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楚子航的主动提议,林远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行啊,听你的。”
林远不愿放弃任何一个可能牵扯到混血种的消息,毕竟对他来说这都意味着变强。
刚来美国就遇到这事,简直就像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剩下的饭菜,两人都没有再吃。
在前台结完账,两人重新回到了闷热的街头。
“咱们先去那边散散步,腾出肚子了再去吃火锅。”
林远开口,如果那不是望着警车离开的方向,倒真像一个普通游客。
“注意安全。”
楚子航说了一句。
在林远疑惑的时候,他又补充道:
“不要闹得太大。”
林远很快反应了过来,合着自己才是危险。
他对这个评价有些忿忿不平:“我向来遵纪守法的好吧。”
两人一路拐出主街,扎进满是旧仓库和老式居民楼的后巷。
这里的路面肉眼可见的破烂,坑洞坑的积水不知道来自多久之前。
头顶上细密的晾衣绳上挂满了衣物和床单把本就不多的阳光挡了个七七八八。
加上路边胡乱堆着的垃圾桶,整个巷子的味道都酸溜溜的,熏得林远有些晕头转向。
就在他以为跟丢了的时候,楚子航指了指前面聚集在一起的人群。
人群不远处,那辆警用巡逻车正停在那里。
林远顿时眼前一亮,他和楚子航混进人群,一点点挤到了最前面。
前面的脏水坑里,盖着一块浸满血迹的白布,污水泛着诡异的亮色。
楚子航和林远对视了一眼,他们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受害者,不,现在应该用尸体称呼它更为准确。
情况应该不太好。
芝加哥警察看起来并不可靠,在盖上了白布之后,就在一旁抽烟闲聊,连最基本的警戒线都没拉,和附近吃瓜群众的唯一区别就是,离得更近些。
或许对于他们来说,发生在唐人街的命案不配占用太多的精力。
“法克鱿,你们这群混白痴,快点把烟给我灭了。”
“混蛋,是熄灭,不是让你抽完!”
直到看样子像是负责人的胖警察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
不过他掀开白布对着地上的尸体按下了几次快门也就走完了流程,一边骂骂咧咧的催促着另外两名警员去拿裹尸袋,一边点燃了一根香烟。
林远注意到周围的人群十分安静,似乎是对这种现象已经习以为常了,偶尔有人用闽南语和客家话嘀咕几句,也会立刻被身旁的同伴用眼神制止。
“散开!都赶紧散开!没什么好看的了。”
在另外两名警员拿来铁锹和裹尸袋后,胖警察反手抽出腰间的警棍,对着墙边垃圾桶重重抡了几下。
手中的警棍在空中舞动着,不像是在赶人,更像是去赶路边的流浪狗。
但这招出奇的好使,刚才还在围观的人群见状立刻作鸟兽散,生怕走晚一点,警棍就会落在头上。
离开前,林远最后看了一眼。
警察粗暴的用铁锹铲着白布下面的尸体,放进裹尸袋里。
铁锹上一只缺少指节的手掌沿着关节处断开。
大概半小时后,重新变得寂静的巷子里,林远和楚子航重新又摸了回来。
地上的白布已经消失了,只有水坑和周边的砖缝里残留着的红色,还宣告着这里不久之前才发生过一场凶案。
不过下一场雨来临之后,这最后遗留下的一点痕迹,也将会被冲刷殆尽。
楚子航蹲下来,直接把手伸进了污水坑里,一点也不嫌弃这会弄脏自己身上的名牌衣服。
林远则默契的观察起了四周。
“血腥味很重,这滩水潭里,至少流入有着超过一升的血液。”
楚子航面无表情,双手继续在水中摸索着。
“别说的这么专业,听不懂。”
林远挠了挠头,忍不住开口提醒到。
“一个正常成年人体重大概有5000毫升,也就是五升。”
楚子航真的就开始解释了。
“这么少的吗?”
第一次听说这个的林远有些诧异。
楚子航点了点头,继续说到:
“但很反常识的是,哪怕是凶杀案,流出的血液量也不会太多。”
“因为那时候人已经死了?”
林远不确定的说道。
他不怎么懂这些医学知识,但杀人的经验他还是有一点。
“是这样的。”
楚子航赞许的点了点头。
“人体并不是水龙头,在心脏停止之后,剩下的血液就不会在流了。”
“而你刚才说,这个水坑就里流入了将近五分之一的血。”
林远倒吸了一口气,他有点明白了。
流进水坑的就超过一升,从尸体内流出来只可能更多。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来解释。
“所以,凶手并不是人类,这更像是一场虐杀。”
林远吐出了自己的猜测。
“英雄所见略同。”
楚子航十分赞同。
他从水坑里伸出手,带着污渍的手指间,夹了一截白色的骨头。
就在林远打算凑近看看时,他一直开着的见闻色霸气突然间感知到了什么。
这一种熟悉的感觉让他立刻反应过来,是有人在偷窥他们。
林远不动声色地站起身,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假装伸了个懒腰,朝着对面二楼的防火梯望去。
对方的反应也很快,最后一刻,他只看到一抹暗红色的长发在楼梯上飞速。
那人伸手灵巧,像只野猫,还没等他看清,就缩进了防火楼梯后面的铁门里。
如果不是金属防火梯的边缘还在那里微微发颤的话,真看不出有人刚刚去过那里。
林远眯起眼睛,盯着防火梯上的铁门看了好一会。
“怎么了?”
楚子航察觉到林远的异常,开口询问道。
“没事。”
林远收回视线,懒洋洋地笑了笑。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关注这里的,好像不止咱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