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富宁殿。
皇帝寝宫。
雍仁帝惊愕地看着忽然出现的萧衍。
“你……你没死?”
萧衍恭敬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不等雍仁帝反应,他自己已经直起身子,微笑道:“父皇见到儿臣完好无损的回来,很奇怪?”
雍仁帝脸色一沉:“你竟敢这样与朕说话?”
萧衍淡淡一笑:“儿臣也算死过一会了,怎么说话都不要紧。反观父皇就不一样了,选错了,不仅仅丢了皇位,丢了大雍江山,还可能性命不保。”
雍仁帝大怒:“放肆!”
萧衍不理他,示意身后的玄戾将手中捧着厚厚一摞卷宗放在案台上。
“这是萧烬的所有罪证。”
雍仁帝冷笑:“你想让朕拔除萧烬,然后你就可以独大了吗?”
萧衍眸色深邃地静静看了雍仁帝一瞬。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下了决心。
“为了查清萧烬的罪证,我去了一趟西南边境。”
雍仁帝脸色大变。
“你调兵去了?”
萧衍无奈一笑:“我去见了大燕太后。”
“父皇知道,在我见到大燕太后之前,萧烬带着慕容熙去了大燕。”
雍仁帝蹙眉:“那又如何?”
“本来,公孙煜回京已经向父皇禀报了萧烬的所有罪行,可父皇视而不见,并让他安然回到京城,失去了制衡他的关键机会。”
雍仁帝冷哼:“萧烬是贪心了些,但当年没有他,朕也坐不上这个位置,你也成不了太子!”
“您的帝位除了萧烬还有我母后一家!没有当年公孙氏联合文臣将您推上帝位,没有母后竭尽所能助您巩固朝堂,您的帝位能坐几年?”
萧衍见他死不悔改,再也无法控制满腔怒火。
他懒得再与懦弱又寡情寡意的父皇多话。
萧衍一步步逼近,笑带戾气。
“萧烬带着您当年最想娶的慕容熙一路西行,慕容熙被他折磨得奄奄一息。而他去大燕,你以为他是为了慕容熙探亲?”
“他是为了联合大燕太后夺您的帝位!您居然视若无睹,您是打算把皇位拱手相让吗?”
雍仁帝脸色大变:“可是他有十万大军!”
萧衍大喝:“可是我有西北三十万大军!还有众位刚正不阿,对皇权忠心耿耿的朝臣们!”
雍仁帝惊得后退一步。
萧衍逼近一步,似笑非笑:“父皇,母后的账我暂且不与您算。但您要想将江山让给杀戮无常阴险的萧烬,我母后不会答应,我自然也不会答应!”
他双臂背剪,昂头看着雍仁帝:“父皇,您身体不好,已经病了。宣照六部尚书进宫,下旨由我代理朝政。”
雍仁帝气坏了:“你敢弑父?”
“弑父?”
萧衍冷笑:“我可不像您,逼死功臣发妻眼睛都不眨。”
“你逼杀我母后,又想逼死整个公孙氏,不就是为了保住你的皇位吗?”
“我今日归来,就是为了保住您的皇位。如果您病了,您还是那个尊享荣华富贵的皇上,若你不听。”
他音调一转,冷若冰霜,一个字一个字道:“那您将是那位尊贵的躺在帝陵里面的先皇。”
雍仁帝大惊失色:“你你你你变了,你以前是那么的温润……”
“我温润得到什么?母后惨死,我被逼离开京城。一路被人追杀。差点丢了性命。”
“大雍的江山,不只是您的。还有母后与你一同建立,还有一众大臣帮你稳住江山。而你却怯懦地要把这样的江山拱手相让,交给杀戮成性的萧烬。”
雍仁帝吓得抖着身子,挥着衣袖:“不可能,六部大臣不可能听你的!朕若不出面,你根本镇不住朝臣!”
萧衍坐下,慢吞吞道:“父皇,儿臣知道您为何不敢动萧烬,不就是怕他的军队和朝中支持他的朝臣嘛?”
“萧烬的军队外围的五公里处,大将军已经率军围成了铁桶。只要萧烬的指令无法下达,他的军队毫无作用。”
“宫内禁卫军已被大将军全部替换成自己人,否则,儿臣怎能如此轻易入宫?”
“至于朝臣。”
萧衍一笑:“有些人是忠臣,但有一些人是墙头草,利益使然。这种人有奶便是娘,您以为他们真的忠心萧烬或您吗?”
雍仁帝脸色大变,双脚发软,扑通一下坐在地上。
萧衍回头对玄戾吩咐:“传圣上口谕,因圣上身体有恙,命中书门下、枢密院,六部尚书速速进宫面圣。”
……
萧衍离开顾念后,立刻赶往西北。
与大将军汇合并迅速制定入京清君侧计划。
当日,他便快马加鞭到了大燕。
大燕太后很清楚萧烬是什么人,萧衍承诺,大燕助他成事后,将慕容熙母女安然无恙送回大燕,若她想报公孙家的仇,相关人等任由她处置。
并与大燕签署十年的贸易来往。
将大雍的盐、矿等大燕稀缺物资以官收价卖给大燕。
公孙如玥不是傻子。
她几乎没了半条命才登上这个位置,不会只为报仇,意气用事。
大燕必须国泰民安,才能让她儿子坐稳帝位。
她更加清楚,萧烬野心勃勃,拿到大雍帝位,一定会转头灭掉大燕,甚至更多国家,扩张版图。
萧衍的为人是整个大雍都称颂的。
以前以为他性格温和,善良,公孙如玥觉得他成不了大事。
但皇后自缢后,萧衍失踪,再到他如今站在自己面前说的一番话,做的一番准备,令她刮目相看。
自然,两人很快一拍即合。
有了公孙如玥的助力,大将军的大军没有顾虑地悄然进发,跟随萧衍回到京城的同时,围住整个京城。
为这件事,萧衍返回京城的时间延迟了半个月。
而萧衍回到京城第一件事,便是面见支持他的朝臣。
并将所有插在萧烬身边的钉子启用。
短短三日,萧衍便有足够把握控制了局面。
很快,众位大臣奉召入宫,雍仁帝当众宣布自己有病需要休养,从今起由太子监国。
萧衍以伺疾为由,直接住在富宁殿。
进宫的朝臣当晚不准出宫,各自府邸立刻被大将军的兵把守。
司晟和公孙煜两人随即进宫见到萧衍,将王府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萧衍沉默一瞬,“司晟,将你安插在王府的人全部调动起来,交给王妃使用。”
“好。我已让最信得过的人留在顾念身边了。”
萧衍颔首:“玄戾,你吩咐下去,将我们在王府的人也全都交给王妃。”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