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草民再怎么说也活到五十多岁,在村里也算是长寿。”
“作为过来人,看的多,知道的也多,草民不想让公主被蒙在鼓里,最后让这丫头做了恶事,还把这恶事的名头摊在公主的头上。”
“届时,公主的英名毁于一旦,这不只是公主单方面的损失,她姓徐,也是我徐家人天大的过错呀。”
“公主既然做了决定,草民无法改变公主的想法,只能从徐招云身上入手,希望能改改她的性子,提前帮公主避开她将来会给公主带来的麻烦。”
“方才,草民提出让她带几个家族中人一起跟随,他们的作用是盯着徐招云的一举一动,保证她在伺候公主的时候,不会做坏事,累及公主。”
“只是这丫头野惯了,不爱让人管着,十分抗拒我刚才提出的想法,我们只能用长辈的身份逼她同意。”
“公主,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主考虑啊。”
若不是事先知晓事情全貌,徐族长这幅真心实意说着肺腑之言的模样,还真有一定的信服力。
楚含章轻轻鼓掌。
屈膝,右手随意搭在腿上,身体往前倾了一些,“好一个大义凛然的族长。”
“让本宫看看,你有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这等颠倒黑白的话语。”
“你知道把本宫当成傻子戏耍的下场吗?”
孙步云跳下马,一耳光扇在族长脸上,“放肆!”
“公主早早就派人调查清楚徐招云的身世,与她身边发生的一切,容不得你在这里信口开河。”
徐族长捂着脸,满脸屈辱的模样,叫徐招云心中畅快极了,她不忘落井下石,“族长,你不会认为你在这里颠倒黑白,就能让公主相信你,打消提携我的想法吧?”
“人老了以后,都这么天真吗?”
楚含章等二人说完,才接着开口,“你若是坦坦荡荡的告知本宫,那你若想让族里人跟着徐招云一起鸡犬升天,我倒还会高看你几分。”
“或许也会松口,多叫几个人去公主府做事,反正本宫那里还缺不少护卫和下人。”
“但是你这种做法让本宫极为厌恶。”
“搬弄是非,颠倒黑白,你这样无德无能的人凭什么能做族长的位置,凭你五十岁?”
“公主,徐爷爷说的都是对的,我可以作证,当初若不是因为徐招云勾引我,我不可能在我未婚妻面前乱讲话,导致丢了一门极好的婚事。”
失去与王知暖的婚事后,他在郑小竹那边就失去了作用。
如今的郑小竹只是想争一口气,就算是要死也要死在严家人后面,先把他们折磨死。
他这个儿子,变得不如家里一把可以敲在亲爹身上的棍子重要。
他恨王知暖,恨王家所有人,恨郑小竹。
但更恨的还是徐招云。
一段时日不见,焕然一新的徐招云,叫严峰心里的阴暗面在逐渐扩大。
凭什么?
凭什么他在村子里面过得生不如死。
而徐招云这个处处不如他,没有爹娘依靠的人,本应该贫困潦倒,落魄,甚至是流落街头,或者被随意嫁给恶人,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越惨越好。
而不是像如今这样,穿着新的衣裳,头上还戴了银饰。
脸也比之前圆润了许多,整个人的气色都在变好。
打眼一看便知她在离开马家庄这段时间过的非常好。
这让严峰更加疯狂地恨上了她。
他今日来这里是因为无处可去,随意逛了过来。
家里除了娘还好好的,其他人全部都病倒在床上,整天哀嚎不已。
娘是啥事不做,坐在院子里发呆。
无论他怎么叫都不回应,到点了也不做饭。
他饿的没招了,只能出来想方设法弄点吃的。
却正好遇到了这件事。
只要能给徐招云添堵,让她想做的事都做不成,就算是得罪眼前的贵人,被打一个耳光他也不是不能忍。
反正徐家人后面生活在村子里,他帮了徐家人,徐家人记他的好,往后也许愿意多给他一口吃的。
至于徐招云的将来,不在他的考虑中。
他过的不好,这个人也别想跟着贵人去过好日子。
“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徐招云冰冷的目光落在严峰身上。
一想到自己曾经打过这种人的主意,她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打醒曾经那个瞎眼糊涂的自己。
她再次庆幸遇到了王昭明。
知道了严峰的真面目。
不然,她抱着那样的误会靠近严峰,整日面对这样一张卑劣恶心下作的脸,她想她一定会忍不住弄死对方。
孙步云微微眯着眼,杀意在眼底氤氲。
她往前一步,挡在徐招云面前,“竖子,你是不是以为只有你长了嘴?”
“当初在你家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娘在算计什么,你爹有什么问题,这些事公主早就派人查清楚,用不着你在这里颠倒是非。”
“你与其在这里因为徐招云过上了好日子,而给徐招云加诸一些有的没有的罪名,不如好好想想你如今的所作所为,徐招云要告上官府,你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
“姑娘,你别被徐招云骗了,我真的没有说假话,您相信我!”
“这徐招云牙尖嘴利,只要是她想要得到好处的人,她死的都能被她说成活的。”
“当初我就是因为被爹骂了,心里气不过,自己找了个地方伤心,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凑上来,对我说了很多安慰好听的话。”
“那个时候,我听徐招云说话这么好听,想着她应该没有坏心。”
“后来,随着跟徐招云接触的机会越来越多,我才发现这个人一肚子坏水。”
“是啊,公主,我们都可以作证。”
“对对对,公主,这死丫头就是严家小子说的这样,有好处的时候话说的比唱的好听,一旦不如她的意了,她立即变脸,还四处说我们坏话。”
徐招云高扬着下巴,睥睨着远方和在场的徐家人。
听着严峰与这些族人如同疯狗一般往她身上倒脏水。
她早已经看清楚这些人的真面目,因此当他们露出如此丑陋姿态的时候,徐招云并无半点伤心与意外。
甚至还觉得他们的丑态露的太晚。
差点就耽误了昭昭的计划。
昭昭果然说的没错。
一旦她这边露出任何越变越好的苗头,就总有人会跳出来阻止她奔向更好的前程。
前世是如此,而这一世也是如此。
徐招云现在已经明白了,也许前世她所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相,这背后有一双推手在将她推向深渊。
她心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无论如何,她都一定要把这个人揪出来。
弄明白为何背后的人要如此针对自己。
她自问从未伤害过任何人。
“哦,阿云真的是如他所说的这般吗?”
徐招云露出轻蔑的笑容,“公主,您要是知道他爹,他祖父是什么样的人,便明白这个人的话没有任何可信之处。”
“我承认我当初因为我爹要把我嫁给山里一个打死四任妻子的人,一时走投无路才萌生了把严峰当成过救命稻草。”
“但是,我也为我卑劣的想法付出过代价。”
“我敢做敢认,不像有的人做了却不承认。”
“严峰,你的亲事是怎么被退的,需要我一字一句将当日的情况说给大家听吗?”
说话间,徐招云目光朝严峰下三路的位置看去。
严峰下意识夹紧双腿。
徐招云见到他的反应,冷哼一声,“至于这些徐家人,公主,我不想与他们纠缠,我现在去找村长,速速办理户籍迁移。”
“去吧,早些办妥,我早些带你去都城,这山沟沟可留不住你这金疙瘩。”
“公主,万万不可呀!”
族长话音刚落,一个小石子就砸到了他的嘴上。
瞬间,他的嘴唇就溢出了鲜血。
他捂着嘴有些惊恐地看着不远处的孙步云。
不明白孙步云为什么会突然对他动手。
“没听明白我家公主刚刚说的话吗?公主说了叫你们让开!”
“谁再罗里吧嗦说些有的没的,耽误了公主的正事,下一次我手中的剑射向的可就不是你们的手或者是嘴了。”
“陛下恩典,公主外出执行任务时,可酌情处理所有阻挡公主执行任务的人。”
这些人刚刚说的厉害,可没有人敢正面和楚含章硬刚。
看到族长这副丑态,一个个怂的立即把路让出来,不敢再多啰嗦一句。
楚含章放下车帘,“上车,本宫同你一起去。”
诸人看到楚含章对徐招云的厚待,心里越发不平衡。
一行人到陈达家的时候,他正在家里面享受闲暇时光。
泡上一壶茶,周边放着一点家里做的饼子,陈达一边吃饼,一边喝茶。
门被推开,他还被吓了一跳。
愣愣地看着这些蜂拥进来的人。
当徐招云说明来意以后,他却满脸的为难。
“你要想清楚,一旦你把户籍迁走了以后,想迁回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这就等于嫁了人一样,村里面要是有什么好处也轮不到你。”
徐招云觉得村长的话有些可笑,能有什么好处呢?
“村长,我来都来了,不把事情办成了,就绝对不会回去,所以还请村长立即给我把这件事情办了吧。”
“村长你帮我行个方便,这日后我也会对村长行方便,难道村长真想一辈子看徐家那些土匪的脸色吗?”
徐招云的话正好说在了村长的心病上。
以前他在村里面还算一家独大。
可自从徐族长带着他们族人在村里落户以后,仗着自己有武艺,仗着他们家的男丁多便在村子里横行霸道。
连带他这个村长都被偷摸收拾了几次。
又苦于没有证据,抓不到他们的把柄。
实在是被打怕了,他也只能对徐家人所做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不代表他真的能容忍徐家人更加变本加厉地在村里面爬到他的头上。
徐招云的出现对他而言就是转机。
不然,他不会去给徐家人送消息。
“好,我给你办。”
急匆匆赶来的徐家人对着村长露出恶狠狠的目光,里面带着威胁。
大有村长敢办,他们就不让村长好过的架势。
但陈达既然决定了选择依靠徐招云,就不可能轻易被他们的眼神所吓退。
他迅速的取来东西,落笔写下了迁移户籍的文书。
“这份文书我这里写了还不作数,你必须要拿到官府。”
“那边会另外再给你起草一份由官府出示的户籍迁移文书,有了这两份,你的户籍才算成功迁移。”
“回头,你去官府办理的时候可以叫上我,别的我帮不到你,但这方面的话,我比较有经验,能帮你跑跑腿。”
“多谢村长,这些年感谢村长在村里的照顾,有机会回来,我一定会多来看看村长。”
陈达有些惆怅,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得到徐招云的回报。
念头刚起,他听见徐招云大喊:
“公主,不知道您对剿匪有没有兴趣。”
在场的徐家人心里咯噔一下,不安的预感在心中蔓延。
徐招云的话马上就应验了他们心中的不安。
徐招云开始说起徐家做的那些事。
徐族长原是逃兵,后来落草为寇,被官府清剿在山上活不下去,便混在难民里面,以难民的身份在村里落户。
但他们落户以后并没有就此收手,时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去行强盗之事。
逃兵,强盗这些话连起来,在孙步云的眼里便是一份可以锻炼宋梅花的好差事。
她有些雀跃的扯了扯楚含章的衣袖,示意楚含章把这些事情交给她来处理。
“小贱人,你再胡说八道,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什么强盗,什么逃兵,你就是这样污蔑咱们自家人吗?”
“族长可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英雄,他保家卫国,护卫边疆,你不尊重他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在这里说些抹黑的话语,你难道不怕天打雷劈吗?”
“天打雷劈,可笑的很,真的要天打雷劈,劈的也是你们这些人吧。”
“镇上的员外当初是怎么在官道上离奇惨死,那些财物又是怎么离奇失踪的,而你们又是怎样去外地销赃,这些都不用我多说吧。”
“就他这种烂人还保家卫国,护卫边疆,要不是因为他做了逃兵,没有把重要的消息传回去,当时跟他一起出去的那支队伍根本就不可能死。”
“是他胆小懦弱,贪生怕死,害死了一整个小队的人。”
“原本那些人不用死的,只要他把信带到,他们就能够撑到援兵到来,解决掉那些入侵者。”
徐招云脸上的愤怒不是做戏。
保家卫国者不应该以这种方式死在自己人手里,死在这个愚蠢自私的人手里。
“本宫倒是没想到,只是过来帮你撑个腰,还能破获如此大案。”
“别的本宫都能容忍,但通敌卖国,贻误战机,害死同袍这件事情,本宫绝不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