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口,酒德麻衣正在适应户外刺眼的阳光,突然身边的林远拔刀了。
因为站得很近的缘故,她甚至能感受到拔刀所带起的劲风。
酒德麻衣汗毛倒竖,这是准备过河拆桥?
他还是不放心自己在矿洞内看到的内容,担心泄密,所以打算处理掉自己?
“铮”
不等她有所反应,一团火花在林远身前炸开。
枪声慢了一拍,这才顺着风声从远处山头传来。
一颗12.7毫米口径的穿甲弹,被林远一刀抛开,内部的水银失去约束,洒在地上。
酒德麻衣大脑一片空白,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
林远竟然用一把冷兵器,劈开了超音速的狙击弹。
要知道,他的言灵和速度没有任何关系。
这显然超出了混血种的范畴,简直是神话里才有的桥段。
牛爵爷的棺材板怕是要压不住了。
林远收刀入鞘,看着还在发愣的芬格尔和酒德麻衣:“你们在这等一下,我去处理点垃圾。”
说完,凭空消失在原地。
......
领队一把揪住擅自开枪的狙击手后衣领,将他拽了过来,脸色阴沉:“谁他妈让你擅自开枪的?!”
这个位置他们找了好久,如果没有一击毙命。
不仅位置暴露,还会打草惊蛇,让目标更加警惕。
“最好告诉我你没失手,爆头了吗?”
狙击手哆哆嗦嗦地从瞄准镜上移开视线,脸色惨白:“没......没有,他......他用刀把子弹劈开了。”
“你在放什么屁?!”
领队勃然大怒,一脚将他踹的滚出两圈。
用刀劈开狙击枪子弹,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现实。
放眼整个混血种社会,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昂热那个老怪物,那还是仰仗“时间零”的伟力。
行动前家族发的资料上写的清清楚楚,目标的言灵是“雷池”。
尽管心里认定手下在胡说八道,领队还是拔出腰间的格洛克手枪,厉声喝问:“少废话!目标现在在哪?藏起来了吗?”
旁边的两名队员见状,也迅速抽出炼金武器,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
狙击手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回答,几人耳边突然响起声音。
“目标在这呢?你直接问我就是了。”
领队的呼吸一滞,僵硬的转过头。
刚才还在八百米开外的林远,不知何时,竟然站在他们身侧的岩石上。
明明是初秋,领队作战服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溻湿,心里把那个成事不足的狙击手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目标分明早就察觉了埋伏,朝这边快速移动,狙击手打偏了,怕受罚才编出“刀劈子弹”这种离谱的谎话。
“准备战斗!”领队抬手就要扣动扳机。
可惜,他们没机会行动了。
林远尝试起他刚刚获得的言灵,明明是第一次吟唱龙文,他却丝毫不觉得生涩。
吞噬巨龙后,祂的权柄,作为战利品成了他本能的一部分。
言灵.王权。
敕令落下的须臾,整片山脊的重力发生改变。
准备反抗的四人,受到重力压迫,瞬间失去行动能力,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领队趴在地上,眼珠因为充血而高高凸起,脑子里一片混乱。
双言灵?这不可能!
林远看着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的四人,十分满意。
这个言灵确实好用,堪称清杂神技,以后遇到弱一些的敌人,可以省下拔刀的力气了。
而且似乎没什么消耗?林远感觉自己似乎可以一直维持着这个领域到太阳下山。
他想到了凯撒之前说过的守夜人,也是常年维持着他的言灵笼罩学院,这么看来,领域类的言灵似乎都没什么消耗。
他走到四人面前,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中文:“你们就是萨克勒家族派来的杀手?水平也不太行嘛。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没有的话,就祈祷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领队用力转过头,出乎林远的意料,他说的竟然也是中文:“你......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林远一脸莫名其妙:“我干嘛需要知道你们是谁?就算你们不是萨克勒家族派来的,既然已经冲我开枪了,我还有放过你们的理由吗?”
他懒得再听那些无聊的威胁,目光扫过其余三人,最后重新落在领队身上:“看你这急得跳脚的架势,你就是领头的人的是吧?”
话音刚落,林远意念微动。
施加在其余三人上的重力陡然暴增。
咔嚓,接连不断的筋断骨折声在山脊上回荡,剩下的三名杀手的内脏在这股恐怖的重压下悉数碎裂。
喷出几口夹杂着脏器碎块的黑血,生机断绝。
领队目呲欲裂,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不仅实力恐怖,行事更是干脆利落,连盘问的流程都没有,直接痛下杀手。
他的那些威逼利诱,都还没有说出口呢。
作为加图索家族培养的死士,每一次任务他都做好了赴死的觉悟。
但他不能死得如此毫无价值,他必须把情报传回家族。
一个混血种,竟然同时拥有两种言灵。
这项能力如果能被家族掌握,加图索家族称霸混血种世界将不再只是梦想。
“别......先别杀我,我有话要说!”领队放弃尊严,急促求饶。
林远收敛了周身的杀意,蹲下身子拍了拍领队的脸:“那就说吧,先从谁派你来的开始交代。对了,好心提醒你一句,我这个人很好骗的,你随便撒个谎,我也不一定听得出来。”
他的逻辑很简单,管这家伙把脏水泼给哪个混血种家族,自己转头就去那个家族大闹一场。
灵视里看到的那些画面让他明白,所谓的秘党和这些古老的混血种家族,本质上都是些自私贪婪的鬣狗。
只要对方递过来一个由头,他不介意送他们去当青龙果实的养料。
领队被这句“我很好骗”噎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哪有人上赶着说自己好骗的?
他顾不上深究,眼下传递情报要紧:“我是加图索家族的人!能给我一个代表家族和你聊聊的机会吗?”
林远掏了掏耳朵:“聊什么?如果你想花钱买命,那估计有点难。”
“我的命不重要!”领队急切地喊道。
“如果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掌握第二种言灵......”
“噗嗤!”
惊蛰切断了他的颈动脉。
领队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没想到林远竟然话都没让他说完。
其实是因为,他听到芬格尔和酒德麻衣正朝这边赶来,担心领队说出双言灵的秘密,所以动手杀人。
当两人赶到时,只看到林远站在一地尸体中央。
酒德麻衣见他沉默不语,以为是在懊恼没问出情报,于是主动解惑:“这些人应该是加图索家族派来的死士。”
“加图索?”林远觉得似乎有些耳熟啊。
“就是凯撒老大的家族。”芬格尔在一旁提醒道。
“凯撒的家族?他这么小心眼啊?就因为自由一日上输了,居然直接买凶杀人?”林远之前还觉得凯撒为人不错呢,没想到这么输不起。
芬格尔一听,连忙澄清道:“这是误会啊,凯撒老大光明磊落,怎么可能干这种下三滥的事。”
“况且他和家族关系很僵,现在家族的实际掌控者是他叔叔,这事八成是那老家伙瞒着他干的。”
林远更觉得莫名其妙:“他叔叔是不是有病?就因为我在学校里赢了他侄子,就派人杀我。”
酒德麻衣原本不想掺和,可听这两人越扯越没边,只能站出来解惑:“和你的自由一日没关系,应该是因为你在芝加哥灭了萨克勒家族的分部。”
“萨克勒家族是他们在北美的白手套,你把他们研究龙血的事情公之于众,损失少说也有几十亿,他们找你寻仇也是应该的。”
“米兰达之前不是说秘党严令禁止做龙血实验吗?加图索家族还敢知法犯法?”
酒德麻衣觉得林远有些天真了:“这可是可能触及长生的实验,哪有混血种家族能隐忍得住?要脸点的,就扶持像萨克勒家族那样的白手套,不要脸的在自家领地里偷偷实验,大家都心照不宣。”
林远算是听明白了,这些秘党没一个好东西。
“师兄,那这事儿怎么说?需要上报学院吗?”
芬格尔想了想,斟酌着开口:“看你想怎么解决,如果要学院帮你讨个说法,回去提交报告就是,加图索家理亏在先,肯定会赔你一大笔精神损失费,但如果你想......”
他没把话说明白,但意思很明显:想要自己动手清算,那就别上报给学院。
林远思忖片刻,拍板道:“那就不上报了,毕竟刚赢了人家侄子一辆超跑,转头就去告家长的状,多少有点不给凯撒面子。”
理由找的冠冕堂皇,实际上他只是嫌走学院流程太慢,真要拿这帮人刷经验,还得自己私下动手才痛快。
敲定主意后,林远走到领队的尸体旁,利索扒下对方身上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见事情告一段落,酒德麻衣也顺势提出告辞。
临走前,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印着烫金号码的名片,塞进林远手里。
“我的联系方式。”她冲林远眨了眨那双狭长的眸子。
“以后要是有什么棘手的私活,或者需要场外援助,随时打给我。”
说完,她转身几个起落,身形敏捷地消失在山林的树冠间。
芬格尔在一旁,冲着林远一阵挤眉弄眼:“师弟你艳福不浅啊。放心,师兄嘴严的很,回去保证不乱说。”
林远懒得搭理他犯贱,将名片揣进兜里。
两人顺着山路返回民宿,向学院做了简短的汇报。
当得知他们竟然讨伐了一只苏醒的三代种时,学院大为震动,要求两人搭乘最早的航班返回执行部述职。
......
回程的航班上,夜色如墨。
林远靠在舷窗旁,望着连成一片的城市灯火,不知怎么的,又想起灵视中看到的画面。
他转过头,看向正在吃航空餐的芬格尔:“师兄,当年秘党是怎么记录哈茨山脉那头三代种的?”
芬格尔咽下嘴里的牛肉,有些纳闷林远为什么突然对历史感兴趣?
但他还是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黑进了秘党的数据库。
找了一会后,把屏幕转向林远。
“诺,瓦尔普吉斯之夜事件的报告,保密级别A,以你现在的权限,自己就能直接查看。”
档案上记载的“瓦尔普吉斯之夜”,是一场正义战胜邪恶的史诗。
公元15世纪末,哈茨山脉出现了一名堕落的混血种女巫,她为了力量,暗中勾结巨龙,并利用炼金术蛊惑当地村民,帮她隐藏行迹,最终配合巨龙引发了波及整个山脉的地震。
秘党前往镇压,经过连日血战,付出惨痛的代价,终于将女巫送上了火刑架,用圣火涤荡了她的罪恶,并且重创了地底的巨龙,迫使其重新陷入沉睡。
但战斗中,巨龙的龙焰点燃了山脉,小镇居民来不及疏散,在火海中尽数殒命。
事后秘党为了掩盖龙族存在的痕迹,将烈焰粉饰为魔鬼与女巫的狂欢盛宴。
用“瓦尔普吉斯之夜”来命名这场大火。
至于自己在“灵视”中看到真相,记录中只字未提。
努力阻止地震的巨龙,为了保护巨龙而赴死的瓦尔普斯。在这份档案中都只是丑陋的反派。
林远看完记录,合上电脑还给芬格尔。
机舱内的灯光有些昏暗。
他转过头,继续望着窗外的夜景,久久不语。