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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施耐德教授的办公室，两人一路直奔二区食堂。
推开大门，放眼望去，食堂内一水的黑色大理石地板，头顶垂吊着水晶灯，墙壁上镶嵌着花纹复杂的瓷砖，连餐桌都是一排排纯黑实木。
这装潢水准，比起在芝加哥住的那家800美元一晚的五星级酒店，后者简陋的像个路边摊。
再回想昨晚那趟豪华的CC1000次专列，衣柜里的墨绿色校服，林远觉得自己这才算是摸到了几分美国上流社会的门槛。
前几天在芝加哥，他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唐人街和黑市。
这与他印象中的美国大相径庭。
眼下把金钱挥霍在细节里的做派，才配得上他心目中纸醉金迷的美利坚。
因为在施耐德教授那里耽搁了些时间，这会已经过了正常的饭点。
食堂里零散坐着几个穿校服的学生。
林远担心这个点来会不会没饭吃，可凑到取餐窗口一看，保温台上，依旧堆满了各色美食，还有几份刚出炉的烤肉在滋滋冒油。
“大叔，都这个点了，还有这么多菜啊。”林远有些意外，好奇地向窗口打菜的大叔搭腔。
“卡塞尔学院食堂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供应。”大叔用带着外国口音的中文热情回应。
“全校师生随时可以来用餐，一楼的基础菜品全部免费，二楼提供收费的高级私房菜定制。”
听到“免费”两个字，林远顿时不淡定了。
书上不都说万恶的资本家，宁可把多余的牛奶倒进下水道，也绝不分给穷人吗？
卡塞尔这帮财大气粗的混血种，居然在食堂二十四小时免费供应食物，而且还都是些硬菜。
早知道学校里有可以白嫖的不限量福利。
他就应该再提前两周申请来学校，而不是天天在家吃水煮鸡胸肉和西兰花。
既然已经亏了两周，那就从眼下这一顿开始加倍补上。
林远的目光锁定在餐台正中央。
那里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一排刚出炉的德式烤猪肘，焦褐色的外皮，滋滋往外冒油花，旁边配着土豆泥和酸菜。
这熟悉的卖相，像极了昨晚被芬格尔啃得干干净净的外卖。
食堂明明敞开供应免费的大肘子，那个连汉堡都买不起的废柴师兄，昨天居然用自己的校园卡，点了一模一样的外卖送到宿舍。
林远感到十分肉疼，就像有人当着他的面，把一叠崭新的美钞顺着下水道冲走了。
“多拿点，咱们把午饭一块儿解决了。”林远转头看向楚子航，大有一种要把昨晚亏掉的钱，从食堂吃回本的架势。
楚子航饭量虽然不大，但他早就领教过林远黑洞般的胃口，二话不说抽过两个大号托盘，利落地帮着林远往上垒彻食物。
两人很快端着餐盘，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远插起一块切好的肘子肉塞进嘴里，焦脆的表皮混合着丰盈的肉汁在口腔里炸开，是昨天熟悉的味道。
两人就这么埋头吃了一会儿，安静的食堂里，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这个点食堂里本就没多少人，可就这么三三两两的几桌，依旧制造出足以引起两人注意的动静。
林远叼着半截香肠，抬起头。
骚动的源头是一个从门外进来的男生。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那头耀眼的金色长发，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张脸像古希腊雕塑般完美，五官立体挑不出一丝瑕疵。
最吸引人的是那双眼睛，一泓罕见的冰蓝色，林远长那么大，头回见到这样颜色的瞳孔。
心里暗忖，这颜色搁楚子航的面瘫脸上，倒更合适些。
那双眼睛虽然看起来没什么温度，可周身却散发着一种如沐春风的领袖气质。仿佛他只要站在那里，就理应接受所有人的追随。
当然，最让林远在意的，还是他校服下，隐隐将布料撑起夸张弧度的胸大肌。
卡塞尔学院的校服本就修身，被他这么一穿，硬是穿出一种随时会把扣子崩飞的紧张感。
林远暗自腹诽，这家伙是不是私底下九龙之力乱来的。
金发男生直穿过大厅，目标明确的停在林远和楚子航的餐桌旁。
“07级，凯撒.加图索。”
他微笑着开口，笑容轻易就能瓦解旁人的防备。
自信却毫不傲慢的态度，被他拿捏的恰到好处，既展现了主导权，又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居高临下。
林远和楚子航放下手里的刀叉，站起身来。
“08级，楚子航。“
“08级，林远。“
“冒昧打扰两位用餐了。“凯撒单刀直入，他向来讨厌政客虚与委蛇的弯弯绕绕，说话做事喜欢直切要害。
“我这次来，是希望两位精英能加入学生会。“
听到这直白的招揽，林远和楚子航默契的对视了一眼，眼里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若是放在昨天，刚进校门那会儿，面对凯撒这样颇具诚意且气场强大的学长邀请，大概也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了。
毕竟在他们眼里，参加哪个校园社团都差不多，没有必要精挑细选。
并且学生会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社团，这两年在凯撒会长的带领下，据说已经隐隐有了校内第一社团的实力。
可偏偏就在半小时前，把他们招进执行部的施耐德教授，有意无意的提过一句，狮心会，更有利于他们的成长。
既然加入执行部，以后要跟施耐德教授混，顶头上司的建议自然得听。
林远不动声色的换上一副客套笑容，主动接下话茬：“感谢凯撒会长的盛情邀请，只不过我们俩初来乍到，这几天光顾着倒时差了，加入社团这事我们暂时还不考虑，想以后再说。”
这种婉拒的话术，自然瞒不过凯撒，他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顿时了然，面上却半分不见愠色。
他清楚眼前这两人的分量，只有平庸者才会盲从。
“有道理，这事确实不必急于一时，学生会的大门永远向两位敞开。”凯撒嘴角依旧挂着微笑，三言两语便将可能存在的尴尬消弭于无形。
“当然，就算二位最终没有选择学生会也无妨，作为对手，也能让我未来几年的大学生活不至于太无聊。”
这番话说的坦坦荡荡，他是一个骄傲到极点的人，出色的同伴固然难得，但旗鼓相当的优秀对手，同样令他感到愉悦。
将招揽的话题轻轻揭过，凯撒话锋一转。
“社团的事暂且不谈，二位听说过自由一日吗？”
楚子航微微额首，表示了解。
林远表面端着，心里忍不住暗自吐槽。
什么情况？大家明明是昨天一起到的卡塞尔，怎么感觉这家伙才来了一天，就光速脱离了麻瓜身份，又是“血之哀”，又是“自由一日”。
一晚上能在图书馆里看这么多书吗！
凯撒留意到林远眼神中的疑惑，便承担起解说的职责：“‘自由一日’是卡塞尔学院的年度校庆活动。简单地说，就是学生们从昂热校长那里争取来‘最自由的一天’，在这一天，所有人都可以无视校规宣泄暴力与荷尔蒙。”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让这个略显疯狂的概念在空气中沉淀片刻，随后继续说道：“往年这个时候，基本上都是狮心会与学生会两大阵营对战。”
林远静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今年的自由一日将改为全校范围内的擂台战。”凯撒的语气里满是兴奋。
“所有愿意参加的学生两两组队厮杀，不限武器与方式，直到决出实战能力最强的那个人，就是今年的获胜者。”
“不限方式？”林远听到这点，皱起眉头，虽然混血种们实力普遍不太入他法眼，但是言灵确实还算神奇。
“就算大家都知道点到为止，但万一‘言灵’没控制好，伤了残了的也不好吧。”
凯撒眼底闪过一丝赞赏，顺势解释道：“在卡塞尔学院，这一点大可放心，整个校园目前都笼罩在副校长的言灵领域‘戒律’之中。在他的压制下，大部分人的言灵都是被封印的状态，不信的话，你现在可以试着共鸣一下。”
林远心头一跳。
他试个鬼，手搓出来的雷电是青龙果实的能力，跟龙族血统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哪来的什么言灵？
要是刚才没多嘴问这一句，到时候在学院里，万一哪天顶着副校长的‘戒律’，放出所谓的‘言灵’，那乐子可就大了。
想到这里，林远暗暗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多嘴问了一句。
表面上他却只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姿态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这倒不是装出来的，他对学校里举办的“夺旗战”或者“擂台赛”确实提不起什么兴趣。大家都是同学，又不能真下死手拿来当青龙果实的“经验包”。
在一群连言灵都用不出来的温室花朵里争个第一？简直纯属浪费体力。
眼见林远的反应，凯撒顿时反应过来。
作为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他太懂怎么和那些恃才傲物的天才打交道了。
所谓“最强实战者”的虚名或许能打动普通的学生，但面对见过血的猛兽，还需要一些足够有分量的筹码。
因此他不仅没觉得林远的冷淡是冒犯，反而十分欣赏他的反应。
“既然是我个人提议修改规则，奖品自然也要升级。”凯撒轻笑一下。
“除了自由一日的常规奖品，诺顿公馆一年的使用权，明年‘学院之星’直接保送决赛的资格，追求校内任何一名女孩不被拒绝，且至少维持三个月的特权之外。”
“我个人再赞助一辆布加迪威龙，作为最终获胜者的彩头。希望这份诚意能让二位到时候赏光参与。”
布加迪威龙？！
上一秒还觉得这群混血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林远，此刻突然觉得卡塞尔学简直是世界上最神圣的角斗场。
他回过神来：“具体在什么时候？”
“十月十八日。”凯撒对他的眼神变化非常满意。
“没问题。”林远干脆的点点头，对于合法打架，还能拿奖品的活动，完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一旁的楚子航原本对跑车和所谓的特权毫无兴趣，当下却侧目看了林远一眼。
“我也参加。”他顺势跟进，语气依旧毫无起伏。
得到了确切答复，凯撒识趣地起身告辞。
他原本还想坐下来攀谈几句，可瞧见两人面前的饭才吃了一半，这会儿冒然落座，实在不合时宜，便将空间重新留给了正在用餐的两人。
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
凯撒很快消失在食堂门外，原本汇聚在他们桌畔的目光，也随着这位的离开，逐渐散去。
林远和楚子航谁也没把刚才的小插曲太当回事儿，默契地收回目光，继续专注对付起面前的食物。
餐桌上很快，只剩下刀叉碰撞瓷盘的轻微声。
就这么安静的吃了一会，楚子航冷不丁冒出一句：“没想到你竟然会答应参加。”
林远这会啃着猪肘，闻言，动作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过了两秒，才把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和刚才离开的凯撒重新连上线，他放下刀叉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以你的实力，这所学校里大概找不出能在擂台上赢你的学生。”楚子航面色平静的陈述着事实，作为林远恐怖实力的见证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少年体内蕴藏着怎样恐怖的破坏力。
去打学生擂台，简直像是把一头史前霸王龙放进大草原，纯粹的降维打击。
林远笑了笑，语气轻松自然：“既然是来上学的，总得合群一些，有集体活动就参加呗，重在参与嘛。”
他当然不会把心底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什么诺顿公馆一年的使用权，‘学院之星’决赛资格和追女生不被拒绝的特权，他压根没兴趣，纯粹是被那辆布加迪威龙打动的。
虽然他连驾照都没有，但就算拿去当二手车卖了，也是一笔难以想象的横财。
别人上赶着送钱的对局，傻子才会拒绝。
......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远的生活简单而纯粹，每天就是两点一线的吃饭与锻炼。
随着开学日的临近，原本空荡荡的校园逐渐变得喧嚣起来。
卡塞尔学院终于褪去假期的冷清，展现出一所大学该有的勃勃生机。
不过这些热闹跟林远没多大关系。
对他来说，这半个月里唯一称得上“变化”的，就是食堂免费供应窗口的大叔，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欢迎。
据说因为他那令人发指的饭量，后勤部已经多次向学院提议，对免费窗口也进行成本收费。
好在学院最终驳回了后勤部的申请，林远才依旧有免费的饭可以吃。
就在充实而喧闹的氛围中，时间来到了3E考试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