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对我抱任何希望。”
萧衍面色冷淡。
顾念脱口而出:“当然。咱们是是互惠互利。”
“嗯,那就好。”
顾念将手中他吃剩的半个梅花糕递到他嘴边。
萧衍咬住,抿着嘴细嚼慢咽。
顾念也将自己那枚整个人塞进嘴里,还舔了舔手指残留的糕点沫。
忽撇到对面的人优雅到极致的吃相,手一顿,赶紧放下,学他抿嘴细细嚼着。
嚼着嚼着莫名有一种熟悉感。
她好像也这样吃过东西。
可是,什么时候呢?
脑子一片空白,想不起来。
两人竟就这样默默相对,一人吃掉了两枚梅花糕。
顾念回来了,罗娘子就不好上来服侍了,可她还是忍不住端了热水上来。
她站在门口,竖起耳朵听房中动静,发现没有声音。
这俩……莫不是正抱在一起,要不然怎么没一点声音?
罗娘子端着水,天冷,一会就凉了。
只好硬着头皮亲生喊:“娘子,我给你端了热水上来,你给郎君洗漱下?“
顾念拉开门,“这怎么好意思?”
罗娘子殷切道:“我们也要用热水,就顺手给你端上来了。”
顾念接过:“太感谢了,两位快回家歇着吧。”
“好的,我们这就走。前院门我给插上,你就不用下楼了。”
罗娘子从门缝往里瞄了一眼,心情复杂,表情变换。
“今晚,你睡在这?”
顾念脸一红,这话怎么答。
罗娘子怎么会这样问?
不觉得很唐突吗?
罗娘子知道不妥,干笑着下楼了。
走了两步,有问,“娘子,你腿上的划伤记得上药,别化脓了。”
顾念笑笑:“好的。”
顾念觉得罗娘子对江行关心过头了。
她托着水盆回屋,不经意问:“这两日,罗娘子服侍你可还好?你这桌子可是罗大叔替你做的?”
萧衍警惕:“不是你让她来帮我吗?”
“是啊,她是大户人家的下人,服侍主子惯了,一定比我做得好。”
萧衍挑眉:“所以呢?”
顾念笑笑:“我也能赚银子了,不如就请她照顾你吧?我得出去寻几位老主顾,清点药铺。估计顾不上你。”
毕竟他手脚都不能动,她一个人扛他也的确费力。
既然如今生不了孩子,也没必要对他太过亲近了。
何况,他一直对她冷冷淡淡的,她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热脸贴冷屁股。
萧衍顺口:“好。”
顾念憋着一口气,心里还是不得劲。
她花了九牛二虎之力,他宁愿接纳被救助的陌生人靠近,也不愿意她这个救命恩人靠近。
顾念没再说话,脸色也不似之前那般热情,拧了一把热毛巾,给他净手洗脸。
一边擦,一边问:“晚上不用抹有色膏脂了吧?”
“嗯。”
带着雾气的毛巾抹过他的脸,觑一眼那张好看的脸。
只可惜,矜贵清冷,少言寡语。
她在脑海中拿刺客与他比了比。
容貌都是好看的,气质却不同。
一个高挂在墙上,一个藏在阴沟,却同样像一束光。
江行是一束明光,刺客则是一束寒光。
若两人让她选,她还是选江行。
毕竟带点人气。
可惜,江行并不喜欢她。
“早点休息?你这样坐着,不利于伤口恢复。”
萧衍颔首。
他的确得尽快恢复。
他躺得两三天了,翻身都有点费劲,实在太难受,才让罗叔根据他的描述,给他做了个架在床头的小桌板,他可以用包裹的手触碰翻书。
顾念将他身后的枕头拍松,放好,扶着他一点点躺下,给他盖好被子。
“昨晚,你遇到什么事了?”
顾念正想离去,听见男人问,心里咯噔一下。
回头看着他:“我和你说过了。”
“昨日,天还未黑,你就坐上脚行的车回来了。”
“你……”
顾念气到:“你让云岫公子跟着我?”
玄戾根据姜玉琨给的时辰,去脚行查问那个时辰回富阳的马车,并一个个去查证,发现,顾念坐的马车在巫行山下被周家的护卫拦下掳走了。
玄戾顺着痕迹,发现了周家在巫行山下的别院。
而公孙煜就住在这里。
他使了点银子,问到别院中的下人,知道前一晚周丕带回一个女子,不知为何,周丕中了毒,女子逃跑了。
同时,公孙煜被人行刺,刺客也跑了。
至于为何刺杀公孙煜,又是谁要杀他,玄戾还在查。
在他们的暗查周家过程中,知道周丕不仅好色,还心狠手辣。
死在他手下的女子难以计算。
萧衍猜不到,她是如何在周丕手下逃出来的,周丕中的毒是不是她下的?
玄戾也查到,周丕半夜三更闯赵家,将赵美丽糟蹋了。
这说明,让周丕害顾念的是赵美丽。
周丕气成那样,完全不管赵谦是他妹夫,当众凌辱赵美丽,那对他下毒的顾念,又岂能放过?
他有些担心她。
也担心,她惹了太多麻烦,会引来乱七八糟的人查到这里。
萧衍淡淡摇头,“没有。他来了,顺口问了句。”
顾念盯着他的脸,想看出他的表情。
可,依旧淡淡的。
心里忽然就有点泄气,她有点摸不透江行。
不知道他是关心她,还是……怕她连累他。
顾念想了想,还是不隐瞒比较好,万一周丕的人找上门,他也要有心理准备。
若他实在害怕,想要离开,她也会放他走。
顾念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嗯,昨天我出事了。”
萧衍看她,等她往下说。
“是周美丽挑唆周丕想侮我清白,我用身上带的麻药将周丕麻倒了,并骗他是毒药,说几个月发作一次,服用三次解药就可以了。”
萧衍被她气到:“周丕那种人会等到三个月以后完全解毒?直接寻个由头把你关进大牢,你能扛得住?”
顾念也生气了,“那我就要给他糟蹋吗?我身上有刀,但我也没办法杀他,杀了他,我也逃不掉。”
萧衍察觉自己语气有问题,立刻缓和下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少女的眼圈红了。
萧衍有些愧疚。
她昨晚遭遇了那么危险的事情,心里一定是害怕的,但她靠着自己的机智逃出来,却扛着一直没说。
萧衍艰难吐出三个字:“对不起,我……担心你。”
顾念诧异,觑他一眼。
他说对不起?
他说担心她?
心里生出一丝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