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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
额头上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林远睁开眼，漫天的雷霆、业火与尼德霍格统统褪去，只看到诺诺那张明艳的脸庞贴的极近。
她弯着腰，一只手贴在他额头上，暗红色的头发垂落下来，发梢几乎扫到林远的鼻尖，隐约能嗅到一股好闻的发香。
“没发烧啊。”
诺诺盯着他，狐疑地皱了皱眉。
“出了这么多汗，做噩梦了？考试已经结束了，放轻松，等回宿舍你想睡多久睡多久。”
林远坐直身体，平复着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哪怕已经脱离幻境，脑海里依旧盘踞着被那双暗金色竖瞳锁定的窒息感。
林远暗自心惊，自己一个靠恶魔果实开挂的，怎么会和龙文产生共鸣？并且还看到了黑王。
还有那句“窃火者”是什么意思？老子又没在打黑魂，窃哪门子的火啊，我可不负责传火！
他在心里骂骂咧咧的，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那股挥之不去的压迫感。
他的直觉告诉他，刚才那一慕，绝对不是普通的灵视那么简单。
之前在芝加哥唐人街，他也因为诺诺经历过一次灵视。
但那次更像是在以第三者的视角去旁观别人的记忆片段，就像是在看全息电影。
可刚才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仿佛身临其境一般，给林远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真的是幻觉吗？
林远总觉得那位龙族始祖，真的在刚才那个瞬间，跨越空间与时间，察觉到他这个异类，并向他下达了必杀的宣言。
这时，一只白皙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回神啦，还没睡醒？”
等确认他彻底醒来，诺诺才把手收了回去。
林远收拢思绪，扯起衣领扇了扇风，胡乱扯了个借口：“我没事，是教室里的人太多，闷出汗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刚才画满抽象线条的白纸已经没了踪影。
“卷子呢？”
“早收走了，考试都结束好半天了。”
诺诺站直身子，把散落的头发撩到耳后。
“曼斯教授看你睡得跟猪一样，就没叫醒你。”
林远回头，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只剩下自己、诺诺，还有站在过道边安静等待的楚子航。
面瘫少爷挎着单肩背包，眼神里透着关切，显然是察觉到林远刚才状态不对劲。
林远冲他扬了扬下巴，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自己没大碍。
见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旁边的诺诺也没再深究，转而切入正题：“没事就好，走，陪我去趟校门口拿个快递。”
楚子航十分上道，听到诺诺只喊了林远，立刻紧了紧背包：“我还有点事，要先回宿舍一趟。”
说完，他没等林远和诺诺回答，直接朝着教室大门走去。
林远望着楚子航的背影，本来想问一句，考得如何。
可转念一想，自己靠“大数据缝合”出来的十幅图里，有七道都是以楚子航的笔触作为主要参考依据，画出来的。
芬格尔之前科普过，3E考试能画出五六幅图，就能稳稳的A级，楚少爷绝对是稳了，根本不用问。
他冲楚子航摆摆手算作告别，起身跟上诺诺的脚步。
“什么快递还要你亲自去大门拿？连送货上门服务都没有的吗？差评。”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林远问道。
“你想得美。”诺诺翻了个白眼。
“先不说卡塞尔是混血种的大本营，外面的普通人根本进不来。就算能进，你也别对美利坚的物流抱有幻想，这里和国内可不一样。”
她撇了撇嘴，吐槽道：“不管是联邦快递还是ups，那帮大爷都只会将包裹往门口一扔，指望他们搬上楼？没给你扔进密歇根湖里就算是有职业操守了。”
两人溜达着到了校门前的传达室。
空地上，四个大小不一的硬纸箱正躺在地上，其中一个大箱子的边角已经被磕瘪了一块。
看着箱子散落的状态，显然是快递小哥直接从车厢里“空投”下来的。
林远走上前，双手一抄，轻轻松松把四个箱子全摞叠在一起，稳稳抱在胸前。
“这么点分量，你自己来不就行了，还专门抓个壮丁？”林远有些不解，这几个箱子看着不小，但实际加起来不到二十斤，这个重量对混血种来说属实算不上什么负担。
诺诺停下脚步，用手指虚点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白t恤和短裤，轻哼一声：“你的意思是，让我抱着四个大纸箱，横跨半个学院？我不要面子的啊。”
林远一时语塞，竟然觉得诺诺说的也没错。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抱紧怀里的纸箱跟上。
女生宿舍离校门口很远，两人沉默着走出一段路，林远被箱子挡着半边视线，只能吃力地偏过脑袋找话茬：“买的什么东西啊？需要装这么多箱子？”
“山地自行车，需要自己组装的。”诺诺走在旁边，脚步轻快。
“自行车？这么亲民？”林远颇感意外。
“我看校园里开车的学生不少，你堂堂陈家大小姐，不弄辆跑车开开？”
诺诺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像富家大小姐了？真富家大小姐会为了两万美金......”
声音戛然而止。诺诺像是突然咬到了舌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林远眉头一挑，他自然知道当初周会长给诺诺的两万美金辛苦费，这会儿纯粹就是故意逗她。
“说下去啊”，林远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为了两万美金怎么了？”
诺诺白净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她移开视线，坚决不接分赃的茬，生硬地转移话题：“要你管！总之我不是什么大小姐，我也想在校园里开跑车来着，这不是没钱没得选吗！
看她这副打死不认账的模样，林远见好就收，没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两人顺着林荫道安静地往前走。
不过林远心里一直惦记着刚才考场里的灵视，自己看到的一切太过真实，也太过震撼。
他有些拿不准，普通混血种产生的灵视，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有这种身临其境的IMAX巨幕画质？
更重要的是，他很想弄明白所谓的“窃火者”到底代表着什么含义。
身边的诺诺显然就是现成的突破口。而且林远对她当时的反应，也确实有些在意。
红发巫女平时行事张扬，感觉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可刚才在考场里，他却分明看到一滴眼泪落在她的纸上。
到底是什么样的幻觉，能让小魔女落泪？
出于试探，也多少带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关心，林远隔着纸箱的边缘，偏头看向诺诺，假装不经意地开口：
“说点正经的，刚才3E考试的时候，你有产生过什么奇怪的幻觉嘛？”
诺诺原本轻快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向铺满落叶的路面，脚尖将一颗石子踢飞。
嘴里的泡泡糖都没有再嚼，过了几秒，才用一种淡淡的语气开口：“没什么，只是一些过去的经历罢了。”
林远就算再傻，也不至于看不出不对劲，诺诺的表现，完全不像是没什么，考试的时候她一定看到了很不好的事。
不过他也意识到自己踩了雷区，赶紧打了个哈哈，试图粉饰太平：“是嘛？我也差不多，都是过去一些乱七八糟的琐事，没什么意思。”
诺诺偏过头，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幽幽看了他一眼。
对于混血种而言，由龙文引发的“灵视”，往往伴随着血脉深处的共鸣，怎么可能只是琐事，很明显这家伙在信口胡诌。
被这眼神一盯，林远心里莫名发毛，也猜到自己的谎话估计是没圆好。
他心虚地移开视线，赶紧把话题扯开：“不过话说回来，学校这么大，弄辆自行车确实方便。等奖学金下来，我到时候也去搞一辆代步好了。”
诺诺显然没打算深究他的谎话。顺着台阶下了：“你如果这次评级到了S，奖学金还会更多些，就只买辆自行车啊？瞧你这点出息。”
“这叫好钢用在刀刃上，能省则省。”林远理直气壮地接茬，为了掩饰心虚，他又往上颠了颠怀里快要滑落的纸箱。
“再说了，我还没拿到驾照嘛，不选自行车选什么？”
被他这么插科打诨地一搅和，诺诺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绪倒是散去了不少。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拌着嘴，顺着林荫道一路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林远把四个大箱子整齐地码放在台阶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要不要好人做到底，帮你把自行车拼好？”
诺诺挥了挥手，示意这点小事自己能搞定。
接着她十分豪气的大手一挥：“行了，这趟麻烦你了，走，请你吃大餐去。”
林远一听，双眼放光，搓着手凑近了点：“是去食堂二楼嘛？我早就想去尝尝了。”
“想什么美事呢，一楼？就你那饭量，去二楼吃一顿，不得花我半学期生活费啊。”
林远大为震撼：“一楼那是免费窗口！你管去吃免费的饭叫“请客“？
诺诺懒得理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食堂方向走去：“就一楼，爱去不去。”
“去去去。”林远赶紧迈步跟上。
“有人帮忙端盘子也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