行。
小汤圆负责被美食诱导。
三个人凑在一起，危险程度远远超过普通意义上的带孩子！
莓铃听完小狼简单复述，笑得肩膀直抖。
“可是你也不用一收到消息就跑吧？说不定叶辉他们是想找我们玩呢。”
手机又震了一下。
小狼低头看。
叶辉第二条消息来了。
【我和小樱知世今天出去一趟，孩子们没人看着。】
莓铃看见这句话，笑容慢慢停住。
她沉默两秒，把茶杯放到桌上。
“机票买了吗？”
小狼看她。
莓铃已经转身往卧室走。
“我去收拾衣服。”
小狼：“……”
刚才是谁说他太敏感？
十分钟后。
莓铃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头发扎起，看起来倒像是真的准备出门旅行。
小狼看了一眼行李箱。
“你收拾得这么快？”
“你不是要避险吗？”
莓铃理直气壮。
“那当然要专业一点。”
小狼沉默片刻。
“去台北？”
“可以。”
“现在就订最近一班！”
“嗯。”
小狼拿出手机。
还没打开订票页面，叶辉第三条消息来了。
【跑了？】
小狼盯着屏幕。
莓铃凑过来看，笑得不行。
“他发现了。”
小狼面不改色。
【家族临时有事。】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
叶辉回复。
【呵。】
小狼直接关掉手机。
莓铃笑得更厉害。
“小狼，你现在的表情，好像做了亏心事一样。”
“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明明就有。”
“我只是合理安排一下我们的休息时间！”
莓铃抱着手臂，歪头看他。
“那你为什么不敢继续回消息？”
小狼提起行李箱，往门口走。
“再不出发赶不上飞机。”
“你转移话题。”
“走了，难道你要回吗？”
莓铃连连摇头，而后笑着跟上去。
……
飞机起飞后，小狼总算松了口气。
他靠在座位上，神情比刚才放松了些。
莓铃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云层。
飞机穿过阳光时，云海亮得晃眼。
她喝了一口果汁，忽然觉得这趟临时旅行还挺有意思。
“说起来，我们好久都没有这样出来玩了吧。”
小狼转头看她。
“嗯。”
莓铃把杯子放下。
“以前总是修炼、家族事务、处理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好不容易见一次小樱他们，还经常被叶辉拉去帮忙。”
小狼沉默了一下。
这话倒是真的。
他们和小樱那边的关系早已不像少年时期那么生疏。
逢年过节，偶尔聚会，星月界有什么活动，也会邀请他们过去。
可真正属于他和莓铃两个人独处的休闲玩乐时间，反倒不多。
这次虽然是临时跑路。
但坐上飞机之后，忽然就真的像旅行了。
莓铃侧头看他。
“小狼，你是不是也挺开心的？”
“没有。”
“真的？”
“只是觉得这样安排也不错。”
“这不就是开心吗？”
小狼闭上眼，装作休息。
莓铃看着他有些泛红的耳尖，笑得很得意。
她没有继续拆穿他。
飞机落地时，正好是傍晚。
台北的空气有些潮湿，街边车流不断，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两人没有提前做攻略。
莓铃说，既然是避难旅行，就不要太认真规划。
小狼本能地想拿出地图。
莓铃直接把他的手机按了下去。
“不许查。”
“不查会迷路的吧。”
“迷路也是旅行的一部分啊！”
“没必要。”
“有必要！”
莓铃拉住他的手，直接往前走。
“今天听我的！”
小狼被她拽着走了几步。
他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想提醒她街上人很多，这样走容易被撞到。
话到嘴边，却没说出口。
莓铃的手很暖。
她走在前面，兴致很高。
头发随着脚步轻轻晃着，偶尔回头看他，眼睛明亮得很。
小狼最终只是低声应了一句。
“好。”
夜市很热闹。
摊位一个挨着一个，香气从街头飘到街尾。
莓铃刚走进去，注意力就被烤得酥脆的胡椒饼吸引。
“小狼，我要吃那个。”
“好。”
她又指向另一边。
“还有那个甜不辣。”
“好。”
“那边的芋圆也要。”
“好。”
莓铃转过头，狐疑地看着他。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小狼排在摊位前，神色自然。
“不是出来玩吗？”
莓铃愣了下。
随后笑容一点点漾开。
“你终于有点旅行的样子了。”
小狼付了钱，把刚出炉的胡椒饼递给她。
饼皮很烫。
莓铃双手捧着，轻轻吹了几下，小心咬了一口。
热气冒出来，她被烫得缩了下肩膀，却还是满足地眯起眼。
“好吃！”
小狼看着她。
“慢点。”
“你也尝尝。”
莓铃把饼递到他嘴边。
小狼看了一眼她咬过的位置。
“我再买一个。”
“不要浪费。”
“这不是浪费。”
“你是不是嫌弃我？”
小狼一顿。
“没有。”
“那就吃。”
小狼迟疑片刻，低头咬了一口。
莓铃看着他耳尖慢慢红起来，忍不住嘎嘎直笑。
“怎么样？”
“还可以。”
“只是还可以？”
“......很好吃。”
莓铃满意地点头。
“这还差不多。”
他们一路往前走。
莓铃买了两杯奶茶，一杯塞给小狼。
小狼看着杯子里堆到快满出来的珍珠，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太甜了。”
莓铃立刻瞪他。
“旅行的时候，不许说这种话。”
小狼低头喝了一口。
确实很甜。
甜得他有些不适应。
但莓铃站在他身旁，自己喝一口，又看他一眼，像是非要确认他有没有认真享受。
小狼只好又喝了一口。
莓铃这才满意。
“你看，也没那么难接受吧。”
“嗯。”
“那等下再买一杯。”
“——不要！”
“你刚才不是说可以接受吗？”
“小铃！”
“好啦好啦，不逼你咯～”
莓铃嘴上这么说，笑容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他们吃完夜市，又去了附近的书店。
莓铃原本只是想进去吹吹冷气。
结果一进去，就在旅行区停了下来。
她拿起一本台南旅行手册翻了翻。
“小狼，我们明天去台南吧。”
小狼看了一眼。
“明天？”
“对啊。”
“我们不是只出来一天？”
莓铃抬起头，理直气壮。
“避难当然要避得彻底一点啦！”
小狼沉默。
莓铃又拿起另一本。
“后天去高雄也不错。”
“后天？”
“大后天可以去垦丁。”
小狼看着她越拿越多的旅行手册，终于意识到，莓铃似乎比他更快进入状态。
“你打算避难多久？”
莓铃把几本书抱在怀里，笑得很开心。
“看叶辉什么时候找到下一个带孩子的人～”
小狼：“……”
这句话听起来竟然很合理。
他拿出手机，刚准备看一眼有没有新消息。
屏幕正好亮起。
是小樱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桃矢坐在沙发上，脸色疲惫。
叶初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张客厅防御图。
小汤圆怀里抱着甜品盒。
澪正端正记录着什么。
小樱发来一句：
【小狼君，哥哥说下次必须让你来，啊哈哈～】
小狼握着手机的手顿住。
莓铃凑过来看。
她看完照片，笑到差点把手里的旅行书掉了。
“看来你跑得很正确。”
小狼神情沉重。
“明天去台南。”
莓铃笑得直不起腰。
“小狼，你刚才不是还说只出来一天吗？”
“计划有变。”
“那后天呢？”
“高雄。”
“大后天？”
小狼沉默两秒。
“垦丁。”
莓铃笑得眼泪真出来了。
“李小狼，你真的变了。”
小狼收起手机。
“这是形势所迫。”
“你就是怕带孩子吧？”
“我可不是怕。”
“那是什么？”
小狼认真想了想。
“尊重风险。”
“噗嗤！”
……
两人在台北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莓铃拉着小狼坐车去了台南。
和台北的热闹不同，台南的街道更慢一些。
巷子不宽，墙面有些旧，路边小店门口摆着木椅。
空气里有食物的香味，也有日光晒过墙面的味道。
莓铃很喜欢这种地方。
她拉着小狼从一条老街走到另一条。
一路吃牛肉汤、虾卷、碗粿、豆花。
小狼一开始还会提醒她吃太多。
后来发现提醒没用，只能默默付钱。
中午时，两人坐在一家老店里。
莓铃捧着碗豆花，吃得很开心。
小狼坐在对面，面前只放着一杯茶。
莓铃舀了一勺豆花递过去。
“你尝尝。”
小狼摇头。
“你吃吧。”
“你今天怎么吃这么少？”
“我不饿。”
莓铃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是不是还在担心叶辉找你？”
“没有，我不怕他。”
“那你为什么每隔十分钟看一次手机？”
小狼动作一顿。
莓铃直接伸手。
“手机给我。”
“不用。”
“给！我！”
小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莓铃拿到手机，直接按了静音，又塞进自己的包里。
“现在，不许看了。”
小狼皱眉。
“万一有急事呢？”
“叶辉那边能有什么急事？”
莓铃一脸笃定。
“真有大事，他早就开空间门过来抓你了，现在只是发消息，说明他还没认真。”
小狼沉默片刻。
不得不说，很有道理。
莓铃吃完豆花，起身拉他。
“走，陪我去买纪念品。”
“买什么？”
“不知道，看到喜欢的再说。”
他们在老街上慢慢走。
莓铃在一家小店里看中了一对木雕挂件。
两个小人并排坐着，一个抱剑，一个扎着双马尾。
做工不算精细，却莫名有点像他们。
莓铃拿起来看了很久。
小狼站在旁边，低声问：
“喜欢？”
“有点。”
“那就买。”
“可是这个抱剑的小人，看起来好呆。”
小狼看了一眼。
确实呆。
莓铃故意拿着挂件在他眼前晃了晃。
“跟你很像。”
小狼面无表情。
“不像。”
“哪里不像？”
“我没这么呆。”
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小情侣吵架也很合适买一对啦，挂在一起感情会很好。”
莓铃脸一下红了。
“谁、谁吵架了！”
小狼也僵了一下。
老板笑得更慈祥了。
“那就是感情很好。”
莓铃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越说越奇怪。
小狼付了钱。
动作快得像是怕她后悔。
莓铃抱着挂件走出店门，脸颊还有些热。
“你买这么快干嘛？”
“你不是喜欢？”
“我只是说有点。”
“有点也是喜欢。”
莓铃怔了一下。
她转头看小狼。
小狼目视前方，表情很平静。
只是耳朵明显红透了。
莓铃看着看着，忽然笑起来。
她把其中一个挂件递给小狼。
“这个抱剑的给你。”
“另一个呢？”
“当然我留着。”
小狼接过挂件，手指轻轻收紧。
“嗯。”
下午，他们去了海边。
台南的海风很大。
莓铃踩在沙滩上，鞋子提在手里，裙摆摇起。
小狼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她买的一堆东西。
“莓铃，慢点。”
“你好啰嗦。”
“前面沙子湿，容易滑。”
“知道啦。”
她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没有慢多少。
结果下一秒，海浪涌上来。
莓铃没来得及躲，脚下一滑，身体往旁边歪去。
小狼反应极快，伸手拉住她。
莓铃撞进他怀里，额头轻轻碰到他的肩膀。
两人都停住了。
海风从身侧吹过。
远处有人在拍照，有孩子在追着浪跑。
莓铃抬起头。
两人的距离有些近。
她原本想说自己没事，可话到嘴边，看见小狼那副紧张又故作镇定的表情，忽然忍不住笑了。
“小狼。”
“嗯？”
“你刚才是不是很紧张？”
“没有。”
“骗人！”
小狼没说话。
手却还稳稳扶着她的肩膀，没有松开。
莓铃也没有立刻退开。
她低头看着两人踩在沙滩上的影子，声音轻了些。
“其实这样也挺好。”
“什么？”
“你不用每次都那么认真的。”
莓铃抬头看他。
“不是所有事情都要提前计算，也不是所有麻烦都要你去解决。”
“偶尔逃跑一次，也没什么。”
小狼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我不是怕麻烦。”
“我知道呀。”
莓铃笑了笑。
“你只是太习惯负责了。”
小狼怔住。
莓铃继续说道：
“以前是库洛牌，是家族，是世界，是大家。”
“现在大家都过得很好，你也可以稍微轻松一点。”
“就像今天这样。”
她晃了晃手里的木雕挂件。
“出来吃东西，逛街，看海，没有任务，也没有谁需要你马上赶过去。”
小狼垂下眼。
他一直觉得，自己跑出来只是为了躲叶辉家的孩子。
可莓铃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一路确实轻松了很多。
不用判断危险。
不用准备术式。
不用担心叶初下一秒会把什么东西改造成机关。
也不用在小汤圆期待的眼神下，陪他吃完第八十份甜品。
——这小屁孩怎么这么能吃呢？一定是随了叶辉那家伙！
现在，他只是和莓铃走在陌生的城市里。
听她说话。
陪她买东西。
看她笑。
这比想象中更让人安心。
小狼低声开口。
“以后可以多出来。”
莓铃眼睛一亮。
“真的？”
“嗯。”
“不用等叶辉找你带孩子？”
小狼停顿一下。
“我为什么等他？我跟他不熟！”
莓铃笑容彻底藏不住。
“这可是你说的。”
“嗯。”
“那我记住咯～！”
小狼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
“不过叶辉找我带孩子的时候，也可以顺便出来。”
莓铃本来正感动。
听见这句话，没忍住抬手拍了他一下。
“你果然还是在避难！”
小狼被她拍了一下，唇角却轻轻扬起，伸手搂住她。
“难道你不想和我一起出来？”
“呀！小狼......你......”
……
第三天。
两人去了高雄。
莓铃兴致很高。
她白天逛驳二艺术区，晚上拉着小狼去看夜景。
小狼虽然话不多，但全程都陪着。
买水。
拿包。
排队。
拍照。
莓铃让他站在哪里，他就站在哪里。
唯一的问题是，他拍照的技术实在一般。
莓铃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沉默了很久。
照片里的她站在墙绘前，人倒是拍全了。
但墙绘少了一半。
另一张夜景照，她笑得很好看，可背景几乎全糊。
莓铃深吸一口气。
“小狼。”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小狼皱眉。
“什么？”
莓铃把手机递给他。
“你看看你拍的。”
小狼认真看了看。
“人很清楚。”
“可是背景呢？”
“你不是重点吗？”
莓铃一愣。
她原本准备好的抱怨一下卡住了。
小狼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有些不太对。
两人对视几秒。
莓铃的脸一点点红起来。
她把手机收回来，声音小了些。
“算你过关了。”
小狼移开视线。
“嗯。”
“不过下次还是要把背景拍进去。”
“好。”
他们坐在港边长椅上休息。
晚风吹过，远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
莓铃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冰淇淋。
小狼坐在旁边，安静看着远处。
手机已经被莓铃还给他了。
这三天，叶辉每天都会发来一两条消息。
第一天。
【还没回来？】
第二天。
【桃矢说下次找你。】
第三天上午。
【叶初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她想改良训练场，想让你陪她。】
小狼全都没回。
莓铃倒是看得很开心。
晚上，叶辉又发来一条。
【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小狼盯着屏幕。
莓铃凑过来。
“你要回吗？”
小狼想了想，打字。
【明天。】
刚发出去，叶辉秒回。
【行，回来给你接风。】
小狼皱眉。
“接风？”
莓铃也觉得不太对劲。
下一秒，叶辉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叶初站在星月界训练场，身后是一排崭新的机关装置。
她举着一块牌子。
上面写着。
——欢迎小狼叔叔回归，莅临测试现场！
小狼沉默了。
莓铃先是愣住，随后笑到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小狼，你完了！”
小狼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平静地打开购票软件。
莓铃笑着问：“你干嘛？”
“改签。”
“改到什么时候？”
小狼语气认真。
“后天。”
莓铃笑得不行。
“李小狼，你这样真的好吗？”
“她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你怎么知道？”
“牌子上的字写得很仓促，你看不出来？”
莓铃看了一眼照片。
“你连这个都能分析？”
“嗯。”
小狼收起手机。
“再给她一天完善陷阱，风险会更高。”
莓铃：“……”
她忽然觉得，小狼和叶初某种意义上还挺能互相理解。
一个负责设计陷阱。
一个负责判断陷阱完成度。
很离谱。
但也很合理。
……
第四天。
他们去了垦丁。
严格来说，这已经不算避难旅行。
更像是小狼终于接受现实，决定在回去面对叶初之前，把这趟旅行过得更完整一点。
海边天气很好。
莓铃换了轻便的裙子，踩着沙滩往前跑。
小狼站在后面，看着她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手里还拎着她的鞋。
“快点呀！”
莓铃回头喊他。
小狼加快脚步。
海浪一层层涌上来，又退回去。
莓铃弯腰捡贝壳，偶尔挑到好看的，就拿给小狼看。
小狼每次都认真点头。
莓铃终于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根本分不出来哪个好看？”
小狼看着她掌心几枚差不多的贝壳，沉默了下。
“你喜欢的就好看。”
莓铃耳尖一热。
她瞪他一眼。
“你现在是不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实话。”
“就是因为你一本正经说这种话，才更犯规！”
小狼没听懂。
莓铃也没解释。
傍晚时，两人坐在海边看日落。
霞光铺在海面上，风声比白天轻了许多。
莓铃把头靠在小狼肩上。
这一次，小狼没有僵住。
他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莓铃闭着眼睛，声音很轻。
“小狼。”
“嗯。”
“以后我们每年都出来旅行一次吧，至少一次！”
“好。”
“不许敷衍。”
“没有。”
“也不许每次都拿叶辉带孩子当借口。”
小狼顿了顿。
“好。”
莓铃笑了。
“不过如果叶辉真的找你带孩子，我们还是可以顺便跑。”
小狼也笑了。
“嗯。”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枚木雕挂件。
这趟旅行开始得很仓促。
理由也很荒唐。
可走到现在，他忽然觉得，也许很多事情并不需要等一个正式的理由。
想去哪里，就去。
想陪谁，就陪。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必须站在某个需要负责的位置上。
现在才发现，有时候牵着莓铃的手，什么都不做，只是看一场日落，也足够重要。
手机在这时候又震了一下。
小狼拿起来。
叶辉发来一条消息。
【玩够了吗？】
小狼看着屏幕，没有马上回复。
莓铃凑过来看。
“怎么回？”
小狼想了想，打字。
【明天回。】
叶辉很快回复。
【行，训练场给你留着。】
小狼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
莓铃笑着问：“后悔说明天回了吗？”
“有一点。”
“那再改？”
小狼看了看她。
莓铃眼底全是笑意。
他收起手机。
“不改了。”
“为什么？”
“再跑下去，叶辉那家伙会亲自来抓人。”
莓铃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很有可能。
“那明天回去？”
“嗯。”
小狼握住她的手。
“不过回去之前，今晚还可以再逛一会儿。”
莓铃眼睛亮了。
“夜市？”
“夜市。”
“我要吃烤鱿鱼。”
“好。”
“还要芒果冰。”
“好。”
“你陪我一起吃。”
“嗯。”
莓铃笑着站起来，拉着他往灯火亮起的方向走。
海风从身后吹来。
远处夜市的声音越来越近。
小狼跟着她走在沙滩边，忽然觉得，就算明天真的要面对叶初的训练场，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这几天，他已经赚到了足够多的安静和快乐。
至于叶辉。
小狼决定，等回去之后再说。
如果实在不行。
下次收到消息的第一秒，他就订两张更远的机票。
这不是逃避。
也不是避险。
这是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