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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楚子航答应下来，林远这才松了口气。
要是他一直坚持的话，自己还真拿他没办法，毕竟相比之下是自己更需要他。
虽然卡塞尔学院里都说中国话，可芝加哥毕竟是美国地界，交流还是以英语为主。
没有楚子航，就凭自己那只会说“How are you”的英语水平，想要调查根本是寸步难行。
“有方向吗？”
楚子航开口。
“没有。”
林远如实回答:“不过中午去的那家中餐馆的服务员或许知道些什么。”
“当时他听到警笛.说这是半个月来的第三次出警。”
楚子航点头，他也记得这个细节。
知道案发的数量，说明他对至少案情有着一定的了解，最起码可以通过他弄明白遇害者的身份。
等到他们剩下的食材全部打扫干净离开火锅店，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这个点正是下班的时间，按理说街上应该有不少人，可唐人街的主街上看着十分冷清，就连路边的商铺也都大半拉下了卷帘门。
“奇怪，老美都没夜生活的吗？”
林远左右看了一眼，觉得奇怪。
“还有这些店铺，晚上不正是黄金时间吗，怎么这么着急就关门了？”
要知道在国内晚餐宵夜的营业额可是可以占到一些饭店总收入的一多半的。
林远不是很理解这种行为，难道美利坚真的人人住别墅，都不爱钱了吗？
楚子航摇了摇头，虽然他出过国，但去的大多数一些繁华的地方，这种反常的情况他也是第一次见。
他们沿着街边一路走到中午那家餐馆，餐馆的卷帘门已经拉下来了一半，如果稍微来晚一会恐怕就彻底关门了。
中午那个给他们点过单的服务员脚下放着几袋厨余垃圾，手上正费力的托起一袋往垃圾车上扔。
林远走上前去，帮他拖住了袋子。
服务员感觉手上的重量猛的一轻，垃圾顺利的滑进了垃圾车。
突如其来的变故冷不丁吓了服务员一跳，他扭头看清身后的人是林远和楚子航，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对这个两个出手阔气的留学生印象很深。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天快黑了，我建议你们最好赶紧离开。”
林远没有说话，顺手拎起地上的垃圾，一手一个轻飘飘的扔进了垃圾车里。
一袋垃圾少说有二三十斤重，一般人得两只手才能拿的稳当，可在这家伙手里却像是没什么重量一样，服务员看到目瞪口呆。
林远掏出纸巾擦拭着手上的油污，自来熟的招呼：“我们刚好逛到这里，看见你在忙，顺便搭把手咯。”
“对了，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我叫林远，旁边那个面瘫帅哥是楚子航。”
林远开口自我介绍。
楚子航朝着服务员微微点头，并没有对面瘫的形容多说些什么。
“我叫高源，谢谢你帮忙，手弄脏了吧，真是不好意思。”
高源有些紧张地回应道，很感激林远的善意，要是没有他，自己处理那几袋垃圾至少得多花5分钟。
林远不在意的摆摆手，摆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餐馆怎么这么早就关门了，晚上不做生意了吗？”
高源眼神诧异的看了林远一样，不过联系到两人留学生的身份明白了些什么，开口解释道：
“老板怕惹上麻烦，早点关门保平安，有命赚钱也得有命花才行。”
见对方说的是自己想听的内容，林远熟络地走上前揽住了高远的肩膀：“麻烦，什么麻烦，详细说说呗。”
“我们刚从国内过来，对这种事儿挺好奇的。”
高源对此倒是没什么意外，这群留子刚来都好奇，不过待一段时间长见识之后，就被吓得缩回自己的小圈子了。
不过他并没有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反倒是开口劝阻道：
“这里治安不好，我劝你们你们早点回去吧，天黑之后我都不敢在街上多待。”
“唐人街的治安一直这么差的吗？”
林远说道。
高源脱口而出：“不清楚，我对这些事不关心，有空我都回去睡觉的。”
林远继续试探：“怎么会不知道呢？说起来今天好像唐人街又死人了吧，你也不清楚？。”
听到这话，高源眼神躲闪着，明显是有点慌了。
“嗨，美国就这样，个个拿枪，隔三差五就有帮派抢地盘，死个个把人很正常。”
他含糊着敷衍着，眼神一点也不敢和林远两人接触，继续开口：
“早点回去吧，我也要下班了。”
说完，他肩膀往下一缩，打算从林远的胳膊底下钻出去。
可等他用力挣扎了两下才发现，看似随意的林远胳膊像钳子一样死死揽住了他，手臂上的力量根本让他挣脱不开。
“两位大哥，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让我走吧。”
察觉到不对的高源立刻开口求饶。
林远全当是没有察觉到他的慌乱，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其实我们下午去巷子里看了，尸体那叫一个惨哦，我看那可不像是黑帮可以干出来的。”
“可能是霰弹枪之类的吧，我不了解这个，你们找错人了。”
高源的表情难看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了，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两个人来者不善。
“我们只问一件事，你说完，我们就放你走。”
见到对方的心理防线开始松动，林远适当的给了他一点喘息的空间。
高源的表情还在犹豫着，林远可不打算给他思考的时间，直接开门见山，说起了正题：
“你中午见到警车的时候说：这是这个月第三趟了，给我具体说说前两趟是什么情况。”
听到这话高源的肠子都快悔青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时随口说的一句话居然给自己惹来了麻烦。
他并没有开口，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林远和楚子航对视了一眼，
要知道他现在可还被林远控制着，即使这样还不开口，说明这家伙绝对知道些什么。
“两位，算我求你们了好不好？”
“我们和你们不一样，你们是拿着正经签证来读书的，惹出事顶天交点罚款，可我们这帮人真掏不起啊！”
他带着哭腔哀求道。
“求你们了，别问了，真的，你们不懂这里的生存法则，我们这些黑户最怕的就是把事情闹大。”
“死几个人不算什么，过马路也会死人，死了权当是自己倒霉，可要是引来移民局的人，我们这几百号人全得遣返，到时候所有人的饭碗可都没了，大伙国内的家里的人可都指望着钱生活呢！”
或许是却是过的太苦，高源说这话的时候很有真情实感，林远和楚子航在听完之后沉默了。
片刻之后，楚子航缓缓开口：“可是事情已经闹大了，半个月的时间，警察就已经来了三回。”
“况且。”
楚子航语气一顿，看向高源，“已经死了三个，你就不怕下一个轮到你吗？”
这句话像触动了高源心里的恐惧，他嘴巴一张一合，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其实警察再多来几次也没用，你们真以为那些巡警是来正经查案的？”
他嘴角笑着，声音唔咽：
“我在他们眼里哪算人啊，来了不也是走个过场。”
高源继续说着：
“这里真正管事的是华商会的周会长，警局逢年过节都从他这里拿钱呢，他也不愿意事情闹大，对我们都下了封口令，毕竟事情闹大了，生意还怎么做？现在虽然差了点，但总比整条街都得喝西北风强。”
难怪他们在案发现场发现看热闹的人群神情麻木，出警的巡警也是敷衍了事。
原来这一切，都在按照唐人街的潜规则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