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龙文吟唱完毕,祂背后的双翼张开。
整个溶洞都在回应王者的暴怒,流淌的岩浆向着空中喷发,炽热的火雨夹杂着浓烟坠落。
“王权”领域内,祂手握至高无上的霸权,是这里唯一的至尊。
刹那间,恐怖的重力产生,林远双肩一沉,感觉周身承受的重量暴增了数倍。
一旁的芬格尔闷哼一声,口鼻之中溢出鲜血,整个人跪坐在地上。
“操......”
他吐出一口鲜血,眼神像是亡命之徒,避无可避。
被逼到了绝境,那就只能玩命了。
他尝试拥抱基因深处的龙族血统,几乎同一时间,胸腔传来沉闷的声响,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点燃般,向着某个危险的临界点冲刺。
原本青铜色的皮肤表面,透着一股骇人的暗红,蒸腾的热气扭曲了周围的视线。
“师弟,我准备用“暴血”搏命了。”芬格尔大口喘着气。
“你伤害高,一会儿我抱住祂,你瞅准机会来一下狠的!成不成就看这一次了。”
他大口喘息着,滚烫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妈的......要是你能活着回去帮我给......”
话说到一半,芬格尔突然顿住。
那些被深埋心底的旧日残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有些烦躁的摇了摇头。
“算了,总之你一定要活着回去啊!”
就在他准备燃烧生命赴死的时候,胸口突然挨了林远一脚,直接就被踹到了王权覆盖的核心地带之外。
“遗言什么的就不要在我面前说了。”林远盯着眼前的龙人,虽然他不清楚“暴血”是什么,但看到废柴师兄一副要玩命的样子,他还是出脚阻止了对方。
“有想做的事,就亲自去做,这里还用不着你来拼命。”
虽然同样承受着王权的重压,但得益于药剂增幅,酒德麻衣现在血统浓度很高,状态要稍好一些。
见芬格尔被林远踹来,立刻拖着他退向溶洞边缘
远离战场中心芬格尔靠在石壁上,沉默地抬起头。
他看着独自走向龙人的林远,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在讨伐纯血龙类的战场上,只有能抗住巨龙威压的混血种,才有资格战斗。
他和酒德麻衣,显然已经失去了参与的资格。
战场正中心,龙人没有急着发起攻击,林远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
虽然不愿承认,但是如果继续下去,哪怕有着言灵的加持,祂也不认为自己能战胜林远,祂需要更强的力量!
龙人缓缓张开双臂。
坑道外,那些原本用来抽空全城生命的浓雾,此刻正丝丝缕缕地涌入岩洞。
随着雾气的涌入,祂身上的龙化特征每分每秒都在加深。
察觉到龙人身上的变化,林远自然不会等对方把状态叠满,那是傻子才会干的事。
“砰!”
凭借强大的体魄,林远几乎无视了‘王权’的重压,缠绕着武装色霸气的惊蛰,一剑斩出。
“锵!”
龙人新生的利爪,架住惊蛰。
林远顺势变招,带起一连串漆黑的残影,刀锋与利爪频频交击,密集的火星在昏暗的溶洞中不断炸亮,每一次碰撞都在空气中激起震耳欲聋的音爆。
龙人感受着刀身传来的巨力,黄金瞳里流露出一抹欣赏。
“人类,你的力量令我惊叹,哪怕在我生活的那个年代,也很少有混血种能拥有你这样的力量。”龙人挥爪逼退林远,声音隆隆作响。
林远一语不发,见闻色霸气预判龙人的扫尾,惊蛰顺势在祂的肋下切开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而还没等龙血流出,周围的白雾便飞速钻入伤口。
肉芽蠕动,只是一次呼吸的功夫,刀伤便痊愈了,新生的暗红鳞片甚至比之前更加坚硬。
这足以重创三代种的一刀,竟没有伤祂分毫。
“混血种终究是混血种,你们的血统,注定了没有资格向纯血龙类妄动刀兵。”
龙人狂放的大笑起来,祂根本不屑防守。
倚仗着那近乎神迹的自愈力,祂可以承受无数次伤害,而林远只要失误一次,下场就是粉身碎骨。
林远思忖,纯血龙类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麻烦,普通的斩击甚至跟不上对方的回血速度,要想取胜,看来只能靠青龙果实的半兽化状态了,只是这样会暴露自己的秘密......
在他权衡利弊的档口,芬格尔也没闲着。
林远的实力确实够强,可龙人有着无解的自愈力,正在慢慢取得上风。
必须想办法破局!
芬格尔仔细观察起溶洞内的情况。
他察觉到,龙人在与林远战斗时,总是下意识的用身躯,遮挡住溶洞的一个角落。
那里矗立着一个暗红色的石茧。
芬格尔判断出,石茧对龙人很重要。
只要打碎那玩意,哪怕只是逼迫祂去回防,都能打乱龙人的节奏,给林远创造出绝杀的机会。
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砰!”
枪声炸响,正与林远缠斗的龙人,顺着枪口的火光,看向石茧,爆发出滔天的怒意:
“贱民!你怎么敢?!”
祂无视劈向自己的惊蛰,疯狂地煽动翅膀,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个石茧。
但芬格尔这记冷枪时机选的实在刁钻,子弹的速度又超过了龙人,祂只能绝望地看着水银弹头射向石茧。
就在子弹即将击穿石茧的刹那,一道黑色的身影先发后制,挡在了弹道前方。
林远手腕一挑,惊蛰刀背磕在弹头上。
炼金子弹偏离轨道,钉入一旁的岩壁。
芬格尔目瞪口呆:“师弟你在干什么?!叛变了?是不是发现打不过准备投敌!要是有门路你说一声啊,师兄跟你一起投了!”
龙人僵在原地,看着救下石茧的林远,不解道:“为什么?”
“只是不想沉睡在里面的人被打扰罢了,她是你唯一的朋友,与这场战斗无关,不该被当成干扰你的工具。”
龙人眼底的暗金火焰,明灭不定。
石茧里的存在是祂漫长生命中从不示人的软肋,一个陌生人类,究竟是从哪里知晓这一切的?
林远没有理会祂的反应,大声对着远处的两人说道:“战斗要结束了,一会儿如果活下来,还得麻烦你们帮我保守秘密。”
芬格尔差点哭出声,哀嚎道:“什么叫快结束了?你到底站哪边的?老实交代,是不是真跟祂谈好条件了?”
对面的龙人没有打断芬格尔的白烂话。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那颗钉入岩壁的水银子弹,最终将视线停留在石茧上。
确认石茧无碍后,祂眼底的惊怒退去,取而代之是高居云端的冷酷。
祂比任何人都清楚,瓦尔普加已经不可能复活了。
那座石茧孕育不出任何奇迹,只是一座供她长眠的坟墓。
但哪怕只是一具永远无法苏醒的残骸,祂也绝不容忍任何人去惊扰她的安眠。
这个持刀的人类确实磊落,可高贵的纯血龙类,不会将自己的逆鳞,寄托在敌人的仁慈上。
只有将视线内的一切变数诛杀,才绝对安全。
就算为此终止重塑龙躯,祂也在所不惜。
“你说的对,是要结束了。”祂吐出一口灼热的龙息。
“感谢你刚刚的所作所为,为了回报你刚刚的行为,我会用全盛的姿态赐予你死亡。”
在祂说话时,刺目的暗红火光从祂心口处开始闪耀。
其实只要再多蛰伏一天,就能重塑完整的龙躯。
但为了换取更强的力量,祂毫不犹豫的放弃这场进化。
那些原本用来重塑龙躯的庞大生机,悉数变成了增强战力的养料。
被这股狂暴的能量注入,祂原本五米高的体型再次膨胀,眨眼间拔高至近十米的姿态。
完美的龙翼舒展开来,遮蔽穹顶,每一片鳞甲都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泽。
祂已经脱离了怪物的范畴。
更像是一件集暴力与美学于一身的神话造物,是完美的艺术品。
如此快速的成长,自然不会毫无代价,如果再想凝聚完整的龙躯,唯有等到漫长岁月后的再度结茧。
但龙人毫不在乎,只是一步步朝林远逼近。
每踏出一步,整个地下溶洞都在祂的重压下战栗。
“人类,你赢得了我的尊重。”
祂俯视着林远,声音如同滚滚雷霆。
“我会将你彻底吞噬,让你的骨血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这将是你无上的荣耀。”
伴随着这句宣告,龙人的精神威压席卷全场。
远处的芬格尔和酒德麻衣在这股恐怖的压迫感下,几乎无法站立,只能半跪在地上抵抗龙人的精神威压。
两人心中同时一个念头:“怎么还有三阶段!”
“从威压来看,对方的实力几乎已经等同于次代种,别说一会儿打起来帮忙,如果龙人现在要拿他们祭旗,林远还得分心来保护他们。”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威压中,一阵爆鸣响起。
“惊蛰”被林远掷出,连齐根没入一侧的岩壁中。
两人吃力地抬起头,看向惊蛰飞来的方向。
那里传来一阵低沉悠长的沉吟,仿佛某个庞大生命正在舒展身躯,沉重的呼吸化作滚烫的气流,席卷而过。
与此同时,压在他们身上的精神威压消失了。
前方的林远站在那里,将涌向他们的威压尽数吞噬。
更强的至尊,君临这片土地。
待到气流渐渐平息,视线中央的林远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近五米,半龙化的生物。
满头黑发狂野的披散在脑后,头顶生出一对古老威严的苍青色龙角。
细密的青色鳞片覆盖全身,修长的四肢化作充满毁灭力量的龙爪。
他的周身隐隐有细碎的风雷环绕,发出阵阵噼啪声,一条修长的龙尾垂在身后,随着身躯摆动缓缓游弋。
龙人看着半龙化后的林远,心中一凛。
当对上林远那双炽烈的黄金瞳时,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席卷了祂全身。
祂可是纯血龙族,竟然会为一个混血种而感到恐惧!
龙人的声音不复刚才的从容:“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掌握这种力量?”
化身半龙形态的林远缓缓活动一下四肢,斜睨龙人淡淡道:
“我是带给你死亡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