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教坊司终于说找到人了。
顾念心急如焚,“在哪?”
教坊使抹着额头的汗珠,惶恐回话:“是、是、是几位贵公子贪念他、他美、美色、私自将人带、带、带进来,谁知他、他、他剧烈反抗、所、所……”
顾念气得飞起一脚踹了过去,“少废话,快带我去!”
一大群人呼啦啦地赶到倒座柴房,教坊使都快跪了,抖着手指着门。
“柴、柴房。”
六子一脚踹开房门,看到屋内的景象,当场愣住。
顾念推开六子冲进去,看到她那位貌美娇弱的前赘婿衣不蔽体、楚楚可怜地蜷缩在柴堆一角。
“江行!”
顾念失声轻唤,疾步跑上去,蹲在他面前,怔怔地看着他那张脸。
离别不久,却恍如隔世。
曾经的种种汹涌上来,顾念心头一阵阵刺痛。
原来,她不是不在意他们的关系,不是不在意他的离开。
不知何时,她已习惯身边有他。
江行眼尾绯红,虚虚喘息,咳出一口血:“你不用管我,你已与我和离……”
顾念眼泪汪汪,忍不住一把抱住他:“和什么离?你是本郡主的郡夫,我看谁敢欺负你!”
萧衍浑身一僵,怀里温软的少女哭得泣不成声。
六子缓缓站直,转身,挡住门口,抬头望天。
主子,过分了啊!
萧衍在怀中少女的背上轻拍:“不哭不哭,我好好的,没事。”
顾念猛地一拳捶在他胸口上,“好好的,怎么好好的?这就叫好好的?你是笨蛋吗?任人欺负不敢吭声吗?”
萧衍看着少女泪流满面,心底的窟窿瞬间被灌沸水,灼热,滚烫,温暖。
顾念哭着给他整理乱糟糟的头发,用手绢擦干净他脸上的灰。
那张和太子生得一模一样的脸,那位众星捧月趾高气昂,她的江行,被人欺负,让人心疼。
她也冷静下来了,低声问:“你的身契不是赎出来了吗?怎么又被人带进来?”
江行替狗太子受伤,替他挡暗箭,他居然不好好安顿他。
他这般骄傲的人,竟然沦落到如此凄凉的地步。、想到这,她更加痛恨那个人模狗样的坏太子!
眼前的人儿低垂头,没说话。
顾念心疼,拉着他的手:“是我不好,没有替你安排好。如今我已经是郡主,你若……”
她的话收住了。
如今她的婚姻轮不到自己支配,除非萧烬死了。
而且,江行不愿意继续做她赘婿,她也不会勉强他。
但她不能再看着他受委屈。
“你跟我走,我让谢云澜安顿你,至于以后,由你愿意。”
顾念扶着他站起来,轻唤背对他们赏云彩的六子。
“六子,快来扶人。”
六子赶紧奔过来,扶住萧衍。
三人走出门,教坊使暗暗松口气,陪着笑脸:“下官恭送郡主。”
顾念板着脸,厉声喝道:“听梧公子乃良籍,是我曾经的赘婿,以后再有人敢将他带进这肮脏之地侮辱他,休怪本郡主砸了你这教坊司!”
教坊使眼珠子飞快瞥了一眼自己硬要被人抬进教坊司的太子带你下,赶紧用力点头。
“下官保证,只要听梧公子自己不乐意,绝对不让进教坊司。”
顾念哼了声。
教坊使抹着汗珠,弓着腰,恭敬地将大佛送出门,吓得脚都快跪地了。
顾念出了门就松开江行的手。
毕竟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要避嫌。
若萧烬知道她紧张前赘婿,怕是要杀他。
“六子,你带他去谢家商号,和谢二公子说下,找个地方安顿好,一切费用找我要就是。”
六子应着是。
顾念看了一眼江行,“我先走了。明日我想办法出府去见你,我们再深谈。”
萧衍低着头:“好。”
看着顾念马车远去,一辆低调的黑色马车行驶过来。
玄戾骑着马跟在后面。
萧衍上了马车后,迅速换了身衣服,五子替他重新梳头,戴上金冠。
回到东宫,玄戾实在忍不住了。
“主子,您何必要假扮江行呢?”
萧衍喝了一杯茶:“萧烬想让阿念嫁给老三,我露面是想让阿念有一丝犹豫。”
他把玩着被子,“这丫头太单纯。她不合适进宫,不管嫁给谁。”
玄戾无语:“六子传信,顾娘子不喜太子,说您是狗太子。而且,她不喜嫁入皇宫。她只不过想利用太子妃身份,好杀萧烬罢了。”
萧衍握杯的手一紧。
狗太子?
江行有什么好?竟让她为了出身红尘的卑贱之躯骂堂堂太子?
萧衍深吸口气,放下茶盏。
“是时候了。十日后,便是父皇寿诞,他会当庭宣读退位诏书,同时宣布我继位。消息放出去,萧烬自然会行动。”
萧衍冷笑,“我看他是否能忍得住!”
玄戾严肃道:“遵旨!”
顾念回到王府就心神不宁:“不行,我还想出去一趟,若江行没有安顿好,我心里不安。”
“锦书,六子一回来马上告诉我。”
锦书点头:“好,郡主您稍安勿躁,奴婢让人去盯着。”
顾念还是呆不住,立刻去找慕容熙。
“娘亲。”
顾念扑进慕容熙怀里,抱着她眼圈就红了。
“这是怎么了?”
慕容熙诧异。
顾念闷闷道:“娘亲,我……喜欢一个人。”
慕容熙惊讶,勾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小脸。
“谁啊?”
顾念泪眼涟涟,“是我之前的赘婿,我本以为我只是贪恋他长得好,可我再见到他,看到他被人欺负的凄惨模样,我心很疼。”
慕容熙惊讶半晌。
萧衍的人曾经暗中来与她接洽,除了将王府的暗桩全部交给她,还将当年太子以江行身份与郡主的那段交往托盘而出。
但,为何萧衍又要以江行的身份出现?
难道是,他担心顾念答应萧烬嫁给三皇子,出现是想让顾念心有牵挂?
“傻孩子。我说过了,你喜欢谁就嫁给谁。”
顾念一双杏眼含泪弯了眼眉:“真的吗?萧烬会不会逼我嫁给那个狗屁三皇子?”
“他没机会了。”
慕容熙眸色一冷。
大将军驻兵十万,早就将皇城围成铁桶。
萧衍是想将损失降到最低,不想大动干戈,否则,哪里容他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