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集结!”
随着黑袍一声令下,三百名死士迅速收拢队形。
在探子的带领下,队伍快速朝山道方向移动。
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三里时,黑袍抬手,令所有人下马,留下一队人隐藏马匹,自己则带着大队人上了山。
天色阴沉,山风裹着寒气灌进衣领,队伍里却没有一人发出声响。
黑袍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后,俯身查看下方动静。
“统领快看,押送队伍来了!”
很快探子声音响起,随后便见前方官道出现了大批人马,行进速度并不快。
队伍拉的很长,初略看去足有三五百人,中间赫然押送着十数辆由生铁打造的囚车。
“当真是他们?”
黑袍旁边又响起一个声音,正是前来监视的人之一,名叫孙成。
黑袍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了看身侧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兵。
那老兵早年在黑鸦军当过差,认识刘会。
感受到黑袍的视线,老兵眯着眼睛辨认了片刻,随即重重点头。
“错不了,最前面囚车里那个瘸腿的汉子,就是刘会!”
确认了目标,孙成眼中顿时浮现一抹凶光。
“统领,目标就在眼皮子底下,动手吧!”
这番话语里带着几分催促,还有试探。
他也想借此机会看看,黑袍到底有没有其他的心思!
黑袍淡淡地瞥了孙成一眼,宛如在看不知死活的蠢货。
“急着投胎吗?!”
他毫不客气的斥责,不留丝毫情面。
这话,让孙成脸上的跃跃欲试瞬间消失。
“统领这是什么意思?!”
他压着内心的不悦,故作不解的问道。
“杜帅交代,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刘会及其他人证截杀,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却要按兵不动,莫非是还有其他安排?!”
这话一出,黑袍的眼眸顿时一眯。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异!
就连其他死士,都觉得孙成有些不对劲。
这人太急于求成了!
然而,黑袍却是出乎其他人意料的并未动怒,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这是个陷阱!”
孙成明显一怔,随即再次朝官道看去,“目标就在眼前,统领如何肯定是诱饵?”
“凭我对陆安年的了解,以及行事习惯。”黑袍语气冷硬了些。
“他既然知道杜帅要杀人灭口,就不会只派这么点人护送。”
孙成眉头皱起,这支车队人数超过了三百,至少也有四百多,甚至达到了五百,且所有将士都穿着甲。
这样一支队伍护送十几名囚犯,已然算是很奢侈了。
可黑袍却说‘这么点人’?
他的心中开始变冷,渐渐生出怀疑。
“这只是统领的猜测,万一后方没有援军呢?”
“那便更不该急着扑上去。”黑袍再次开口,“我们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一旦惊动押解队伍,就难再有机会了,必须有万全的把握才能出手!”
“这里地势平坦,我们只有三百人,若被押送士兵拖住,放跑了刘会,你来负责?”黑袍看着孙成,语气已然变冷,甚至带着一抹杀气。
孙成还想争辩,后方却突然传来隐约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斥候快速来到黑袍身边。
“统领,后方三里处又发现大队人马!”斥候有些凝重的快速汇报道。
“有多少人?”黑袍目光一沉,立刻追问。
“至少一千,队伍齐整,全员重甲!”斥候抹了一把脸上汗水,声音突然有些发紧,“其中有五百铁骑,若全速行军,眨眼就能追上来!”
土坡上顿时陷入安静,孙成整个人都愣住了。
上一秒他还在质疑黑袍的判断,结果现在直接被疯狂打脸。
面对黑袍的目光,他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心底一片凉意。
若没有黑袍阻拦,他们此刻或许已经冲下官道。
若真动手,待那五百铁骑追上来,他们便只有死路一条!
“统领,接下来怎么办?”
感受着周围不善的目光,孙成的声音不由弱了下来,小心问道。
黑袍没有理他,只重新看向下方押送队伍,陷入沉思。
好一会,才再次开口:“距离此处约二十里,有一地名为伏牛山,那里山口狭窄,坡地两侧长满枯草和矮灌木,我们提前到那里布置,以火攻敌,迅速解决战斗!”
“这样即便后方铁骑追上来,我们也可靠地利在山口拦截,留出足够时间!”
孙成一听,心中顿时明白过来。
此行他们的目的只是毁掉证据,火攻确实是最好的方法。
依此计行事,成功率无疑将大大提高!
这一刻,他内心对黑袍的怀疑,不由降低了许多。
“是!”他不再犹疑,沉声应道。
“走吧,抓紧时间!”
黑袍不再停留,转身离开土坡。
......
下方,随着押解车队缓缓走过,队伍中穿着将铠的中年将军目光不由看向山林间。
此次负责押送刘会的,正是先前押粮去洛阳刚刚回来不久的王进。
陆安年之所以派他来,一是因为路熟,已经走过一遍。
二来则是...他戏好。
同行的,还有孙启。
“将军,怎么了?”见王进表情凝重,孙启忍不住靠了过来,开口问道:“是发现什么异常了吗?要不要让队伍先停下来?”
“不用!”王进轻轻摇头。
“还没到地方呢!”
“啊?”孙启明显有些不解,露出疑惑之色。
“这次押送犯人的任务,没那么简单!”王进意有所指的开口,看着孙启,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主公怎么想的...老是让我们来做这种事......”
“将军,我有些...没听懂!”孙启皱眉开口。
“没事,你会明白的!”王进摇了摇头。
随后催动胯下战马,加快了速度。
“命令队伍加快速度,必须在天黑前通过伏牛山,以防敌军夜间设伏!”
“是!”孙启当即领命,快速传令而去。
与此同时,三公里外。
赵四浪带着五百铁骑及五百护粮队精锐,正百无聊赖的缓缓前行。
他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不时看看四周山林。
目光却是有意无意的扫过队伍中心位置的几道身影。
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人虽然也穿着重甲,但步履都有些沉重,像是气力不济,不似周围甲士一个个精气神十足。
而且,虽然身处队列之中。
却隐隐被周围甲士围在中间,封锁了所有可能逃窜的空隙。
“赵将军,我们如此明显的分兵之计,真的能骗到敌人吗?”赵四浪身旁,一名肤色黝黑,气息却也凶悍的壮汉突然忍不住开口。
赵四浪看向那人,笑了笑。
“小黑啊,这你就不懂了吧!”他的语气中带着笃定,“大人的计策,还从来没有失败过的,我们不需要想那么多,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你信不信,就王进那厮的演技,能把伏击我们的人演到哭!”
“有这么夸张吗?”赵黑子挠了挠头。
自从跟丁居仁一起归顺陆安年后,他便从捕快一路升职成了沔阳县城卫军的副统领。
现在隶属赵四浪管辖。
此次押送刘会入京,本不需要他来。
是他自己想要历练一番,才主动申请调过来的。
毕竟,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成了沔阳县城卫军副统领,他的压力也很大。
为了当好这个差,他是逮着机会就想进步。
尤其是领兵打仗的经验,他知道自己还差很多。
“等着看吧,好戏应该马上就要登场了......”
“大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赵四浪又笑了笑。
可话虽如此,他故作轻松的表情下,眼眸之中却一直带着戒备和警惕。
显然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