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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杨肃便垂低了头，心头惴惴的，不敢再吭声。
在本朝，内阁权重，六部的用人权、兵权、监察权等都要受到内阁的支配和制约，因此兵部要调度和下拨粮草军饷，得通过内阁。
而如今，内阁首辅乃万歧阳，他把持着内阁，因此粮草和军饷的问题，他绝对逃不了干系。
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敢将这里的问题，上报朝廷的原因。
因为他的奏疏是到不了皇帝案前的。
今日若非太子亲临，他也不敢将此事说出来。
他想为将士们搏一搏。
虽然太子掌管着锦衣卫，向来以手段狠辣著称，但他查过，那些被严惩的官员，都是贪官污吏。
说明太子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
若是太子肯接管他们的军饷问题，那边关将士们便有活路了。
杨肃心头忐忑，又带着期盼。
他希望自己没有看错人。
就在他煎熬的等待中，终于听到了萧庭川的声音，“先带孤去看看将士们。”
杨肃一听，心里微松。
太子这样说，是愿意接下此事了。
说是去看看将士们，也是想看事情是不是真如他说的那样，将士们吃不饱，穿不暖吧？
杨肃很快带着萧庭川去了一趟军营。
入目所见，都是冻得瑟瑟发抖，面黄肌瘦的将士。
萧庭川面色越来越难看。
万歧阳是不是以为北荻战败，退回漠北深处，天启国就能安枕无忧，不需要这些将士们的守卫了？
若是北荻这时候卷土重来，这些将士们定然不堪一击。
萧庭川很是震怒，恨不得将那些贪官污吏，立即斩了。
一直回到将军府，萧庭川都没有吭声。
杨肃心里不好受，也没吭声，给萧庭川倒了杯热茶，便退到了一旁。
萧庭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而后沉声道：“杨将军放心，边关的事情，孤已了解，回京后，定会彻查，给将士们一个交代。另外，关于军饷和粮草一事，孤会另想办法筹集，让将士们先度过眼前的难关。”
“多谢太子。”杨肃百感交集，再次扑通跪下叩谢。
“杨将军请起。”萧庭川伸手将他扶起。
杨肃很是激动。
有太子的保证，将士们有救了。
“太子这几日追缉要犯，定然累了，末将让人为您收拾厢房，您先去歇一歇。”杨肃看出他眼底的疲惫，忙道。
“有劳了。”萧庭川颔首，并没有拒绝，这几日不光是他没有歇，底下的人也同样没得到歇息，“还请将军为孤底下的人也做下安排。”
“是。”杨肃应下后，便下去安排了。
“殿下，秋水姑娘带过来了。”这时，牧原走进来，禀报道。
萧庭川点点头。
很快，徐宁便带着秋水走了进来。
看到眼前的“大将军”兼太子，徐宁有些局促，秋水倒是没有忸怩，她跪下行礼道：“奴婢见过太子。”
萧庭川道：“起来吧。”
“谢太子。”秋水依言站起身来。
“你家小姐怎么样？她没事吧？”萧庭川问。
虽然在看到秋水被黑衣人押过来的一刻，他便知道沈妩定然没事，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殿下放心，小姐没事。”秋水回道。
确定了沈妩没事，萧庭川放下心来，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那些黑衣人闯进了别院？”
“正是。”秋水点头，将那日黑衣人如何闯入别院，跟十一等人厮杀一事给说了。
“……那些人来势汹汹，又人多势重，奴婢生怕他们对小姐不利，便斗胆扮成了小姐的样子，吸引那些人。
那些人定然不知道小姐长什么样，果然那些人看到奴婢穿着华贵的衣裙，又挺着一个大肚子坐在主屋，便将奴婢掳走了。”
“这次你做得很好，回去后，重重有赏。”萧庭川道，心里很庆幸沈妩身边有个这么忠心的丫鬟。
否则他不敢想象沈妩被他们掳走的后果。
沈妩怀了身孕，根本经不起折腾。
好在秋水顶替了她。
“奴婢保护小姐是应该的，殿下不必给奴婢赏赐。”秋水道。
“你先下去歇息。”萧庭川道。
“是。”秋水应下，跟着牧原走了。
徐宁还杵在那里，看着萧庭川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萧庭川问。
徐宁见他冷眸扫来，心里抖了抖，但还是壮着胆子问道：“前头您跟端王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这一年多来，都是您假扮的大将军？”
“嗯，是真的。”萧庭川点头。
徐宁闻言，心里滋味复杂。
他和林玄都是老将军亲自为大将军选的亲卫，自小便跟着大将军了。
可是没想到大将军去世了，他都丝毫没有察觉。
他又是自责，又是愧悔。
“是卑职没有保护好大将军。”徐宁攥着拳头，闷声道。
萧庭川顿了顿，淡淡道：“你不必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徐宁叹了口气，“确实是卑职等保护不力。”
一年多前，大将军确实突然中了毒，但是没几日，便又痊愈了，所以他和林玄都没有多想。
原来大将军那时已经毒发身亡了，后面痊愈的那个，是太子假扮的。
而他和林玄自小跟在大将军身边，竟然都没有怀疑大将军是别人假扮的。
虽然两人性子有些差异，但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他们便没有多想。
而后来打了胜仗，回到京城，大将军也是三天两头的不见人影，却原来是因为太子分身乏术，无法时时刻刻扮演大将军。
“这些天，你也累了，下去歇着吧。”萧庭川道。
“是，卑职告退。”徐宁应了声，便退了出去。
等在门外的林玄，立即迎上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宁拍了拍他的肩道：“我方才已问过殿下了，殿下前头说的都是真的。”
林玄身形震了震，一脸的悲凄。
是他们太无用了，没能保护好大将军，竟让贼人有机可乘，给大将军下了毒。
两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翌日。
休整了一夜后，萧庭川打算先回京城。
他洗漱穿戴好，刚出厢房，便看到了玛雅。
大冷的天，她站在那里，冻得鼻尖都红了，不断地呵着气，可一看到萧庭川出来，她脸上立即浮现了笑意，迎上前道：“太子这是要回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