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装备部地下专属的通道出来,一辆加长林肯已经停在路边了。
学院的后勤机器一旦运转起来,效率十分恐怖。
专车会直接把他们送到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至于那把“惊蛰”和芬格尔的满背包弹药,作为高危违禁品,自然有跨国行政专线负责空运,到地方直接提取即可,免去了安检的麻烦。
林远靠在座椅上,视线扫过车窗外飞驰的景色,顺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一点了,曼斯教授的那节《魔动机械设计学》此刻也应该已经下课了。
他的手指悬停在通讯录里,停顿了一会儿。
拨过去说两句?话到嘴边又觉得别扭。
自己也说不清要跟诺诺讲些什么,犹豫再三,他还是点开短信,飞快的敲下几个字:“临时被抓壮丁出外勤,回来再说。”
发送成功的提示刚跳出来,旁边立刻探过来一个乱蓬蓬的脑袋。
芬格尔看着屏幕,嘴里发出“啧啧”的怪叫,满脸都写着八卦:“现在都开始报备了啊?”
林远懒得搭理这货,他盯着那行发送成功的小字看了两秒,把手机塞回兜里,扭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
学院出手阔绰,给二人订的都是商务舱,安检登机一路特快通道,省下了不少排队的功夫。
在汉莎航空空姐甜美的微笑指引下,两人率先登上了这架波音客机。
商务舱的空间十分私密,仅有两排共八个宽敞的航空座椅。
林远和芬格尔踏进舱门时,隔壁位置上已经坐了两个人。
靠近过道的位置,坐着一个穿黑色运动装的女人。
一头漆黑的长发扎成高马尾,两缕修长的鬓发,垂落在白皙的脸颊两侧。
大半张脸被宽大的黑色口罩遮挡,只露出一双勾人的眼睛,眼角挑起一抹极具风情的修长绯红。
但这丝毫不影响什么。
任何人看到她的第一眼,都会对她超模般的身材所吸引。
那身黑色的修身运动服,被饱满的胸前曲线撑得仿佛随时都会崩开。紧绷的布料顺着纤细的腰肢向下,勾勒出一段惊人的腰臀比,最后延伸为两条交叠的座椅间的修长美腿。
在这极具视觉冲击的魔鬼身材面前,看不清五官根本不重要。单凭这夸张的曲线,就足以让人一眼记住,过目不忘。
坐在她身边的,是个留着栗色长发的森系少女,脸上素面朝天,戴着一副厚重的黑胶框眼镜,五官透着一股需要细细端详的清秀。
明明身上穿着质地考究的高档西装套裙,整个人却毫无形象的蜷缩在宽大的座椅里。
两人似乎正在聊着什么趣事,少女笑得十分开心,她怀里紧紧抱着一袋大号的原味薯片,正咔嚓咔嚓的嚼得起劲,说到兴起处,还捏起一片薯片,笑嘻嘻的试图往旁边的长腿女人的口罩缝隙里塞。
长腿女人显然被烦的不行,抬手接连拍开了几回。
就在手被挡开的空档,少女百无聊赖的抬起头,正巧对上走到近前的林远和芬格尔。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坐姿实在算不上雅观,少女赶紧放下蜷缩的双腿。飞快的抹了一把嘴角,顺手抚平西装摆裙上的褶皱,脊背挺直,双手优雅的交叠在膝盖上,眨眼间就变得精致起来。
林远走在前面,目光下意识的在那个长腿女人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芬格尔顺着林远的视线瞄过去,那双本来有些无精打采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用胳膊肘捅了捅林远的肋骨,压低声音发出一阵猥琐的贱笑。
“嘿嘿,干嘛呢?眼珠都快黏人家腿上了,忘了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啦?”
林远回他一个无语的眼神,自己盯着别人看,并不是什么色心作祟。
刚刚上飞机的时候,他就察觉到这两个女人也是混血种。
栗发的那位血脉平平,气息温吞,和校园里随处可见的同学没什么两样,可挨着过道的黑马尾却不同,她体内的龙血浓度虽然算不上顶尖,但却让林远感觉到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威胁。
倒不是说这女人本身的能耐能拿捏住他。
又经过一个多月的恢复训练,如今放眼整个混血种社会,林远自信,混血种世界已经找不出能威胁到自己的存在,无论是身边这个“扮猪吃饲料”的废柴师兄,还是他在卡塞尔学院里见过的其他混血种。
可是女人给他的感觉偏偏很拧巴。
她本身的实力甚至不如芬格尔,但见闻色偏偏又能从她身上感觉到一丝危险。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林远主动越过过道,选了另一侧靠窗的位置坐下,刻意拉开距离。
飞机升空后,林远靠在舷窗边,本想闭目养神,熬过这段长途飞行,可旁边却一直不得安宁。
芬格尔在宽大的航空椅子上扭来扭去。
机舱里安静的环境显然让这种这货闲不住,他的视线越过过道,在那两位风格迥异的美女身上来回扫视了几圈,终于搓了搓手,厚着脸皮凑过去去。
“两位美女,这趟飞法兰克福,是去旅游的?”他刻意压低嗓音,摆出一副自认为很迷人的绅士做派。
长腿女人双手抱肩,闭着眼睛装睡,完全没理他。
吃薯片的少女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随口敷衍了一句:“下萨克森州,随便转转。”
听到这个地名,芬格尔立刻挑起眉毛,十分自来熟的拍了拍胸脯:“巧了不是,我就是土生土长的下萨克森州人,哪里的猪肘子最正宗,哪里的黑啤最地道,没有我不清楚的。”
少女冲他露出一个礼貌且敷衍的假笑。随后,她默默的从包里掏出一副降噪耳机扣在头上,用实际行动切断了芬格尔继续发挥的空间。
芬格尔讨了个没趣,悻悻的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的缩回了座椅里。
天光泛起青灰色的时候,航班在一阵微微的颠簸中,降落在法兰克福机场。
下机之前,芬格尔依然不死心,还惦记着那位始终没摘口罩的长腿御姐,厚着脸皮凑上去想加个联系方式。
换来的是对方一个冷漠的眼神,最终只能灰溜溜地作罢。
眼睁睁地看着那两道倩影汇入人流,消失在廊桥尽头,芬格尔杵在原地,一脸痛失所爱的惆怅。
林远看着有些垂头丧气的师兄,忍不住打趣:“你这算是春心萌动了?怎么在飞机上这么主动,上赶上去碰壁。”
听到这话,芬格尔脸上那副贱兮兮的表情收敛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喧闹的人群,压低声音,语气难得变得凝重起来。
“你懂什么?那两个女人都是混血种,而且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的目的地也是下萨克森州,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林远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想不到这废柴师兄平时看着不靠谱,关键时刻居然不装猪了。
他刚想开口,说自己察觉到了有些不寻常。
结果下一秒,芬格尔摸了摸自己的脸,痛心疾首的叹了口气:“面对这种来历不明的潜在危险分子,我本打算挺身而出,牺牲色相,用美男计打探一下情报,谁知道现在的年轻女孩,一点都不懂得欣赏成熟男人的魅力。”
林远默默转过头,在心里收回刚刚冒出的敬意。
由于克劳斯塔尔,这个坐落在哈茨山脉上的城市没有通火车,两人从法兰克福先转车到汉诺威,再从汉诺威倒一趟车到戈斯拉尔,最后还得乘换乘公交才能到目的地。
随着海拔逐渐升高,窗外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
森林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泛起了白雾,这雾气如同有生命一般,顺着山坡无声的蔓延,一点点吞噬了道路两侧葱郁的针叶林。
越往山上走,雾气越是浓郁,等快到半山腰时,窗外的能见度已不足几十米。
芬格尔走去前排,跟驾驶座上的司机攀谈起来。
没过一会儿,他走回后排座位,那张常年挂着贱笑的脸上,多了一丝凝重。
“司机说,山上的雾气已经持续半个多月了。”芬格尔坐进位置,压低声音说道。
“克拉斯塔尔的矿井关闭都有八九十年了,早没了当年的重工业污染,按理说绝不该有这种级别的浓雾,连镇上的生活了一辈子的老人都说,从来没见过这这么反常的天气。”
林远闻言,转头看向车窗外,翻滚的白雾贴着玻璃掠过,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
大巴在雾气中穿行,抵达克劳斯塔尔时已经是下午。
这座本应该充满活力的小城,此刻却被朦胧的白雾笼罩,安静的有些吓人。
两人走在街道上,对照着手机导航,找到了一栋带有独立院落的两层独栋别墅,这是学院执行部提前定好的落脚点。
院子露台上摆着两个黑色防爆箱。
箱子上凝结着一层露水,显然已经在雾气中放了有一阵子。
林远看着那两个箱子,有些不满:“学院的物流投送能力这么强,为什么不直接把我们俩一起空投过来,非得坐十几个小时飞机,再转火车和大巴?”
芬格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当过海关是进菜市场买菜啊,哪有那么简单,这些箱子走的是跨国军工的免检通道,里面装的是铁疙瘩,怎么摔都行,咱俩不说能不能钻进去,就算能,也得被摔的东一块西一块。”
林远看了看芬格尔壮硕的身材,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
大雾弥漫的克劳斯塔尔地下,废弃近百年的幽深矿井内。
这里的空间结构正在发生着奇怪的扭曲,原本狭窄的坑道,此刻在黑暗中无限延伸,逐渐脱离了现实。
这座矿井,正在缓慢地向“尼伯龙根”转化。
在扭曲空间的尽头,一道黑影盘绕着一颗早已石化的茧。
伴随着黑影的呼吸,地面上古老的炼金纹路明灭不定。
“赞美伟大的青铜与火之王......”
古奥森严的龙语在矿洞中回荡。
黑影转过头颅,注视着四周正在不断被重塑的空间。
原本凭祂的血脉,根本不足以构建“尼伯龙根”领域,这是只有血脉更为纯粹的龙类才能做到的事情。
但是一个多月前,君主遗留在岩壁上的血液,不仅将祂从漫长的沉睡中唤醒,更是让祂的血脉产生了跃迁。
靠着这份力量,祂重新激活了地底这片沉寂数百年的炼金法阵,更是在这片矿区下方侵蚀出一个微型“尼伯龙根”。
地表持续了大半个月的浓雾,正是炼金领域扩张时的表现。
黑影舒展双翼,发出一声咆哮:
“只要再有两天时间......法阵就能完全启动。”
到那时,祂便可以抽干地表爬虫的生命,重塑自己的龙躯。
深埋地底数百年的仇恨,终将用毁灭来清算!
祂收拢双翼,打算再次沉睡,等待法阵开启的日子。
突然,那双耀眼的黄金瞳在黑暗中睁开,盯着上方的城市,惊呼道:
“耶梦加得陛下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